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浮世图

2、第2章 要说北城，

　　要说北城，无人不知晓北城的混子张岐，这是个十足的痞子，经年出没在北行山一段，装神弄鬼，见到官爷就向前讨骂，见到姑娘撒酒疯，见到要饭的都想去混上两口饭，每到下雨天就神神叨叨的，脖子里挂一条白绳子，说有什么阎王殿啊，弄巧司啊什么的，这里的人看了都直道晦气。组织起来几个壮汉想去擒这混子，可偏巧这厮练就了一身轻功，能飞檐走壁，这混子见那擒拿他的那些个人，跟个鲶鱼似的，钻到山里捉都捉不住。
　　光这一个人吧，还好说，凑合着避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嘛，可不知道哪里传出的，说这是病，还起了个名字叫疯人病，说是好多劈柴的在山里看到无数条人影，那人影能在地上游动，沾到身上人要么傻，要么疯，去那里做法事，也不抵用。眼看着城口的人莫名其妙的变得疯疯癫癫，城里的人都坐不住了。
　　一时间，向皇帝启奏的，向官府告状的，向雪神祈祷的，数不胜数。长街小巷里都挂了各种祈福的金白丝带。
　　皇帝也急的愁眉苦脸的，大臣们纷纷献策，可那些计策实施完都石沉大海，丝毫抵挡不起疯人潮的泛滥。
　　皇帝在后花园，远远看到一个人，只见这人一身叫花子装扮，破破烂烂的麻布衣，上面还有发黑的血渍，头发膨胀，炸起来像个鸡窝。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人。这人朝皇帝咧嘴笑着，拼命的招手。
　　皇帝向后退了一步，令左右护卫将他拿下。谁料，护卫竟满脸迟疑，不知所指。
　　“你好啊，我啊，叫张岐。”那叫花子向前几步，真诚道，“我是来告诉你怎么治疯人病的。”
　　虽在宫中，皇帝但也有所耳闻，北城一代就张岐是最早的疯子，一枝独秀，竟然跑来告诉皇帝怎么治病？皇帝满脸怀疑，但对他的出现方式有所顾忌，压下心里的惊异，正色道谢，佯装凝重问道：“你待怎地治这疯人症？”
　　“简单啊，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疯人病吗？”张岐悠然道，“因为山里有一个神。”
　　果然神神叨叨。这普通的疯也罢了，竟然能无声无息的过这重兵压手，万夫莫开的山巅宫殿，那实力当容小觑，且看样子这厮怕是会点旁门左道之术，皇帝兀自思索着，接道，“何神？何名？何处？”
　　“堕落之神，善神，无名，山上”
　　“如何医治？”
　　谁道，那人不肯说话了，直勾勾的看着皇帝，观察了一会，突然笑道：“把疯的全部杀掉啊。”
　　说完张岐竟然很随便的在地上一趟，四脚朝天，姿势很不雅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道：“那样吧，我每天都杀一个疯掉的人，直到把这些人都杀死，那样就不会传染了，也犯不着去给山神请没意义的罪了。”
　　说完还闭上了眼睛，身边的萤火虫微微的发亮着，他道；“那算不算皇帝欠我一个人情呢？”
　　说完低笑了一下，自我感动的总结道“我太伟大了。”
　　又是许久没动静，他看向皇帝，皇帝那里不做声响，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无光，好像睡着了。
　　“嘿，你应该反驳我啊，你这皇帝当的，啧。”张岐砸吧着嘴道。
　　突然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叮叮咚咚，极细急催的一声，像是风铃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屋檐下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巫师服的女孩，带着巨大的帽子，在黑色里像一个突兀的墙头上的草。
　　那女孩声音极脆，眼神有点呆滞，道“是你吗？哥哥，你终于来了。”
　　“我这么受欢迎啊。”张岐非常高兴的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白牙和后槽牙龈，他看向墙头，那女孩却不见了。
　　“别这么扫兴嘛”张岐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像一只颓废的小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