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顽童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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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将鞭子打在地上，闪出一道蓝光，正准备抽过去。就听雅居外传来急促又惊恐的声音：“怀瑾兄，快跑啊，果园那边的带人追来了。”
元易无语：“这个狄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了我的名字，我还怎么跑。”
苏为感到怀中一沉，低头正对上圆滚滚的小眼镜，正呆呆地望着他，还用小爪子去勾他的衣服。
“苏三兄，事出突然，我先走一步，元宝就交给你，你要养好它呀。”说罢，又越窗跑走了，月光下只余留一道神采飞扬的身影。
苏为看着远去的水墨色，又低头看了看奶里奶气的小家伙，弯起嘴角笑了笑。
当月考核过后，破天荒的开了次例会，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山上的果园并非无人看管，而是山长所种，他是个极小气的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但也不知是谁替狄也求了情，偷摘果子这事，元易被记了一个大过，狄也记了个小过。而且元易的名字被当作反面典型刻在得失碑上，以作警示。不过他也不在乎，每天定时去颂居点个卯，课也不上，就围着山上转来转去，把能玩的都玩了个遍。
但也不知是谁多嘴多舌，跑去元夫子那告了状，元夫子大怒，把元易带在身边管教几日，可好景不长，元夫子有事下山，元易就如脱缰野马，仍是每日逃课，有时候也会拿些新奇的玩意到雅居来玩，他这举动都不知惹怒了山长和其他夫子多少次了，只是记过都快满了一个本了，可他仍旧我行我素。
第四次月考过后的中午。
“哎，苏三兄，今日怎么没去用午膳？”前面的白衣少年顿了顿，想回头又忍住了。
苏为微不可察的皱眉，元易这般扯着嗓子喊道，好像生怕他听不到一样。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似冰似寒的脸色更加难看，清冷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讨厌，半点没有芝兰玉树的君子模样。
“弟弟，怎么了，为何不理睬怀瑾。”经过一段日子的熟悉，苏铭已经从善如流的从水泽君改口成了怀瑾。
苏为拧眉，目光非常不和善的看了眼喜笑颜开的少年，轻呵道：“理他做甚。”虽说着不理，但身后仍是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想做到充耳不闻也是个难事。
狄也小虎牙一露，似看好戏的凑过来，道：“怎么了，怀瑾兄，你和苏无垢闹别扭了？平日你两个同吃同住好的不是一个人似的？”
元易推搡一把，道：“去去去，你躲开我这。你还敢凑过来说话，你同我说实话，昨夜中秋夜是不是你将我放在瓶中的果酒换成了烈酒。”
狄也大呼冤枉：“怀瑾兄，你这话说的可没道理，你一喝烈酒就会耍酒疯，这我是知道的，做兄弟的岂会害你。”
元易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他问：“真不是你？”狄也当即摇头。
他恶狠狠道：“别让我抓到是谁，否则有他好看的。”
“这话说的我很是不解呀！”狄也疑惑：“昨夜咱们吃过酒后，你回房又发生什么事了么？”
元易叹气：“必然有事发生，否则苏三兄怎会不理睬我了。”
陆妍柔和着目光，问道：“师兄，那你昨夜是做了什么事，竟惹的这好脾气的也生了气。”
元易尴尬道：“其实也没做什么，他做了蛋黄馅的月饼和小鱼干送来给我和元宝，我酒劲上头说了些不入流的话而已。”
“而已？”狄也道：“怀瑾兄，狄某倒是对你说了什么话，极为感兴趣。要不然，你给我讲讲。”
元易摸了摸脖子，仔细想了下，说道：“我好像说了“苏三兄，你可真是个唇红齿白的妙人，你看你这惹人怜爱的模样，来来来，喂本公子吃口月饼，给本公子摸一下你的脸蛋”。”
“什么？”这一声狂啸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你说你做了什么混账事！”陆鸣的怒吼声似乎要冲破天际了。一手抓过他，厉声问道：“你当真这么说了？”
“不止如此，还上手了。”元易说完还耸了耸肩膀。
狄也惊异道：“什么？上手了？怀瑾兄你越发长进了，调戏人的功夫已然能出师了。”
陆鸣冷声道：“苏无垢没有跟你急眼么？”抓住他的手还紧了紧。
元易挣了他的手，又回想起来：“急了啊，不过也只是脸色涨红，话倒是没说一句，也许说了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当时我不要命的又说：“呦呵，小苏三，怎么，急眼了？你看你这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好看，为何不许人看不许人摸”。”
陆鸣那寒冰般的脸，更加青了，他强压着心中火气，眼神阴厉的瞧着他，想知道后续：“然后呢？”
“然后啊，我想想啊。”元易的脸有些纠结了，剩下的话实在难以启齿，他只好言简意赅道：“我又说：“你躲什么躲，又不是个大姑娘，害什么羞。难不成你还是个雏儿”。说完这话，苏三兄才暴怒喝了一句：“住口”。然后对我拔了剑。”
“哎，我跟你们说啊，他那剑锋似顽铁般，极快速的横刺过来，就离我这脖子差上个三四寸，我都能感受到那剑的杀意与寒迫。”他边说边用手比划。“而且一招一式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比我们上次那一战打得更为痛快。”
陆妍听到二人打了起来，忙问：“什么？打起来了！”
她担忧道：“师兄，你下次可别惹祸了，苏三公子修为不比你低多少，刀剑无眼，若伤了怎么办。”
众人感觉身边一片寒光袭来，抬眼望去，苏为正用那冰冷刺骨般的眼神盯着四人。
苏为嗔笑道：“呵，谁人不知水泽君的脸皮比那城墙还要厚上上百倍，我这不入流的小小伎俩岂伤得了他这尊大佛。”
元易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袖子，柔声问：“苏三兄，你还生我的气呢？昨夜我真是喝了酒口不择言，我向你道歉，一万个对不起一千万个赔礼道歉。”
苏为在想：“难道你就只记得那些废话，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了，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吃干抹净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啊，天底下哪有这好事。”
“岂敢！”苏为沉声。“我哪里敢生水泽君的气呢。”
还说不生气，平日里他称呼元易一向是直呼其名的，今日连着叫了两遍水泽君，若是说不气哪里有人信。
狄也拿着折扇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幸灾乐祸道：“完喽完喽！怀瑾兄啊，似苏无垢这般高雅亮洁的君子，都说出了那样的言语，看来你这次凶多吉少喽。”
陆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伸出手狠狠戳了戳他的脑袋，愤慨：“你呀！竟是惹祸！没有一天能消停下来的。”
雅居，年轻有为的元夫子拿着《五行册》正声情并茂的讲着五行之法的来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书本上了，声音之大震耳欲聋乎。
这是苏为来深林人不知后第一次上元夫子的课，在他的认知里，元氏的长老怎么说也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须，步履沉重的老年人，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声如天籁、玉树临风之人会是元氏的长老。不过他的讲课未免太无聊无趣了些，照本宣科实在是没啥意思，讲的人昏昏欲睡。
就在苏为昏沉的快要进入梦乡时，一个纸鹤从窗外轻飘飘飞进来落在他的桌上，他瞧瞧窗外空无一人。随即似做贼般瞄了眼摇头晃脑讲课的元夫子，然后偷摸将纸鹤打开，入眼是一只哭唧唧的猫，这画工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若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这是一只猫呢。
这一看就是元易的杰作，他也不知该笑还是如何，提笔写了两个字：“滚蛋”，他也不会叠纸鹤，直接叠了个飞机顺着窗口飞了出去。没一会，一个巴掌大的赤色葫芦又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低眉一瞥，上面刻着两个小人，左边提剑，右边抱胸，你还别说，这木刻的功夫虽说不上高明，可至少能让人看清楚刻的是什么。
“苏为！”
“在！”突然被点名，苏为险些将小葫芦从手中扔出去。
元夫子瞟了一眼窗外，问道：“五行之中，金排第几位。”
苏为道：“金为四。”
“那黑色是为哪一行？”
“水为黑，深渊无垠之色，”
“兽类修炼为求速成，食人魂魄吸人精血，化为妖，当如何？”
“可净化者，则净化妖气，封印灵力，放归山林。若异常凶残不可净化者，杀之以绝后患。”
“何为阴灵中邪？”
“世人执念过深，就会神游于外，导致外邪入侵，使人中邪。”摆手示意他坐下。
“临安狄昀何在？”
“学生在。”面如碧玉，神朗不羁的少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胸前的如意锁因他突然站立摇晃个不停，腰间金铃铛也发出清脆之声。
元夫子道：“昆仑鼎、黄金圭分别属何方？”
狄昀道：“前者应天元氏所有，后者陇西孟氏所持。”
“除昆仑鼎外，哪门之物还可净化妖气？”
“庐阳苏氏宝器琅琊玉。”
“那你认为你临安狄氏如今能在五大世家之中得一席位，原因为何？”
堂下学子个个掩面而笑，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诛心，毕竟大家心知肚明，狄氏中人都是影门奴隶，根本都没仙根底子，不算是正经修仙的，说是五大世家中最弱的也不为过。
狄昀丝毫不在意他人嘲笑，直言不讳道：“临安狄氏未曾受过正统玄门法术学习，在修仙一路比不上旁门，但自成一脉的影术也足以超过七宗门及其他门派家族，自然可跻身五大世家之中。”
元夫子点头微笑，对他这个回答算是满意。
“陆鸣！”元夫子似乎是喊人喊上瘾了。
“学生在。”陆鸣站了起来。
“七宗门中中立者为哪门？”
“江州楚氏。”
“五大世家中哪门修习刀术？”
陆鸣回答：“盛京左氏、临安狄氏。”
“好好好，对答的还算流利，也算没白来这修学一遭，只是不知那混账小子能不能回答的上来了。”一众学子不懂元夫子话的意思，便听元夫子厉喝：“窗外的客人，请现身一见吧！若是君子就别躲躲藏藏！”
如水墨山水画的学子们不明其意，统统往窗户方向瞧去，只见元易顶着谷莠子编成的草环，口中叼着一根莠草，扬着明媚的笑容站了起来，这模样俊俏的，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小后生。
看他这虚有其表、煞有介事模样，元夫子的气就不打一出来。“给本夫子滚进来。”这一声几乎是扯了嗓子在喊的。
元易哦了声，又要不走寻常路，苏为抬头瞪他一眼，他立刻没那么硬气了，把草环往苏为头上一套，惹得屋中人大笑一番，他倒似个没事人大摇大摆走进了雅居。
“水泽君。”众人齐声。虽是同岁的少年同窗的学子，可尊卑有别，这算是正式的场合下见到元易，这帮学子们还是要恭敬称一声水泽君的。
元夫子讥讽道：“呵，这不是声名远扬的水泽君嘛。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为何不在颂居，而是在外游荡？”
他坦然道：“夫子啊，书本上的东西很是无趣，既然无趣，学生又何必听讲，不如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哦？”元夫子冷笑。“那你说说什么是有意思的事情？”
不假思索的回答：“捉妖怪，打山精，驱邪祟。”
元夫子佯笑，嘲讽道：“我看不是吧，应该是勤逃课，偷果子，戏夫子才最有意思吧。”
众人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谁不知水泽君是个小气的人，极为记仇。
元易若有所思点点头，嘻笑道：“您这么说来也对，这些也很有意思。”
“对什么对，整日不思正事，只想些有的没的。难怪精通旁门左道，什么以妖制妖的怪法子也敢用在身上，倒不怕妖气过重造成反噬。”
元易反驳：“夫子，你这话不太对。此消彼长，若总是墨守成规，说不定哪日落败的便是玄门众人，我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上上之策。妖诡之术若好好修行，未必不能造福世人，固守己见，也不见得能得善终结善果。”
“住口！元易！”元夫子气红了脸。
“黄口小儿无知愚昧，你跟我去思过堂，面壁思过好好反省反省。”
一堂课在元夫子暴怒之下草草收场，这可美了那帮学子们。
深林人不知远远望去，山峰高耸，顶透虚空，视野之下，一条小溪横亘于前，溪畔巨石巍峨，岸边杨柳依依，风景秀丽，宛如画作。七八个身穿水墨衫的少年赤着脚，挽着衣袖，蹲坐在溪水旁，正在敲洗着衣物。
“苏三兄，回头！”欢快动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为想都没想就回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顽童二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