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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1 白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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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与金交错的的天宫,它是冷漠的,安静的,亦是庄严的,疏离的。
在太子殿下成年之前,他都是与妹妹一同居住在大罗宫内。
那时的他还是有着明亮眼睛的少年郎,还常被小妹庭院里突然掉落在头上的花吓一跳。
每当这时,他那总是安静待在一边的小妹就会捂嘴轻笑。
于是他也笑起来。
小妹出生时就很安静,就像是隔着雾一般端在那,她明明很安静,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给他们诡异的感觉。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如果不是她由母亲亲自接生下来,恐怕就连这亲身父母也会忍不住怀疑这究竟是他们的孩子,还是旧时光里带慧转世的神。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兄妹之中,反倒是哥哥更受关注和宠爱。
直到小妹大一点,生出不同于旁人的美貌,她才让母亲提起兴趣,带到身边教养。
母亲立志教出一位不同于他们那一辈的女性,她要温柔,柔顺,体贴,安静。
所以小太子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有时候过于无趣。
他爱护阿萝,但也并没有多尊重她,他们的心复杂的不像是一个神,而是普通的凡人。
这种不尊重一直并不明显,然而直到阿萝的嫂嫂出现,才真正显露出来。
她的兄长,爱上了一位凡人。
阿萝还没有见过的这位嫂嫂,已经提前被她的伴生法器见到了。
她和兄长闹了一场,也没能阻止对方要走她的聚魂灯。
这盏灯名曰聚魂,但是它更出众的,其实是修身养魂的能力。
阿萝没有打探过多,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毕竟她总是这样“温柔”。
天宫的仙子们称她是天宫最简洁温柔的月光,可兄长却笑称她为愚不可及的木头。
就算这样,帝姬也只是低头浅笑,并不作声,仿佛她仅有的一丝活泼与朝气,都随着那隐入云间的天光一起消失。
帝姬总是安静的,温柔的。
就连被侍女推着荡秋千时,她们也是轻轻的推起,生怕吓到她。
后来她与白帝相熟,白帝也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一般对她。
再熟练以后。
秋千逐渐飞高,小帝姬缩在对方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每当这时白帝总会温柔的安慰她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相信你。”
她贴着他的耳朵回应,柔软的嘴唇就那样贴近他的脖间。
绯红的颜色就这样迅速的爬上他们的耳尖,甚至红的诱人。
她想去亲吻那泛红的耳垂,最终还是屈从自己从小的规矩,扭头移开了视线。
他们的生活很平淡,就连相爱也没有那么起伏,只是处理公务的陪伴,为他点起的烛光,满上的茶,摇起的扇。
白帝对她好的毫无底线,他不会苛求她,也不会埋怨她。
他哪里都好,只是不那么爱她罢了。
父帝逝世的那天,阿萝独自坐在殿中哭泣,俊美的心上人温柔的为她擦去泪水,那双眼却又那么无情
“如今天界群龙无首,望陛下节哀,尽登帝位。”
他很温柔,阿萝却突然有些清醒过来
“帝君,您待我,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他没有回答,阿萝却自言自语道
“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想要一个天帝呢?”
哭泣的小帝姬美的脆弱,就连铁石心肠的白帝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心软来
“您是天定的下一位天帝,注定守护三界众生,可天后却糊涂,将您教养成了一朵娇花。”
所以他爱她护她,把她拉出温水,扯下盖着云朵的荆棘。
到此地步,他却还妄图和她讲道理。
汹涌的怒火充斥在阿萝的大脑,她想要歇斯底里的大闹,斩开一切的坚硬。然而她却只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报复的轻笑道
“可惜帝君算错了,母神已经同姑姑达成交易,我很快就要去幽冥接任了。”
所以你瞧,你自以为算无遗策,却总是猜不到一位母亲的满腔爱意,她或许不那么爱阿萝,却决计不会忍心心爱的儿子步入黑暗。
“殿外的灵鸟已经在报喜了,帝君,还不去拜见你的新天帝?”
阿萝讽刺的看着他,白帝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匆匆离去了。望着他的背影,阿萝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要丢下我啊。
我明明已经很乖了。
她哭泣着在心里嘶吼。
幽冥的火光跳跃在她的脚尖,魔魅一般的女人爬服在她的肩上
“可怜的小乖乖,随我走吧。”
这掌管幽冥不知年岁的女人,却连精神状态也欠佳,阿萝都不必推测,仅仅是看一眼,就已经判断出了她的癫狂。
可她却是阿萝直至闭眼前,待她最好的那一个了。
她的疯狂与魔魅,似乎在暗无天日的幽冥逐渐侵袭了阿萝,阿萝表面上看起来仍然像是清醒的,但那自出生起就挥之不去的阴影,却一步步笼罩了她。
时间稍长,阿萝逐渐接纳对方,而她却在阿萝开始依赖她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抽身而退,留下阿萝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后来时间再久些,阿萝也逐渐学会了为自己提供快乐,亡灵作为燃烧的媒介,木偶作为陪伴的玩伴。
偶尔隔一段时间,在她浑浑噩噩的陷入疯狂时,被她无差别吞下的灵魂中,也会带来现世的消息。
天道钦定阿萝为新天帝并非毫无道理,她的兄长虽然英勇,但实在愚钝,原先有父亲压着还好些,除了过于菩萨心肠以外,并没有什么大过,然而到了父亲长眠,他才展现出他的庸弱来。
他有着区别于家人的恋爱脑。
傻乎乎的爱着不该爱的人,可人的寿命那样短,他们闭不上几次眼,这凡人就该老了。
爱人老了,死了,要不要救?
救了爱人,孩子要不要救?孩子的孩子要不要救?
他自然要救,可这样无穷无尽,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可再怎么延寿,凡人终有一死。当年之事闹得那么难看,阿萝如今掌幽冥,她若不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说一个凡人,就算是一只兔子,也没办法继续存活,只能乖乖转世。
这转世,还无法被插手。
天界具体闹成什么样,阿萝并不知晓,她分不清岁月,只浑浑噩噩的躺在无数的木偶怀里醉生梦死。
后来有一日,明亮的天光照进来,许久不见的兄长持剑而入,为不见天日的幽冥劈开了一道缝隙,从前阿萝一直有着不为人知的自傲,心觉自己虽然不受母亲所疼爱,却怎么都比这位兄长要厉害,如今这一幕,倒是让阿萝高看了对方几分。
无温度的光笼罩在阿萝身上,她无所谓的饮下烈酒
“兄长好兴致。”
皱着眉的兄长容颜依旧,眼神还如旧日一般透彻清亮
“阿萝儿,母亲,她就要死了。”
于是被万千木偶捧在手心的主人提起裙摆,牵着兄长的手暂别了幽冥。
他们穿过空间的界限不过一秒,当暖和的春风重新拂过阿萝的脸颊,她才好像从沼泽里挣扎出来,重新变回曾经那个小帝姬。
也只做了这么短短的一回罢了。
连一个日月的交替都没有,阿萝就拜别母亲,重返幽冥。
母亲离世前,拉着她的手同她道歉,她哭着后悔,终于承认自己做了错误了决定,只是闭眼前,她却又祈求自己的女儿,祈求她日后与兄长守望相助。
阿萝却笑着摇头,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她床边道
“您知道幽冥是什么样的,对吗?那里那样冷,那样黑,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人会和我说话,我只能燃烧我自己,才能带来一丝温暖。”
这华美的天宫,明亮的殿堂,本该是属于我的。
“阿萝儿,我好后悔。。。好后悔啊。。。”
阿萝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到底是埋怨的,宁可母亲不甘闭眼,也死守着嘴不愿意应下来。
回幽冥时亦是兄长相送,幽冥和天界有着不同的主人,所以它们会互相排斥,天界去往幽冥,是会被压制修为,顶着威压的,
可他还是去了。
我一定会接你回家。
兄长许下诺言。
阿萝选择了相信,她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不知多久。终于等到天空中再次裂开了缝,她以为是兄长,结果却是引渡的天道法则。
兜兜转转,她还是成了天帝。
只是当她回到天界时,唯有始终屹立不倒的大罗宫作伴。
兄长已死,天帝位落在了白帝身上,可他不过坐了几年,也死了。
鸿蒙熔炉倾倒而下,一切生命为此灰飞烟灭。
无奈之下,阿萝才会被天道迎回。
母亲虽然对她有不公和亏欠,却在临死前悔恨不已,兄长虽然夺走了属于她的东西,却落了个永失所爱,身死道消的下场,而那利用她,保护她,爱着她又放弃她的白帝,亦被众叛亲离,得不偿失。
伤害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和悔过。
可为何高高在上的新天帝,却是终日哭泣呢?
可怜的阿萝,她这一生都在追逐着虚无缥缈的爱,为此,她不止一次按耐下不耐与怒火,所有的怨恨和欲望都在压抑在这身乖巧柔软的皮囊之下,她曾以为,只要乖一点,就会得到大家的爱。
可她最终还是不知道他们爱不爱她。
直到故事的最终。
我真可怜我自己。
她这样想。
汹涌的神力冲入天宫,这浩瀚的三界终究一片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