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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他们到达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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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凡间时刚好已至黄昏，美丽的红色晚霞洒在天边，阿萝捧着一碗酒酿汤圆坐在高楼的栏杆上看晚霞，柏麟被她支使去买东西，而她就坐在这，静静的欣赏着晚霞，以及对面欢笑声不断的乐坊。
“明明不过是渺小的凡人，乐曲奏的倒是比天宫的要好。”
内心嫌弃了一番毫无新意的天界乐师，阿萝嚼着汤圆嘀咕，暗自思索着把他们拐上天庭的可能性，想了想还是作罢，只是心底可惜她的乖乖阿麟还不回来，不然就可以商量着对比一下，好歹可以想个办法，让天界的乐师有点新意，再新一些。想着想着，阿萝彻底吃不下去，囫囵的吞下最后一口汤圆，跃跃欲试的掐诀。
幸好阿麟没回来，或许我可以。。偷偷看一眼呢？
这样想着的阿萝兴奋的笑起来，越想越有道理，计算了一下时间，猜到因为今日人多，要买的东西又生意火爆，柏麟必定不会很快回来，于是顺利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走进了热闹不已的乐坊。夜风吹动，跳下护栏的片刻，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的阿萝大大方方的走进了脂粉酒香弥漫的小楼。
有一说一，这花楼内的小姐妹们虽然不如天界的仙子们美貌端庄，却自有一翻独特的风味。
腰还细的不得了。
阿萝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天界含羞带怯的仙子迷人，还是这凡间热情主动的凡女更得她心。
怪不得阿丹梦她们对修成男身乐此不疲。
这样想着，作男性装扮的阿萝抬起手，莹白的手腕不过微微用力，一枚明珠就被掷到台上。
此处的凡女比之普通人家来说自然见识不凡，明珠落地不过眨眼，就已经吸引的她们哄抢。
自知抢不到的也不难过，娇笑着围绕在阿萝身边递酒。
在旁人嫉妒羡慕的目光里，阿萝左拥右抱好不快活，酒过三巡，喝惯了天界美酒的阿萝殿下自然没有一丝醉意，还精神的不得了，左一句右一句的和她们聊天。
被天界娇宠长大的阿萝殿下向来对金钱财宝没有明显的认知，才呆了没有多久，已经不知道送出来多少珠宝，好在她不是傻子，心里到底还记得自己的来历，送出来的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珠宝，没有甩出去什么了不得的神器。
眼神极好的舞姬认出这位小少爷手腕上的镯子并非凡品，且他出手阔绰却不自知，心里已经有了一番猜测，便趁着酒杯更换间快速和几个姐妹使了个眼色，随即不动神色的挤到阿萝身旁聊天。
聊着聊着，就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妾身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这般贵气无比的人，听您的口音，倒是不像是咱们这的。“
阿萝被她们哄得开心，捧着小姐姐的手笑道
“我并不是本地人，自南羽都来。”
一句谎言被她顺手捏来，可是阿萝却没想到，在座的各位并非是她曾经遇到过的普通凡人。
对于南羽都，这些乐坊的美人们却是清楚很，因此阿萝这话答得不算大声，可在座的没有一位漏听，一旁拨动着琴弦的乐师也装作落寞的苦笑，艳羡道
“南羽都。。自由国度啊。。也是，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您这样的贵人来，真羡慕您，和您相比，妾身不过是那任人攀折的花罢了。”
这话说完，也不知道在场的人领悟到了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这些貌美如花的女子对她更加追捧，左一句右一句的甜话不要钱的撒。
羡慕阿萝的人很多，却没有谁像她们这样直白，这样突然，直把阿萝听的愣住，几秒后，她随手拿起一小串葡萄插到美人发间
“美人可不是那任由旁人攀折的花，乃是一位憨态可掬的葡萄美人。”
葡萄美人凑到阿萝旁边喂她喝酒，又撒娇道
“公子既然喜欢。不如带回去好好收藏？”
听此，其他姑娘也争相上前自荐
“公子带我走吧，我自己有些积蓄，不需要您掏钱。只要您带我回去。”
“公子选我。。”
浓香软语的说了一大堆，阿萝终于理解了一些她们的意思，心里骂自己多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要遭，于是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家里面已经有一位贤妻，而且爱吃醋的很，我要是带你们回去。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话说的，在座的美人却没有一个相信的。她们只当这是对方拒绝的借口，更加痴缠着阿萝。因为这小少爷骄傲肆意的风采，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约束的样子，可既然他话都已经说了，贴心的解语花们自然不会反驳，只是顺着话题道
“公子何须惧怕那母老虎，不如随我们逍遥快活。”
有趣。
阿萝暗笑，虽然她有时候也想过和不同的美人逍遥快活，心底却是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玩笑话罢了，她自己爱谁，要的是什么，自己还能不清楚嘛，且论起美色，谁又比的过她那酒窝甜甜的夫君呢，乍一听这话，不免觉得好笑
“我啊，是怕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毕竟他呢，可是位斩妖除魔的修仙之人。”
还是巨厉害的那种。
此话一出，本来就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欢笑声戛然而止，一切都安静下来。
披着美人皮的妖女们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委屈的还带着哭腔
“原来您早就看出来了。”
“公子，我们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众妖都知道，南羽都是唯一一个人与妖共存的世外桃源，可是它漂浮在海上，根本找寻不到，咱们也是没办法。”
？？？
听到这，阿萝难得回想起来自己总是用来打掩护的南羽都，对这个地方最深刻的记忆，也不过是她早早覆灭在最繁华的时候罢了。
所以她才能一次次扯着它来打掩护，一个鲜为人知，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是最合适的了。
心里明白，阿萝面上还是顺着说道
“南羽都在海面随风漂浮，地址不定，你们自然是找不到的。这南羽都，你们是去不了了。”
因为它早在几千年前就沉没了。
要不我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用它来编造我的身份呢，就是因为没人能拆穿我啊。
失落的海上明珠，人妖共存的世外桃源之地，现在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公子，世人畏妖，恨不得赶尽杀绝，除之后快，只求公子指点，带我们去南羽都避难。便是为奴为婢，我们也是愿意的。”
她们这么殷切的期盼，阿萝也被勾起了兴趣，想着等这次回去也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记载，这样想着，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阿萝笑眯眯的捏了捏身旁圆脸妹妹的脸颊。
“或许很快，你们就会找到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答应，美人们却仿佛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结果，感激不尽的笑起来，甚至还有的想以身报答，正拉扯着，就见这位风光霁月的公子扯下衣领，指着胸口道
“真要报答，就为我画上一枝花吧。”
美人们顺着看去，只见被她指着的地方，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这公子，原是一位甜蜜娇软的女郎。
在场大部分的美人都失落的叹气，她们眼睛尖，早就看出来今夜来的清俊少年不凡，本来还打着走捷径的歪心思，如今才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里滚了几圈不光亮的想法，笑盈盈的美人们还是凑上前来，依言为阿萝绘画，而且更加认真仔细。
阿萝不禁想到自己以前养过的一个可爱花妖。
也是这样柔软，脆弱，又渺小的存在。
全知全能的阿萝陛下甚至知道，今夜的这一幕幕，她们都不知道对多少个出身不凡的过客说过。
而她们广撒网，最终还是捞到了阿萝。
画完了，一向怕麻烦的阿萝生怕又起什么事端，干脆利落的推开窗跳了下去，她跳的这样干脆，却吓了旁人一大跳，美人们惊慌的扑过去看，却一丝踪迹也寻不到。
而被她们惊呼厉害的阿萝，早已经乖乖的坐回了原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当柏麟归来的时候，只看到装作若无其事的阿萝陛下正随意的举着风车吹风，凑近些，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未散尽的酒气，似乎是被酒催热了，她原本打理好的衣襟开的有些低，要漏不漏的露出了一朵绽放的花，那朵花又娇又媚，含羞带怯的从那片雪白上探出头来。
惹得天上清心寡欲的帝君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阿萝吹着风，黑暗里没有细看柏麟的神色，不知道他此时神情是怎样的，她还以为自己偷偷溜走的事情没被发现，高兴的伸手要他抱
“好阿麟，快来抱抱我。”
柏麟也没有拆穿，只当不知道，含笑上前抱住了阿萝
“凡间的酒浊气太重，小殿下少饮些为好。”
阿萝笑嘻嘻的不应他，只是撒娇一般的扯了扯柏麟的衣袖，柏麟无奈的低头看去，温柔含情的眼睛将阿萝定在当场，一向脸皮厚的阿萝陛下却难得觉得脸上发热，心头忍不住一跳。
哼，这个家伙真是该死的惑人心弦。
暗自腹诽着，阿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升起的烟火下，顶上的阁楼掉下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
阿萝惊的咦了一声，连忙碰了碰身边人，她身旁的柏麟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掉下来的小孩。
他使了神力，这孩子一点疼痛也没受。
躲过了人生一大劫。
这倒是巧了，一向爱登高的阿萝陛下今日难得想像个凡人一样，待在了中部的回廊上，就这样巧合的救下了一个小娃娃。
这小娃娃傻得可爱，仿佛不知道危险似的，还抱着一串糖葫芦傻笑，对轻飘飘坐在栏杆上的阿萝疑惑的问道
“姐姐是仙女吗？”
阿萝听了也觉得好玩，逗着她去捏她的脸
“是啊，姐姐是天上的仙子。”
也只有仙人身体轻盈，可以坐在高楼的栏杆上摇晃着双腿饮酒，甚至站在一片树枝的绿叶上也不在话下。
可天界的神仙们自诩身份尊贵，从不做出格的事情，唯有阿萝天生爱玩闹，仗着自己的神辉肆无忌惮，天界规矩她是一点也不管，神仙不可插手人间事，偏偏她就是不同。
偏要插手。
谈话间，阿萝听到楼上传来的奔跑声，了然的冲柏麟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父母心里知晓孩子的结局，却还是忍不住心生期盼，惊慌的顺着楼梯往下跑，甚至几度腿软，差点滚下楼梯，刚刚下了几层，就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是身为母亲，她绝对不会听错的声音。
自己孩子的声音。
小娃娃乖巧的叫了声娘，随后反应过来的母亲大哭着冲上了抱住他。
“你吓死娘了。”
“阿娘，是两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神仙救了我。”
可空荡荡的阁楼里，哪里还有其他人。
哭泣的女人抬头，心底里说不出的相信了孩子的话，对着空气谢道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今日恩情无以为报，便是来世，也必报仙人的恩情。”
已经走远的阿萝和柏麟自然听不到她的感谢，唯有天上亮起的星星，映照着天道的轨迹，记住了她的誓言。
这恩情和誓言，直到不知道转世的多少次后，才在修仙的仙门应验。
而离去的阿萝早就忘了这一茬，自顾自的背着手逛着，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都要凑进去多看两眼，表面上高高兴兴的一副被新奇事物勾去了心魂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期盼着身后的帝君能上来握住她的手。
偏偏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端庄持礼，在感情上十分没有眼力见。
一点也不知道主动，气得阿萝陛下直扣自己衣袖上的绣花。
可我又和他生什么气呢？这个小傻子还什么都不懂呢。
想了想，说服自己的阿萝陛下主动伸出手轻声道
“阿麟。”
她不说要做什么，可柏麟也不是傻子，瞬间体会到了阿萝的意思。
温暖的手包住了阿萝那只伸出去的手。
凡间的样子变了一次又一次，只有他的手，还是那样温暖。
柏麟就这样被阿萝牵着，随着人流来到了最鼎盛的庙宇。
这个庙宇香火鼎盛，也怪不得阿萝尝尝能听闻白帝在外的美名。
因为这香火鼎盛的，正是白帝庙。
里面供奉着和柏麟完全不相像的雕塑，没有他三分的美貌。
来了这，柏麟有些不自然，阿萝却自如的带着他穿梭，仿佛来过很多次一样熟练的找到了一个摊位。
买下了一块带着红布的木块。
她还一边写一边打趣
“想来这白帝庙，最是灵验了。”
她明明是在揶揄柏麟，旁边的摊主却听不出，一个劲的鼓吹白帝的威名。
淳朴赤忱的信仰。
阿萝也听着高兴，劲头十足的搭话，身旁的小月亮却感觉是当场处刑，已经红透了耳垂。
羞涩的说不出话来。
好在聊了不过一会，摊主就来了新生意，柏麟刚刚松了口气，就见阿萝拿过木牌笑道
“想来如果是由夫君来挂上，会更灵验些。”
柏麟又羞又恼的抿着唇瞪了阿萝一眼，接过了阿萝递来的木牌挂上，被瞪的阿萝可没从这一眼察觉出他的气恼，只觉得他这分明是在撒娇
被这么一闹，柏麟也没有心思去看阿萝写了什么，早就已经心乱如麻，况且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想让他看到。
想了想，一向风光霁月的帝君还是偷偷的翻过木牌看了一眼。
或许，可以帮助小殿下达成心愿呢。
这样想着，脸上还散发着热气的帝君轻飘飘的撇下一眼，这一眼也让他的心乱的不得了，只见那木牌上，清清楚楚的写道
岁岁年年长相见。
这话是出自凡间的陈愿，柏麟见识的多，自然也是知道的。
全词中有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柏麟明白其中的意思，只觉甜蜜非常。
又恍惚间感觉，这一幕仿佛在哪见过。
这样朦胧的记忆，就仿佛梦一般。
或许，这就是他曾经的一次次的梦境？只不过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了。
“夫人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被拜愿的帝君这样道。
白帝本人亦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