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侮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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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油腻，处处都显示着这里的贫穷。金文淼坐在舒适泛着凉意的车里，一错不错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个人。
一个女人，肤色黝黑，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皱纹，她身上穿着一件金文淼这辈子都不会去碰的布衣，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年纪。
然而金文淼调查过她，知道女人如今不过四十岁。她蹙着眉很难把方凡真那张美貌的脸联想到这个女人身上，她们一眼看去并不像母女，可她还是那从那张沧桑的脸上看出些相似之处。
女人推着一辆水果车，很艰难的在斜坡上行走。
金文淼垂下眼，吩咐司机她一会自己回去，司机冷淡的应下，开着车直接离开。
她小跑过去，帮着女人把水果车推上平路，水果车的木架老化的厉害，她甚至感觉有些木刺扎进了她的手里。
女人上了平路，很惊讶又不好意思的擦擦脸上的汗水，从车上拿了个苹果递给这个小姑娘：“谢谢你呀，我说这车怎么轻了这么多。”
金文淼纠结的把苹果接过，摇摇头朝她露出一个笑：“没关系。”
女人推着车和着小姑娘闲聊：“这么热的天，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金文淼眼也不眨就道：“和家里人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女人惊讶：“这怎么能行呢，离家出走多危险啊！你家里人也真是，不拦拦你吗？”
“嗯。”
“哎呦喂，这么热的天，你还是回家吧小姑娘，外面多危险啊。”尤其还是这么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
金文淼垂下眼低声说：“我家里人叫我滚，我现在不想回家。”
女人更气了：“你家里人真是，多大的矛盾也不能让孩子滚啊！”她心疼这小姑娘，又问，“那你打算去哪里啊？”
金文淼想了想，随口说出一个地方：“网吧。”
不是个好地方，女人叹气，推着车朝这个小姑娘伸出援手：“那地方一群坏人，你还是别去了，要不，你跟着姨吧，等你想通了，姨送你回去。”
金文淼一口应下，她想了想又道：“谢谢。”
女人笑着絮絮叨叨说着话：“嗨，谢什么。我有个女儿也和你这么大，姑娘家家的在外面多让人操心啊，都还小，又是孩子。”
头上的太阳刺眼的很，金文淼心不在焉的听着，头上被人戴上一个太阳帽。
她看见那中年女人笑笑，擦掉额上被热出来的汗：“这太阳太毒了，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戴个帽子好，省的把你晒黑。”
金文淼屈动手指，到底还是没有嫌弃的把那顶帽子摘下来。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是这么好，而她的母亲，只会挑剔她的毛病，嫌弃她做的不好。
她蹲在女人旁边安静的看她卖水果，周围有些女人认识的摊主瞧见这个小姑娘，纷纷表示好奇。
女人笑笑，并没说这小姑娘是和家里闹了矛盾出来的，只说是朋友家的小孩。她手脚麻利，一边说着一边又称好水果交给客人。
金文淼扫了一眼，按住女人找钱的手，她抽出那张□□对着那个客人道：“换张。”
客人脸色一白，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又拿出一张真币交给女人，临走时他愤恨地瞪了眼安静的少女。
女人呦了一声，联想到这几日经常收到的□□，低声对她道：“那人给的是□□？”
金文淼说嗯。
女人自责的笑笑：“老了，眼不明，不中用了。”连真□□都分辨不出来了。
为什么这样说自己？她不是才刚四十岁吗？金文淼抬眼看她：“你很好，没有不中用，而且你，你还年轻。”
女人被逗笑了，听到远方一声清脆的“妈！”她连忙回过头：“呦，是我女儿来了！”
方凡真将壶里的冰水给她妈倒出来一杯，又神色复杂的看向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的金文淼，她怎么在这里！这样想着，她不自觉问出来。
她妈看看两个人，笑着说原来两个孩子认识啊，她拉过方凡真的手，细细给她说刚刚金文淼帮她认出□□帮她忙的事情。
金文淼会好心做这些事吗？方凡真诧异的盯着一直在扣手的那个人，她这样一看，正好看见她在弄刺进指头里的木刺。
想起她妈说金文淼帮她推车的事情，方凡真板着脸拿过她的手，语气生硬：“不是这样弄得，你这样弄永远都弄不出来。”
她低头，在车上找到一个针，不顾金文淼的挣扎将那根小刺挑了出来。
金文淼很是惊奇的看着手指，然后对方凡真点点头：“谢谢，我是来找你的。”
她就说！金文淼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在这等着她！还！还在她妈面前装好人！方凡真脸色冷下来对她妈喊道：“妈，我送这位同学回家。”
女人应下，又拿了个苹果给金文淼：“路上小心点。”
心里暖暖的，是她所没体会过的亲情，金文淼红着眼眶点点头：“谢谢。”
女人不在意的一摆手，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客气。
方凡真冷笑看着她在她妈面前装乖，直到走到隐蔽的地方，她在也忍不了的对着金文淼大喊：“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欺负我欺负的还不够吗？还要来欺负我的家人！”
她喊得声音太高了，金文淼嫌弃的蹙眉：“你怎么才能不去招惹孔瑞杰。”
方凡真哭笑不得，握紧拳头，头一次觉得年纪第一是个智障：“你要我和你说多少遍！我没有招惹他！你爱信不信！”
金文淼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直看的方凡真心惊，她突然点点头说了一声好，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万，够吗？”
侮辱，方凡真只能想到这个词语，她握紧拳头，头一次因为家庭贫困生出些恨意。为什么老是有人这么侮辱她！领取助学金的时候，同学们暗暗嘲讽的眼神。家里被评定为贫困户的时候，某些肮脏的言论。
可他们穷怎么了？每个人都在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挣钱，有些人不过是出生好，为什么？又凭什么要歧视他们！
不偷不抢，努力工作上学。只是无法选择出身，便要被这样嘲讽嗤笑吗！她不甘心！
她不愿意接过去，金文淼不解的蹙眉：“你不要？为什么？你家不是缺钱吗？我给你钱，你离孔瑞杰远一点，我们算是公平的交易，怎么？你喜欢孔瑞杰？”
“我不喜欢他！”方凡真大喊，“我也不要你的钱！金文淼，你太过分了！你仗着家世好就能这么侮辱别人吗？”
“是，我们家缺钱，可就算穷死！我也不会要你的钱！金文淼，你生来优越，又怎么懂得我们这些人苦苦维护的自尊。”
方凡真擦掉眼泪，冷冷看着她：“你说这是公平的交易？可我压根就没招惹过你男朋友！又怎么算的上公平。一切！这全部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事情！凭什么倒霉的是我！凭什么！”
金文淼捏着银行卡的手动了一下，有些迟疑，她所作的这些真的那么可恶吗？可她控制了的，母亲对待她，比这还狠啊？
她下手明明已经很轻了，只是为了想让她远离孔瑞杰而已，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难过和悲愤？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方凡真眼睛一亮连忙越过金文淼身边，金文淼诧异着，还没回过头就被人推到水泥地上。
手腕受到重力摩擦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然而比起木条毒打，被关小黑屋来说，这不算什么。
她抬头，看到一脸正义凛然的张贝贝，接着是她身后红着眼睛的方凡真，以及那个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生。
为什么要这么讨厌她？她做的一切就那么讨厌吗？
张贝贝护住方凡真，厉声对摇晃站起来的金文淼骂道：“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凡真到底怎么你了！金文淼，你做的别太过分！”
她压低声音拿出声音播放了一段音频，金文淼的脸色陡然变白，是那天在厕所发生的事情。
见她脸色不对劲，张贝贝连忙把手机塞沈云怀里：“我告诉你！金文淼，你要是再敢欺负凡真，我就把这段视频给班主任看！你也不想被叫家长吧？”
视频？不是音频而是视频吗？音频她可以借口说那不是她，只是声音和她有点像，可为什么，是视频？
她不要被请家长！不要挨打！更不要被关小黑屋。
金文淼红着眼眶去抢沈云手里的手机：“给我！”
少年人的力气大得很，金文淼的手被推着甩开，沈云蹙眉往后退了几步，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金文淼颤抖着身体，眼眶蕴着水光，她终于意识到这少年听谁的话，又扭头握着张贝贝的手哭着请求：“你把视频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我保证！真的，你们信我！”
张贝贝和方凡真对视一眼，深觉这视频不能交出去，留着她们好歹有个保障，要是真的给了出去，金文淼不得搞死她们？
彼此僵持着，金文淼急得彻底哭了出来，她没有任何风度的把包里的现金和银行卡都拿出来塞进张贝贝手里：“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行不行？你们家不都是穷吗？我给你们，要多少都给！”
几个小孩脸色一变，家里穷是一回事，可被人当面用钱侮辱又是另一回事。
沈云冷冷的推着自行车先离开，方凡真红着眼跟着张贝贝一样，甩掉手上的脏钱咬住唇跑的飞快。
金文淼蹲下来抱住自己呜咽着哭泣，半响，等哭够了，她擦掉自己的眼泪，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一点点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拍干净放回包里。
她不能让张贝贝她们把那个视频交给老师，更不能让母亲知道她做的错事，她太害怕了。
朱琳琳不可置信的看着金文淼手中的几杯奶茶：“你说，这几杯是谁的？淼淼，你没病吧？”
金文淼笑笑，余光看到张贝贝过来，连忙跑过去把奶茶递给她们：“贝贝，凡真，这是给你们买的。”
她看向后面的男生，终于想起他的名字：“班长，这是给你的。”
她长相古典，然而笑起来格外幼态，脸颊上的梨涡腻着甜意。忽略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她们这才意识到金文淼为什么从来都是学校里公认的美人，尤其是笑起来以后。
可这会，看着她脸上发甜的笑，张贝贝和方凡真只觉得诡异，这个人之前怎么对待她们的，如今不过有把柄在她们手上，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太可怕了，这种人。
沈云自然不会接过去，他对着张贝贝低声说了一句话，半点眼色没给金文淼，直接进了教室。
金文淼脸色一僵，接着又笑着把奶茶往她们面前递了递：“刚买的，你们不要吗？很甜的。”
张贝贝和方凡真自然不敢伸手去接这断头茶。
等她们一走，金文淼脸上的笑淡下来，趁着大课间，她一个人爬到天台缩在交流挨个将奶茶拆封，愣是逼着自己喝了一大半。
她抽出根烟，挡着吹来的秋风用火机点燃，赤色火焰忽明忽暗中，金文淼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看向几米的高楼，颤着手重新跌回地上，她怕疼，真的很怕。
张贝贝和方凡真软硬不吃，任凭她做什么说什么，她们都没有把那段视频给她的意思，她大概明白，她们打算打持久战。可她不行，视频在她们手里一天，她就心难安。
“贝贝！”
金文淼脸上的笑淡下来，看着这一对情难禁的小情侣。
两个人做贼似的连忙松开，沈云红着耳朵，张贝贝眼神四处躲闪，被发现后的尴尬在他两人体现的淋漓尽致。
金文淼在心里盘算着拿这个做威胁换得视频有多少可能性，百分之三十，大概。于是她歪着头抱歉的笑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
两个人更尴尬了。
沈云慢一步出来，少女柔软的身躯撞进他的怀里，他下意识怀住，看到不是张贝贝后，手上发烫慌张的立马松开怀中人。
金文淼把他逼到墙角，含着笑意的眼睛一寸寸滑过他的脸颊，最后她笑的弯起眼，将少年的眼镜摘下扔在地上。
“张贝贝有我好看吗？”
沈云厌恶她，然而狭小的环境腾升的温度，以及眼前少女身上清淡又绵甜的香气，令他想要逃避。
“离我远点。”
你们说凭什么？可凭什么你们有疼爱自己的母亲，有彼此珍惜的爱人，而她只能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样，卑劣的窥探这些美好。
她得不到这样，可为什么你们就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
她不允许！
金文淼不介意的笑了笑：“班长，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呢？”
邬辰心跳慢了几拍，他没能及时说出那几句台词，抱歉的对着现场工作人员道过歉，他却不敢抬头去看许星瞳的眼睛低低对她说了句抱歉。
星瞳，那双眼睛里，真的有漫天星辰啊。
许星瞳自然没关系的对他摆摆手。
目睹了刚刚自家小孩勾·引戏份的季青临脸黑的不像话，那个孩子，他蹙眉看向邬辰，心思都放在眼里了。
让人看着就心情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