《鹿鸣》善卷

11、玩笑话 阳光下可爱

　　看着月光透过梧桐树在庭院落下的影子，我有些情怯不敢上前。

　　特别是今天看着吴晟围着我转时我自己的心不在焉，好像让我意识到爱情，不是一件天道酬勤的事。

　　十二会不会已经厌烦我的喋喋不休，形影不离？只是碍于他侍卫的身份不能表现出来。我突然变得无比低落，甚至开始自惭形秽。

　　我忍不住想十二大概是讨厌我的，至少是不喜欢的，这是他亲口说的，我继续纠缠除了自取其辱不会得到更多。

　　我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为什么当时要说出口自己的心动呢？不然至少可以做朋友。

　　我止步不前，想了想准备转身离去，不小心踏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十二似乎听见了，转过身看见了我。

　　我心中懊恼，自己在他面前总是笨手笨脚，真是毫无长进。
　　可是看见十二的脸，我才发现思念已经疯长。

　　他的面目被月光照亮，剑眉星目，神色平静，我知道那双看似冷漠的眼睛笑起来会变成弯弯的月牙，我知道那丰厚的像涂脂一样的下唇害羞时会紧紧抿住，我知道按在剑上的修长的双手能做出最美味的野味，这就是我的心上人，即使我不是他的。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十二却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他似乎刚想说什么，我害怕从他口中听到决绝的话语，便抢先开口:“今晚月色很美，十二你是出来赏月吗？哈哈，上次游湖我说的都是玩笑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给你带来困扰，我向你道歉。”

　　我甚至还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我想这个微笑总比哭好看些。

　　十二低声重复:“玩笑话吗？”

　　我干笑了两声，不知怎么解释，为了不让十二困扰，还是否认自己的感情好了，下定决心，我假装不在意地说:“当时看嫣儿对二哥如此着迷，便好奇爱情是怎么回事，一时冲动对你说了那番话，我冷静下来，只是我太过依赖你才会产生的错觉，所以我觉得很对不住你，请你原谅我。”

　　说完看了看十二的脸色，想从中找出一丝如释重负，可惜他什么变化都没有。

　　我又试探着说:“我想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十二突然说:“所以小姐对吴公子是爱情吗？”

　　我愣了愣，怎么提到吴晟呢？刚想开口，十二突然短暂的笑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永远是小姐的朋友，只要小姐愿意。”

　　我重重地点头“嗯！我们永远是朋友。”我的心里说，哪怕是友情，只要能永远就好了。

　　我又可以见到十二，可以和他一起骑马，一起游玩，我心中高兴起来，看着十二的脸，我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

　　十二见我笑了，他的眼睛也开始弯成月牙。我看着他变得温柔的神色，忍不住问:“你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十二的眼里透出疑问，我解释到:“我总是麻烦你，让你陪着我，在你身旁我还总是喋喋不休，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很烦？”

　　我忍不住较紧衣袖，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去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我觉得自己的眼底都开始发热。

　　“对不起，小姐！”十二似乎靠近了些，我感觉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却不敢抬头。

　　“上次，我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你的侍卫，都是履行我的职责，这些话都不是真心。我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当时我害怕你耽于情爱所以说了伤人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呦呦？”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原来十二不讨厌我，真是太好了，我想看他的神情却看不清，才发现自己眼里含着眼泪。

　　我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

　　躺在床上，听着院里的蛐蛐声，已经过了亥时我还是睡不着。

　　我一会儿觉得高兴，十二说我是他的好朋友。一会儿觉得伤心，我爱的人不会爱我。这两种情绪把我折磨地翻来覆去，直到累的不行，我才睡着。

　　第二日我自然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发现桌上摆了我最爱的甄糕，紫苏笑着说是十二早上送来的，本来热腾腾的，不过现在已经凉了，她说着就要拿下去，我以为她要丢掉，忙的阻止，说还可以吃。

　　青蚨听见笑了一下，说紫苏只是拿下去给您在小厨房的茶炉子上热一热，这是墨侍卫送来的，怎么会丢掉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只好转移话题问起午膳吃什么，让她们赶紧端来，我昨晚没怎么吃，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

　　等她们出去了，我又忍不住偷笑，十二给我送来了甄糕。哈哈，十二送的，我最爱吃的，十二对我真好。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低落了，十二这么好，就是不喜欢我，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他会不会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既然十二不讨厌我，那能不能再努力一点爱上我呢？我要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吗？

　　我又想起沈姐姐的故事，爱是奉献是牺牲？如果十二幸福，我也应该幸福才对吧？

　　我的思绪纷纷，不过热腾腾的甄糕送来的时候，我还是决定先好好享用这份美味。毕竟人要活在当下，以后的事我想也想不明白。

　　吃罢午膳，我不想睡觉，便去外院寻十二。我想把十二调回来，不过还是先问问十二的想法吧。

　　走到外院，看见十二，我正要过去，却发现一位少女站在他面前，只是之前刚好被十二的身影挡住。

　　我看着那位姑娘正笑靥如花地和十二说些什么，说罢还拿起食盒递给十二。十二伸手接了过来。

　　我感觉心里酸酸的，看着十二和那个姑娘站在阳光下，我却站在暗处，仿佛两个世界。

　　我突然意识到朋友和心上人的区别，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朋友，却只能有一个心上人。

　　我希望十二只对着我笑，只对我好，我希望他是我的。可我却只能是他的朋友吗？不！我不要当他的朋友，我只想当他的心上人。

　　我想转身离去，不想再看。那姑娘去正好看见了我，连忙对我行礼。

　　我只得停住，十二也转过身，看见我，他似乎也想对我行礼，我却不想看他行礼，因为这样就明晃晃地把我和他们划分为两个世界。我直接逃也似的转身走了。

　　回到院里，青蚨见我神色匆匆问我怎么了，我说太阳太晒，晃得眼晕，紫苏便端了酸梅汤给我喝。

　　我慢慢喝着，想起刚刚那一幕，阳光下可爱的少女和俊美的少年，很是般配，也很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