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浮世图

3、第3章 随之，他耸

　　随之，他耸耸肩：“无所谓咯，反正你们都不把我当人看。”
　　月光从阴云里倾斜而下，铺在冰冷的墙下，披着一层淅淅沥沥的银色。
　　“今晚这里会死很多人的，对吧？”女孩轻声道。
　　张岐看向女孩，见她瞳孔里泛不起一丝波澜，平静像一潭死水，突然笑了下，当年，也是这里，五步杀一人，十里不留行，火光冲天，整个山都被火和血染红了，红色的火光下，无数的人影群魔乱舞，交缠在一起，像是人间炼狱。
　　天亮后，这里成了一片废墟，无边的瓦砾铺满了目所能及的地方，只有宫殿的废墟上飘着的黑烟隐约可见证这场悲剧，一夜屠城。
　　这是主人留给他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记忆里，这个女孩一身黑色，光着脚荡在废墟上，看着远方，她眼神空洞，像死了一样，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突然，她抬起眼眸，道：“哥哥，你终于来了。”
　　往后，张岐便记不得了，像是断片一样，他甚至怀疑往后的事情是否存在过。
　　时间差不多了，他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从衣服上撤下一块黑布，那黑布像是活了一样，在空中变大，有序的折叠着，顺着张岐的身子，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巫师服，他便整理着衣服便撒泼道：“聪明人啊！我去，挺牛的，怎么样，要不要帮忙啊？省的我要弄好久，哎，说实话，我挺不愿意干这活的，，没得法子撒。”
　　硕大的帽子瞬间把张岐遮盖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人天生一副笑脸，但把脸都遮起来后，眼眸如亮寒星，竟有几分秀气。
　　“有些人，心都没了，死跟不死有区别吗？”
　　说完便一跃而上，落入沉睡的宫殿群中。
　　身后那女孩没有追，她歪着脑袋，像是搞不懂什么，很困惑似的看着远处。
　　呼哧~黑暗里，一张火符猛地闪烁起来，在空中升腾着，周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
　　他哀声惨叫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捻亮一盏灯，看着满天的星星，算来还不到子时，睡了还不到一刻钟，手下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又误伤人性命了！
　　唉，他心里悲叹道，前天想着练御魂术，差点走火入魔，那漫天红帐罗衫轻舞的，谁知道是个该死的小变态啊，本来白如羊脂的脸上全是血印，昨天又看到月下冷艳，那拎着酒瓶子的少侠竟然会变脸，正和本来端庄儒雅的白衣书生谈笑风声呢，突然间就成了索命追杀四处抱头鼠窜，今晚还没入境呢，手下又杀人了，唉，他心里悲叹着，这该什么时候能冲破第一重幻境啊。
　　他居住在北山里，北山又奇寒，可这里竟然有一处温泉，蒸腾起袅袅烟雾，月光下淅淅沥沥的笼罩在他鸡窝一样的头发上，山间的树叶哗哗的飘落，寒风袭来，被这浓密的烟雾一拨，竟也不觉得冷。
　　唉，看来今晚是不打算睡了。周一想起来之前，那个手下把王氏的祠堂给掀了，美其名曰祭祀错了人，非要把他给捧上来，被王氏亲族逮着个骂呀，七大姑八大姨叉腰子抄家伙吐沫星子乱飞，就差让他给人磕头跪求口下留情了。
　　真是头大。
　　虽然跟这帮子人不熟，但好歹也是在这里生存，靠人家山吃饭，这下好了，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哪天就群起而攻之抄家伙带板凳上山把他家给掀了。
　　山巅上弥漫着一种绝美的红色，在雪的反射下，像是燃起了火，细碎的薄雾吐在山腰上，雪细密的闪耀着，周一定睛一看，好家伙，那些灰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