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廖醨

7、第 7 章 救赎

　　后来，是怎么得救的呢？

　　许星瞳只知道，在她六岁，处处被黑暗包裹的那年，终于有一道光猝不及防的闯了进来。

　　——
　　季青临没想到最近学校周围的混混抢劫这么疯狂。

　　“我真的就这一点钱！你们看，求求你们让我走吧！”女孩子带着颤意的声音在小胡同里回荡。

　　打头的男人穿着花衬衫，闻言挑眉露出牙齿摸了一把她的小脸：“小妹妹，咱们加个好友呗？”

　　“对呀！没钱，咱还可以聊聊人生啊？”
　　“老四，你有个屁的人生聊！”

　　今天下课晚了些，季青临急忙绕过几条坑坑洼洼的小道，听到前面传来几个男人放荡的笑声，于是他停下车决定绕路走。

　　方南菲没想到今天自己为了赶时间走了一回小路就能遇到抢劫的，眼前这几个似乎还打算把劫财变为劫色，她抱着书包缩在角落，瞥到一抹蓝色衣角。

　　“季青临！救我！”方南菲大喊道。

　　几个混混交换了下眼神堵住季青临的路，方南菲立马小跑到季青临身后瑟瑟发抖。

　　“小老弟，这你马子？”花衬衫剔着牙冲季青临挑挑眉，这小白脸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不禁打。

　　季青临因为赶时间脸色愈发不耐起来：“不是，滚开。”

　　方南菲拽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咱俩一班的，你别见死不救啊！”

　　季青临不耐的从她手里抽回衣袖，他回头衣领又被人拎起，清冷的桃花眼眯起。

　　花衬衫贴近他的脸上下一扫：“咋地，想装不认识偷偷报警？”

　　方南菲一惊，原来学霸故意装作没看到她是想偷偷报警啊！学霸真是个大好人！

　　季青临被他嘴里窜出来的怪味呛得要死，他声音冷了下来：“滚。”星瞳都快放学接近一个半小时，她肯定等急了。

　　花衬衫扬眉呦了一声，伸手拍上他的脸，他心想手感还挺好：“你小子挺横啊！知道二中这片都归谁管吗？都他妈归老子管！”

　　后面几个小弟给他捧哏。

　　“你也不扫听扫听我大哥的威名！那叫一个牛逼！二中陈浩南知道不！”
　　“看给你赛脸的，大哥，揍他！”
　　“这些小屁孩一天天的都觉着自己个挺能耐是不？”

　　季青临额上青筋跳动，他从车上下来把车停好直接给了花衬衫一拳，所有人都惊了。一群人开启混打模式。

　　方南菲迈着小碎步往后面退去，她看了看又把学霸的自行车推到安全地方自己去外面叫人。一群混混听到那小妮子去叫人，不顾脸上的伤嘤嘤嘤小碎步跑的飞速。

　　“你小子给老子等着！”花衬衫从来都没被人打过这么惨，他委屈又愤怒的留下这句话跑的不见人影。

　　季青临用手背擦掉嘴角上的血，余光顺着递纸巾的手绕到自己的自行车，见车没事他不由松了口气。

　　方南菲声音怯怯：“那个，谢谢你。”
　　“不了，谢谢。”季青临没接她的纸巾。

　　他重新骑上自行车眉目冷清的看过来：“下次别走这边。”省得他下次再遇到抢劫的，麻烦。

　　学霸一半侧脸隐在夕阳下，黑色浓密的睫毛低垂，明明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方南菲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温柔，她握紧纸巾面上腾的升起红来。

　　她视线忍不住追逐前面的少年，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的鼓起，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微涨的欢喜似乎要溢出来。

　　许星瞳果然在校门口的椅子上等着。周围就她和一位女老师在，她垂着脑袋连腿也没晃，看上去就很伤心的样子。

　　季青临抱歉的过去抱住她：“对不起，星瞳。哥哥来迟了。”

　　张思见许星瞳她哥哥终于来了，于是揉揉星瞳的脑袋。转而骑上她的小电动和两个小孩道别：“你们快回家吧，这么晚了。”她轻声叮嘱道。

　　许星瞳牵着季青临的手笑着和她挥手。

　　“哥哥，”许星瞳拉动季青临的手示意他蹲下来。

　　季青临蹲下来把她额上的碎发拨开温声问：“怎么了？”

　　冰凉的小手抚上唇角，“哥哥流血了。”小孩包含担忧的目光看过来，季青临轻笑着捏住她的脸，下一秒他动作僵住。

　　许星瞳双手捧住季青临的脸，凑过去朝他嘴角伤口处吹了一口气，然后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脑袋一本正经道：“这样就不会疼了哦。”

　　季青临耳尖升上绯红，他把小孩抱到车上严厉教训她：“下次不可以对别人这样！你有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

　　“我只有对妈妈和哥哥吹过痛痛，”她抱紧季青临的腰，“为什么我不可以对别人这样呀？”

　　季青临差点咬住舌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对哥哥也不可以这样吗？”她有点遗憾道，明明妈妈受伤都会帮忙让她吹痛痛的。

　　季青临拐过弯，柳叶拂过他半边脸颊遮住一片羞意。

　　“哥哥不是别人。”

　　许星瞳开心的嗯了一声。

　　“星瞳不问哥哥今天为什么来这么迟吗？万一今天哥哥不会来接你呢？”他想起刚刚星瞳伤心的模样不由揪心道。

　　“不会的啊，”带着奶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来接我的，不管多晚哥哥都会来接我的。”

　　季青临勾起唇角低低嗯了声。

　　自从上次冯于浩高冷的同桌向他询问过妹妹这个令人费解的生物都喜欢什么后。他自我感觉自己终于离攻略学霸又进了一步。于是单方面宣布他和学霸是失散多年的好哥们，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很不巧的是，他吹的天花乱坠无比入神的时候，传说中能为了他两面插刀的好兄弟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听完了全程，且眼神阴沉。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毕竟他们有时候还要借鉴学霸作业，这年头谁写作业谁就是爸，那个傻逼会为了一个智障得罪可以随意借答案抄的爸爸。

　　等到冯于浩终于认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头还没扭到身后就听见一声带着凉意的“让让。”

　　这清冷的声音，这调调，不是为了他两面插刀的好兄弟还是谁？

　　冯于浩立马从原地蹦起来给他让地：“您请。”

　　男人，该怂的时候就要怂！

　　等到上课后，冯于浩咳嗽一声用书挡住脸和学霸说悄悄话：“您那个作业还让抄不？”

　　季青临目不斜视：“随意。”

　　这就是可以的意思，冯于浩放下心坐姿逐渐霸道起来，谁料他刚把书放下来迎面扔来一根粉笔就砸到他头上。

　　看着目不斜视的学霸，再看看暴跳如雷的老师，冯于浩呵呵一笑，你们学习好的心都脏。

　　等下课铃一响，冯于浩马上原地复活，他抱着篮球撒丫子准备跑出教室，临走前看了眼支着脑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看书的季青临，自带柔光滤镜啊！

　　“学霸，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打篮球？”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不抱太大希望，然而学霸他矜持的点了下头答应了！

　　敢情您还有偶像包袱？冯于浩内心吐血道。

　　方南菲咬着冰棍和好友从操场上路过，身边好友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亮了起来。

　　王灵使劲摇晃她的肩膀尖叫起来：“天哪！你快看左边篮球场那边！”

　　方南菲像棵沙漠中的小树苗一样尽情摇摆，直到她顺着好友眼神看到在篮球场上恣意奔跑的季青临。

　　此时此刻，他身上终于多了那么些少年气。

　　向来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少年人解开衣领上的一个扣子，老学究的气质里终于带上了些青春的肆意。

　　方南菲不懂篮球，然而她还是觉得这个人好厉害，无论做什么都是她追不上的高度。

　　她站在栏杆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身边好友激动的乱说一番她没有听进一句。

　　她只是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她想要追上那个高度。

　　冯于浩以为学霸是个新手，然而人家运球投球玩的贼六。他以为学霸打完会和他们一样大汗淋漓累的和狗一样，然而人家只是额上出了点汗，呵呵。

　　这到底是凭什么！女娲娘娘捏学霸的时候终于没有拿藤条到处乱甩泥点了吗？！

　　冯于浩内心的悲伤持续到一行人进了小卖铺，他顺手拿了瓶冰水，扭过头看见学霸手里除了一瓶水还有一包奶糖。

　　冯于浩当场就愣住了，他抬眼不可置信的上下扫描学霸，发现学霸高冷的偶像包袱并没有丢。

　　“你喜欢吃糖啊，哈哈哈，我小时候也喜欢吃。”冯于浩终于觉得自己在某个地方胜过了学霸。

　　他看到学霸高冷的表情柔和下来，内心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家小孩喜欢吃而已。”

　　冯于浩：“......”怪他嘴贱，忘了眼前这位其实是个妹控。

　　从此以后冯于浩天花乱坠的描述学霸是如何成为他霸霸的。

　　“学霸，你什么时候把妹妹带过来让我们见见呗。”他现在无比好奇能制住学霸的小屁孩长什么样。

　　季青临一秒拒绝：“休想。”
　　冯于浩：“......”这该死的妹控属性。

　　死妹控今天被另一个妹控截胡了。许星瞳看着坐在汽车里的季赫，又看看脚踏支架上的季青临。

　　虽然季赫哥哥对她也很好。可这个情况下，如果不选哥哥的话，哥哥会生气的吧？

　　于是她一点都没有为难的选了自行车。

　　季青临，季青临只是淡淡扫了眼季赫，季赫却像炸毛的猫一样怒了。

　　他不甘心的从车窗里伸出毛茸茸的脑袋：“小星星，哥带你去电玩城玩好不？”

　　许星瞳有些不解：“什么是电玩城呀？”
　　季赫循循善诱：“里面有各种好玩的游戏，还可以抓娃娃，”他贼笑着，“很多漂亮毛茸茸的娃娃哦。”

　　许星瞳扯了扯季青临衣袖表示自己可耻的心动了。
　　季青临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耻的同意了。

　　终于邀请到邻居小妹可惜还要带上他家冷漠无情的表弟的季赫，终于可耻的沉默了。

　　他早该料到的，季赫流下一滴悔恨的泪水。

　　他表弟就是个不要脸的混蛋，专门打扰他和可爱妹妹的独处时光。

　　许星瞳到了电玩城直奔抓娃娃机，她着急的拉扯季青临手指，指着一个游戏机的兔子玩具撒娇：“我想要那个，哥哥~”

　　花花世界迷人眼，本想好好照顾妹妹的季赫被花里胡哨的的格斗机吸引，他含着泪飞快的跑到机器前着迷的玩了起来。

　　本来也不打算季赫带他们好好玩的季青临摸摸许星瞳的头，他试了一次，没夹上来。

　　许星瞳在旁边盲目的给她哥加油：“哥哥好厉害哦，就差一点小兔子就出来了！哥哥加油。”

　　季青临耳尖微红，有些想捂住她的嘴。索性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夹了上来，他松了一口气似的把娃娃塞到许星瞳手上。

　　许星瞳抱着小兔子弯着唇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季青临突然觉得丢脸也值了。

　　“星瞳想自己玩一下吗？”
　　许星瞳对比了下游戏机和自己的身高，果断扭回头拉着她哥的手：“才不要，哥哥我们去玩其它的。”

　　这地方小孩子能玩的游戏很少，几乎是许星瞳指着一个季青临就去替她玩，然后许星瞳在旁边盲目加油。

　　很奇怪的是，其中有一部分都是季青临多看了几眼或者自己心里想玩的游戏机，导致最后玩嗨了的人反而是季青临。

　　季青临把手上的冰激凌交给许星瞳不放心的叮嘱她：“只能吃五口，吃多了你肚子会疼的。”

　　许星瞳乖乖点头，五口之后诚实的交给了季青临，季青临不嫌弃的直接咬上一口。

　　“星瞳为什么一直让我去玩？”他抽出湿纸巾给许星瞳擦干净嘴边的残渣。

　　“因为我见季赫哥玩的那么开心，哥哥你却因为陪着我不能好好玩，我也想让你和季赫哥一样。”她越说越小声。

　　季青临把她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没有的事，陪你我也很开心。”他把小孩扭过来给她整理好衣服轻声说，“但是谢谢你照顾我的心情，我玩的很开心。”

　　这是他七岁后第一次玩的这么开心，他拉起小孩的手坐上自行车，所以啊，我家小孩真的是上天送给我的天使。

　　许星瞳快到家门口才想起季赫：“哥哥，我们好像没有告诉季赫哥就直接回来了。他不会在那里一直等我们吧？”

　　“不会，他没那么傻。”顶多几个电话打过来才知道人都走完了。

　　留守儿童季赫：“......”

　　他再次流下一滴悔恨的泪水，我早该料到的，我表弟不仅是混蛋，还是冷血心肠的那种混蛋！

　　往常都是小姑娘来找他，季青临今天突然想去找她。他卷过书桌上的书起身，有点想看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态。

　　可惜没找到人，江家的保姆似乎很惊讶他来找人，她不经意的看了眼楼上然后用着老实的笑容告诉她小姑娘跑去朋友家玩了，季青临听完不动声色的离开。

　　他第一反应这保姆在撒谎，星瞳认生，来到江家一年半也没有认识特别要好的朋友，她玩的最好的那个小姑娘家离这里隔了好几道街。

　　星瞳不会跑那么远去找别人玩，她如果想找人玩早就来尹家找他了，季青临看向二楼紧闭的窗户，眉头紧锁。

　　晚上许星瞳吃完饭来找他的时候，小姑娘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问她去干了什么，回答的和那个保姆说的一模一样，可再问她是哪个朋友，小姑娘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根本就没有要好到可以互串家门的朋友。

　　可她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她怕那个保姆把她关进小黑柜里。

　　小姑娘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干脆晃着季青临胳膊撒娇：“哥哥，你和我讲讲你今天在学校都干了什么呀？”

　　季青临不吃她这一套，他把小姑娘抱到腿上垂眸问：“告诉哥哥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许星瞳抓着他黑色卫衣的下摆把头靠到他肩窝处紧闭着嘴摇头。

　　“有人不让你告诉别人对吗？”见许星瞳点头，他想到宋宝荣做贼似的眼神，于是又道，“是你家的那个保姆？”

　　许星瞳眉毛纠到一起，半响诚实的嗯了一声。

　　季青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讲话：“你偷偷告诉哥哥，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季青临撩起眼皮看她，“倒是你，骗了哥哥多少次？”

　　好吧，许星瞳做贼似的贴近季青临耳朵：“那个保姆打我，还把我关进黑漆漆的衣柜里，那里面很黑，每次进去我都很害怕，可她说要是听见我哭她就拿拖把打我，”她鼓起脸，“我真的好害怕，她还不许我告诉你们。”

　　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水光，从她委屈到不行的奶音中季青临已经听出她是真的在害怕。

　　他冷着脸顺了顺许星瞳头发：“她打你？还把你关进衣柜？什么时候开始？”

　　“从她来到家里几天后，”许星瞳撇撇嘴，眼泪自动流下，“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就让我进小衣柜，连我挑食都要说我，可我每次都乖乖把饭吃完了嘛，她还要打我，我讨厌她。”

　　季青临沉着脸算了下时间，那个保姆来到江家已经快小半年，而他竟然对此毫无察觉，季青临半是懊恼和阴沉的闭上眼。

　　许星瞳毫无察觉他内心翻涌的情绪，她抱紧季青临脖子不自觉弯了眸子：“还是哥哥对我最好。”

　　季青临哑着嗓音开口：“星瞳答应哥哥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呀？”许星瞳晃着腿扯他卫衣上的带子玩。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骗哥哥好不好？”他抱紧怀中的小孩，“我会心疼的。”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许星瞳勾住他的拇指拉勾勾：“拉过勾勾之后，我什么事都不会再骗哥哥了。”

　　季青临怀住许星瞳，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办。

　　他一个外姓，总不好插手江家的事。这一次就算告诉章姨说，他们把这个保姆辞退，可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照顾星瞳的保姆会是什么样。

　　他告诉许星瞳偷偷背着宋宝荣把家里所有的表时间都调一下，甚至教了她不同的表怎么调。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章阿姨知道会骂我的。”许星瞳摆弄着手上的钟表闷闷不乐。

　　季青临揉揉她的脑袋：“她不会的。”

　　对一个人好的原因有很多，因为愧疚而想要弥补爱意，这是其一。

　　他要让章云月亲眼看到他的宝贝是如何被人虐待，因为她表面的漠不在意。

　　他打电话给章云月，谎称叔母找她有事，等章云月找来，季青临抱歉的告诉她冯智刚刚出去了。

　　章云月不在意的回了家，之后一切他所料，她顺利发现了被反锁在衣柜中的许星瞳，无论后来她对许星瞳是真的好还是因为当时愧疚，季青临都不在意，他只在意结果。

　　宋宝荣为自己轻轻松松每月几万快钱的工资沾沾自喜，却没料到事情总会有败露的那一天。

　　那天章云月回到家，宋宝荣因为看错时间没来得及把锁在衣柜里的许星瞳放出来。

　　章云月虽然平时不怎么管这丫头，可心里还是喜欢这丫头的，只是心里横了根刺，所以不怎么亲近她。

　　她往常回家总能看到许星瞳坐在桌子上写作业，可今天没有。她疑惑的问了句，宋宝荣支支吾吾说在房间里睡觉。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到那些保姆虐待孩子的新闻，冷着脸跑去许星瞳房间看了一眼。

　　房间里空荡荡，唯有偌大的木质衣柜上挂着一把锁，她心里一惊，厉声对跟在后面的宋宝荣道：“打开。”

　　宋宝荣哆哆嗦嗦开了锁，柜门被打开的时候那孩子连头都没抬，小小一个身子紧紧抱在一起，隐藏在一堆衣服最深处。

　　章云月鼻头一酸，急忙把许星瞳抱出来哭着安抚这个小小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当年那个女人本意也不是想插足他们婚姻，无论这个孩子还是当年那个女学生，他们只是受害者啊，这一年多她到底在想什么！好好的孩子因为她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她轻声安慰一直哭个不停的小孩，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大的哭的沉默，小的嚎啕大哭，分不清是谁在安慰谁。

　　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江锦成特地跨了两个省回来看他妹妹。

　　江勇知道后大怒，查了一遍宋宝荣的信息后才知道她上次被辞退也是因为虐待儿童。

　　那小孩实在受不了才对她进行反抗的。他接着往上查，最后才知道替宋宝荣隐藏辞退真实理由的是家政公司一个内部员工，恰好也是宋宝荣亲戚家的孩子。

　　他们一家人把宋宝荣告上法庭，然而那时已经迟了。许星瞳那个时候已经六岁，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成长期被他们扼杀在摇篮，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阴影。

　　江家灯火通明，洋溢着家人团聚的喜悦。季青临站在窗边直直看向那片亮着灯的别墅。

　　今天冯智回来因为一些小事又罚他没有吃饭，季青临抿住苍白的唇强忍住胃痛。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季青临忍痛直起身打开房门，冷淡的神色在看到门口的两人时怔住。一个是江锦成。另一个，是直接朝他扑过来的许星瞳。

　　“哥哥！”欢快的声音。

　　季青临抱起她，终于忍不住笑了。

　　许星瞳整个人挂在季青临身上亲昵的在他肩窝蹭了蹭脑袋，她回头瞪了眼明显愣住的亲哥：“我要和哥哥说悄悄话，你出去。”

　　亲哥眼角抽搐，他不就去外面上了一年学，明明每天还通电话的，怎么回来亲妹就不认他了。

　　江锦成把手上拎着的饭盒放到书桌上：“我家妹妹非说你没有吃饭，让我带饭过来，放这了。”

　　他路过揉揉许星瞳的头发：“行了，别瞪了，再瞪大眼睛就出来了。”

　　许星瞳对他咧嘴笑了一下，江锦成满意的点点头：“一会让你季青临哥把你送回来。”现在小妹是伤员，他就先不和妹妹计较谁应该在她心里最重要。

　　季青临捏住她的脸：“你为什么不待家里和章阿姨他们一起。”明明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许星瞳坐在椅子上把几个饭盒拆开：“因为是哥哥救的我。”教我调表的人是你，替我想办法的人是你，真正把我从黑暗中一把拉出来的人是你。

　　因为我知道哥哥会救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季青临接过她手上的汤匙：“你吃饭了吗？”

　　许星瞳摇摇头张嘴等他投喂，她想起季青临还没吃饭赶紧捂住嘴巴：“哥哥先吃。”

　　季青临拉过她的手吹凉白粥喂到她嘴里。他用手擦掉许星瞳嘴边的米粒后把几个空了的饭盒整理好。

　　似乎是斟酌着又很坚定的开口：“我去和章姨说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好吗。”

　　许星瞳扬着眉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