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金陵梦华录》撒拉夫

7、深宫秘语

　　门吱吱呀呀地又被关上，衾寒赶紧上前扯住长孙夫人的衣角。
　　“是你干的？”长孙夫人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冷冷地盯着衾寒，像是要把她给吞了。
　　“还请夫人放心，小姐并无大碍，奴婢只是给她服用了一副假死之药，三日之后，小姐自然会醒来。”衾寒强装镇定地解释着，说实话，她心里也没个底，这虎狼之药她也是第一次用，究竟结果如何，她也只敢赌一把，可是她自己能赌，却忘了做娘的人是不能赌的，她有些害怕三日后蝶衣未醒，她是否就要成为长孙小姐的陪葬了，她如今可是真的想要好好地活着的啊。
　　“三日，我便信你这丫头三日，这三日你来跟着嬷嬷们照顾蝶衣，若蝶衣还是未醒，你便留在这里，做她的陪葬，明白了吗？丫头。”长孙夫人也是半信半疑的，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是否真的能够搭救她女儿的命？她拿不准，申妈妈正要来劝，她却下意识地拦下了她，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就在这个用碎布包着头的丫头身上赌上一把。
　　“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用水调匀，和了药，给小姐服下就好。”衾寒开着药方子，有模有样的，就像她平时在药馆里糊弄那些个病人一样，但今天都已是第三天晌午了，蝶衣的脸还是青紫的，她糊弄时也不由得慌了神，要是今晚蝶衣再不醒，她可该怎么办，瞧今天早晨刚鸡鸣夫人就来看的样子，她这回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了。长孙夫人勉强按捺住自己的焦急，守着女儿要到晚上。
　　“姑娘，这白牡丹蕊怕是不够十二两了。”衾寒随口说出这么个方子，就是想让这些人配不齐药，死也得拉上个垫背的理由不是，让长孙夫人瞧好了，蝶衣醒不过来那可不是她的医术不精，而是这偌大的皇宫实在不够给力，老天都救不了她女儿。但哪曾想这可是皇宫啊，这样刁钻的药材，她们竟然真给凑上来了，只差个白牡丹。
　　衾寒语塞，忽然又是计上心头，“只缺这白牡丹？如今可不正是春意盎然牡丹盛开的时节吗，早闻宫中先帝命人移植的牡丹个个都有倾国之色，想来是天公作美，要让咱们小姐配成这副千年难寻的药引子了。”
　　长孙夫人勉强一笑，眼下她也只能替女儿祈祷神灵的保佑了。
　　“既如此，我立刻去御花园里采上几味。”衾寒恨不得立马开溜，宫里那么大，宫墙那么宽，指不定哪处有个小狗洞啥的，让她逃出去才是理啊，她现在可是小命悬到了嗓子眼里，就等最后那刀凌迟了。
　　然而事实是，她还没找到御花园，就在偌大的皇宫里迷了路。
　　宫里殿宇如此之多，她是刚出了这个的前门，又钻进了那个的后门，所幸没遇到什么主子娘娘的，但也没遇到给她指路的人啊。
　　“姐姐，你听说了吗？长孙府里的女儿病了，据说开始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染上了怪病，脸色发青发紫，都昏迷了三天三夜里，长孙夫人哭的跟个什么似的呢。”
　　“啊，竟有这等事，长孙夫人可是太后的亲侄女，长孙将军又是先帝的干将，当年先帝在时多少荣华富贵，不想今日家中却非遭此等横祸，想来大概是长孙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杀伐太重，这才让那些战场里的冤死鬼们，缠了自己女儿的身。”
　　“嗤，哪是将军杀伐过重啊，分明就是太后一手逼死的，先帝驾崩，膝下无子，太后才把陛下从边境接过来，这不正想用娘家人给她笼络陛下吗，她也真干得出来，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居然要立给陛下为后！”
　　“竟是这样？陛下不是都二十五六了吗？早年在边境幕府待着，怎么可能还没娶亲呢？”
　　“这谁能知道，不过确实隐约听说陛下在幕府是有结发妻子的，但北边战乱，陛下回宫也仓促，谁知道呢？”
　　“你该不会是对陛下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
　　“瞧你说得，我哪敢啊，咱也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把这窗子打开，省的隔墙有耳，咱们在这里嚼的舌根都被听了去。”
　　躲在窗户底下的衾寒不由得吓了一跳，这宫里好奇害死猫的故事还少吗？她只不过是想来问个路啊，怎么就没忍住听了起来呢？要是被这两个丫头知道了，那她，她。。。
　　“疏桐，疏桐，你上哪去？”衾寒装着一副找人的模样，倒把里面那两个说悄悄话的丫头吓了一大跳。
　　“姐姐们，你们可有看见一个大概和我一样高，鸭蛋脸，水蛇腰，削了肩，丹凤眼，吊梢眉的小丫头从这跑过去？”
　　“没有，你是哪个宫的宫女？”那两个丫头被吓得面如土色。
　　“奴是服侍妙音坊的沈阿翘娘子的，陛下想看娘子的何满舞，今日特定请了阿翘娘子在御花园里献技，奴和疏桐贪玩，跑出来逛逛，奴刚刚追着疏桐跑到这里，可一溜烟她又不见了，奴还以为她躲在这里要捉弄奴呢，两位姐姐真没看见这贼丫头？”
　　“没有。”那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要是真有个小丫头藏在这，那她两的话不是全被听见了。
　　“那两位姐姐可否给我指条回御花园的路，这贼丫头怕是自己先偷偷跑了回去。”
　　“你沿着这条小路走到底，看见一处标着容膝斋的院子，从那里有条小道，你拐到底便是了。”
　　衾寒强装镇定地演完这出戏，出了院门确定她两没有拿着耙子之类的凶器偷袭她后，这才一溜烟地一路狂奔。
　　“站住。”她突然和一个侍卫模样的小子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