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拯救指南[穿书]》花卿酒

5、第五章 血与爱浇灌

　　巨型suv上，江也肾上腺素归位，反射弧漫长绕地球三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遇见了谁，又和谁聒噪的像个蚱蜢一样说了半天话，登时如同一只寒风中的铁铸乌鸦，壁虎状贴自家右车门上不敢动了。

　　车内过于寂静，跟他上车的那人说了自己的目的地后便一手扶额，似乎是睡着了。那人侧颜精致完美，睫毛卷而纤长，路边霓虹灯光在此人面上落下流离而炫目的光影，将其映照成了个画中仙。
　　江也侧眼瞄了几瞄，后知后觉回想起自己多年夙愿，僵硬的手指捏出手机，犹豫再三，扭扭捏捏的对着车窗上映出两人的影子拍了张照——一张模糊无比的合影。

　　——谢清自然没睡。

　　他被冷风吹得头疼，但由于对江也警惕未消又疑惑这人对待原主的态度，此时便将看过的书一字一字回忆起来。书的内容被他剥丝抽茧，从各种犄角旮旯揪出混乱的线索，外加东拼西凑连蒙带猜，终于勉强凑出个江也在一卷中展现出的故事线来。

　　得出的结果让他心思一动。

　　此书共四大家族。其中楚家历史悠久势头渐微——但依旧为四家之首。之后秦江两家平分秋色，陆家日渐衰微。而书里的四大渣攻便是出自楚秦江三家，四人皆年少有为，在青年富豪榜榜上有名。楚翌第一一骑绝尘，楚羽江也秦彻随之其后。

　　而江也身为这四位主角中的天选之子，经历在一众坎坷之中算得上最为一帆风顺。
　　他的父母是善良而浪漫的乐天派，毕生所愿便是孩子们健康快乐的成长，十分溺爱。江家姐弟二人，姐姐喜欢商场，弟弟更爱艺术，于是江家父母便放任两人各取所爱，让江也这位天生的艺术家去进行他的艺术创作，进专门的艺术贵族学校，提供资金……江也不负期望，小小年纪作品百出，甚至做出了风靡一时的‘魔曲’，被冠予‘魔音天才’称号，成功堵住了江家其他长辈的嘴。

　　转折在此时产生了。

　　原书身为一本集狗血于大成的混乱作品集，内容混乱，时代也同样混乱——作者谓之曰架空。总之架的特别特别空，各种千奇百怪的设定层出不穷，全靠作者一支笔。
　　就比如江也从母体里带出来的毒。
　　到底是怎样的毒，怎么中的，发病原理，发病规律一概不能用现代医学理论解释，总之幼时从未出现问题，反而在江也最春风得意的十七岁毒发。

　　然后江也聋了。

　　音乐家失去双耳，等同于让画家失去双手，让舞蹈家失去双腿，可以说是毕生希望破灭。而江也又是个锦绣丛长大的天之骄子，自幼没受过挫折，自此大病一场，之后重新拿起画笔，成了画家，但性格自此开始不大正常。
　　他表面开朗活泼，甚至带着些孩子气的天真——其实暗里孤僻尖锐，追求着性、血腥、艺术的极致交融，用性与血腥释放自己的愤懑，用艺术抒发自己的感情……哪怕到后来医学水平进步，将他从凝寂中解放。

　　谢清闭目凝神，理顺江也的故事线后，眼睫轻轻一颤。

　　他睁眼，瞥了身边人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旋即却看到这位正襟危坐，以小学生姿势贴在右车门上，和他距离几乎一米远，仿佛他身上有炸弹似的，心底又不由冒出几分疑惑。
　　……孤僻尖锐的第三渣攻吗？

　　*

　　这位第三渣攻很快把谢清送到目的地，刚一到终点，江也便耍杂技似的一溜烟翻下车替谢清开了门。见谢清给他道谢，他便又怀抱期望的扭扭捏捏半晌，硬是把自己笑成了一只牙膏代言人:“学长，可不可以加微信？”

　　谢清同意了他的请求，转身欲走间，却见后方那位再次开口:“学长！”
　　谢清道:“怎么？”
　　江也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告诉学长个秘密——被楚家封锁过消息的。学长应该就不会太难过了。”
　　谢清:“？”
　　江也道:“四年前，楚翌受过一场车祸……”

　　谢清眉梢一动。

　　“那场车祸，”江也指指自己的脑子，“他这里撞坏了，好多事记不起来，傻啦吧唧的。就算你们以前……唉，总之，学长也别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这家伙以前就么得感情，脑子坏了后更么得感情。学长就当他神经病，别理他，也千万别为他难过。”

　　“……”

　　*
　　江也用楚翌失忆来做安慰，不过如果是根据原书内容来看的话，楚翌从小到大对原主应当都没有什么情谊，而娃娃亲两人快成年才知晓，在此之前，原主单恋不成被各种拒绝，知道之后，原主不仅单恋，甚至还被自己的心上人厌恶起来，疯后更是变本加厉，总之两人并没有什么“美好的以前”。
　　谢清对这事倒是不怎么在意，而是更在意那个四年前的车祸一些，尹千雪也顺口提过，此时仔细想来，这是书里没有的。
　　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省略的剧情。

　　他思索着转身离开，转手就把自己的手机卡抠下来扔了，进了目的地一处黑店借网，又新办了手机卡和临时证件，取上现金，随后打车连夜跨城跑了。

　　找了处位置相对隐秘的酒店住下，谢清方一进门就卸妆冲澡换正常衣服，又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这几位渣攻就属楚羽和江也信息最多，楚羽进了娱乐圈，年仅二十就得了花影最佳新人奖，江也同样小小年纪作品百出，社交网站上粉丝众多，楚翌秦彻则信息最少——照片几乎没有，两人唯一一次同框还是某张合影间隔一米的高糊马赛克背景板背影。

　　不过让谢清有些啼笑皆非的是，这四位渣攻由于年少有为又长得好看，被一众网民称“豪门四公子”，有些更可怕的竟还给他们拉郎配对，拉其他明星网红动漫人物的，四人内部排列组合的……而或许是因为楚翌过于神秘又是新人影帝的哥哥，他的拉郎竟然最多。
　　谢清在表情略诡异的飞快扫完一短篇楚氏兄弟《新人影帝和他的神秘大佬哥哥》骨科文后，由于回想起原书中楚翌楚羽反目成仇，后来水火不容斗得天翻地覆你死我活的场景，难免对作者写出的“杂糅着血源与爱意的艾维莱斯茵双子星，唯有以‘兄弟’之名相伴一世，爱神之花永远无法在其间真正绽放”感到轻微古怪——就算她在文末的插图的确十分赏心悦目。

　　那是一张手绘漫画图，从斜侧面的第三视角绘出了正在接受相机洗礼的两位少年的状态。图中的两位少年皆是头戴发卡手持面具，其中一人戴的是粉红色兔子耳朵，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摄像头，手中的面具被他毫无灵魂的捧在脸侧。另一个稍矮一点的少年则是头戴恶魔红角，胳膊挂在身侧之人的脖子上，他将面具遮住半边脸颊，露出的剩下半张面孔眉眼弯弯笑意盎然。两人的头顶分别写着Q体“啾啾”和“小鱼儿”，为两人照相的摄影师只有侧影入镜，三人的身后是五彩缤纷的烟花悠然绽放，边沿是用英文花体字母写着的“EVERLASTING”，永恒。

　　显而易见，这画中一高一矮两少年正是那楚家的大少二少。谢清观摩这漫画的意境确实美好，不过如此场景在梦里遇见的概率可能大点。

　　网上消息混杂，谢清查到的有效信息也确实不多。夜色已深，长久的奔波和精神的紧绷让他突然觉得十分疲惫，于是他昏昏欲睡的抱着电脑打下他想要查询的最后一个名字。

　　“谢清”

　　什么也没有。

　　谢清撑着眼皮机械的滑动页面，但原主显然不像豪门那几位风云小公子一样，网上丝毫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只可惜那古怪感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困意冲散，谢清于是放任自己窝进棉被之中。

　　陷入沉睡前，他恍惚瞟见页面底端的几个关联词。

　　[抄袭] [撤奖封杀] [一一] [私生活混乱]

　　*

　　原书江也部分完毕后，场景转换，跳转至两小时前，原主谢清被下药后事发的关键剧情。

　　「两小时前。

　　楚家一处客房边传来骚动。

　　优雅的贵妇们笑容明丽，手帕矜持的捂着嘴，听见客房不断传来呻吟和私语声，一个个便笑着看戏。
　　“这是发生什么了？”

　　把众人引来的沈安面露难色，迟疑着说:“这，恐怕是有仆人……唉！让大家见笑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更想看热闹了。唯有尹千雪听了几秒，神情猛地一变，登时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看见不远处姗姗来迟的楚翌后。她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

　　楚翌见此场面，蹙眉问沈安:“什么事？”
　　沈安憋红脸，看上去又羞又急，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楚，楚少，我也不知……”

　　楚翌的目光落在客房大门，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开门。”他淡声吩咐，“锁了就砸开。”
　　……」

　　谢清睡着后又做了个梦。

　　「两小时前」

　　江也正颤颤巍巍捏着手机对着窗户给两人拍合影。

　　窗上的人影冷不丁转头给了个正脸，江也下意识按下拍照，然后手一抖，手机踢里哐啷滚了个四仰八叉。

　　谢清眉微挑:“你在干什么？”

　　回想起这位的经历，谢清给了他肉眼可见的放大的耐心。甚至鉴于这位紧张的很逼真，他还把自己的声音放缓了那么不起眼的一点点。

　　江也:“我我我，我就是想……留个合影。”

　　谢清默了一瞬，回想起自己本在睡觉，立刻意识到此时是梦，又是他可以放飞自我的阶段，心想照就照吧。于是道:“紧张什么？来吧。”

　　江也受宠若惊，惊慌失措捡起手机。原相机中，谢清的脸完美的仿佛上过滤镜，毫无瑕疵。梦中无疲惫感，心思也是放松的，于是谢清看着相机中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江也再次僵成一只铁铸乌鸦。

　　后来的场景与现实差别无二。但头痛消失后，谢清思绪如飞便开始忽悠江也:“我今天穿成这样的目的很明显——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
　　江也连连点头，立刻三指指.天:“我绝对不会告诉楚翌！”

　　谢清于是满意点头转身离去。
　　行至酒店，开房门……

　　*

　　时间平稳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帘之间投落进来，落在谢清纤长的眼睫之上。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酒店的门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