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拯救指南[穿书]》花卿酒

4、第四章

　　尹千雪刚把浴室的一片狼藉收拾完，就和换装完毕出卧室的谢清来了个脸对脸。
　　大眼瞪小眼百分之一秒后，这倒霉孩子登时把先前一脑门问号全抛诸脑后，重新产生了一脑门问号。

　　我天？？？

　　谢清的脸本就小而精致，带着雌雄莫辨的绝色美感，却并不显阴柔。那双浅色的丹凤眸尾微挑，面无表情时隐约有些不好惹，但一笑起来，那双眸子和眼尾淡淡的小痣便是全然的摄人心魂。

　　饶是看久了这么一张脸，此时见到谢清的打扮，尹千雪还是三魂丢了七魄，对着谢清许久才找回声音:“谢，谢少？！”

　　也不怪她反应如此剧烈，实在是冲击过于巨大——
　　只见谢清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的脸通过化妆品画成了纯女相，分开看五官明明没有大变化，合起来却全然认不出原样，掩盖了一切男性特征。眉眼脸型皆柔和下来，苍白唇色被正红掩盖，还用美瞳遮住了那双浅色的眸子，涂掉眼尾那颗小痣，最后卷发棒把过肩长发卷成大波浪，眼镜一架，长裙一穿……
　　活脱脱一个来参加酒宴的豪门名媛——甚至连身高都和那群脚踩恨天高，身高直奔一米八的豪门太太们区别不大。

　　尹千雪一波问号刚平，一波问号新起。
　　少爷，怎么会，这么熟练？

　　仿佛看出尹千雪的迷惑，谢清摸摸鼻尖:“不要误会，初次尝试。”

　　尹千雪:“没有没有。”

　　谢清拎起自己要带的东西，对尹千雪道:“走吧。”

　　“去去去去哪儿？”

　　“你的识别卡。”谢清眉眼一弯，“借用。”

　　“…………”

　　于是尹千雪捂着被‘美女’撩拨而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一路避开监控，带着谢清去了自己的住处。

　　途中她多次担忧谢清，真心诚意道:“少爷，要不你先回去？外面冷，我去取来给你就好。”
　　话落又三指指天:“我一定不会偷溜。一定不会告诉楚少。一定将识别卡完完整整带回来。”
　　却被谢清一一拒绝。

　　尹千雪只好瘪嘴，郁闷的带着谢清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谢清停在楼下，等着尹千雪把识别卡拿下来，至此，尹千雪才知道谢清非要跟过来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她，而是——
　　“小姑娘，对不住，我得把你打晕，你提前做一下准备。”

　　尹千雪:“……”
　　上了贼船就别想着下来了。

　　她赴死一般脖子一伸:“来吧！”

　　谢清道:“这些年多谢照顾，今日同样万分感谢，所以，总不能因为我砸了你的饭碗……”
　　话音未落，他伸手，轻而迅速的在女孩脖颈某处按了一下，接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歇菜的人。
　　寻了个干净的角落把她放下，谢清便离开了。

　　*

　　穿着长裙的长发‘美女’总比穿着西装的长发美男要稍微不那么引人注目一点。于是，谢清走向后门的这一路虽然也收获许多目光追踪，却并没有在百家酒宴这个美女如云浓妆艳抹的地方掀起很大水花，而巡逻的保镖不会多看那些“富家千金”，路过的某些熟面孔仆人打量的视线同样在谢清毫不心虚的大方对视下飞快移开，这让他离开的路程进展格外顺利。

　　直到他走到后门，胜利就在眼前时，一个穿着彩色西装的小公子戴着墨镜从后门进来了。

　　那人哼着小调悠哉悠哉蹦进来，墨镜后的视线照例在这个迎面走来的美人身上停留一瞬，然后擦肩而过……
　　他又倒着蹦了回来。

　　“哦我的上帝，”青年停下脚步的身形侧移，抑扬顿挫惊叹道，“这位美人儿为何如此眼熟，怎么那么像……”

　　对方微一低头，墨镜下滑，好看的桃花目从墨镜后露了出来。

　　三秒后，激情洋溢的语调骤然呆滞。

　　“……我亲爱的谢学长呢。”

　　谢清:“……”

　　「一小时前。
　　江也站在镜前，欣赏着自己身着彩色西装的完美身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他又给自己半长的栗色中分定了型，骚气的一甩头。
　　“楚翌！爸爸今天必把你艳压！”
　　……」

　　时间对的上，服装对的上，发型对的上，某种独特的气息……也对的上。
　　——第三渣攻，江也！

　　“啊！谢学——”

　　眼见这位大喇叭要开始嚷嚷，百分之一秒内，谢清飞速捂住他的嘴，一把将他推进围墙边一处角落。
　　“闭嘴。”

　　江也的墨镜掉了，整个人被吓的花容失色，眼睛眨呀眨。

　　谢清顺手接住他的墨镜，给江也挂到他自创的彩西装领上，随后试探着道:“……江也？”

　　《渣攻在爱我一次》共有四篇，四大渣攻各占其一，谢清在看完自己的同名炮灰角色死亡后就立刻把书合了。所以他大概知道楚翌现阶段做了什么，也通过作者穿插着的几篇简短番外对楚翌幼时经历有些许了解，但对于其他几位渣攻，他知晓不多。
　　幸好此系列文四大渣攻在各卷皆有串联，彼此相识，江也在卷一戏份不算太少，所以对于面前这位的人设，谢清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蹙眉心想:原主是卷一配角，和卷三主角能有什么交集？以前见过？

　　但也没想着抵赖，因为江也的人设是艺术天才，他现在脸上的微动江也一眼就能看出，也瞬间就能在内心还原他原来的样貌。
　　所以认出来就是认出来了，不会有错。

　　眼前的江也眼睛眨的活像装了马达，在谢清注视下，本能感觉自己一嚷嚷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故而他几乎喜极而泣，抽搭了两下，却依旧用气音激动道:“学长你还认得我？”

　　见对方十分识趣，谢清一声轻咳，“嗯。”
　　可惜些微的提防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睛，江也道：“那我们之前是为什么见面呢。”
　　谢清:“……”

　　江也肉眼可见委屈了一瞬，“嘤嘤”开始小声给谢清讲述:“当年‘哔——’，你‘哔——’，我后来‘哔——’，又‘哔哔哔——’，最后‘哔哔哔哔哔——’”

　　音消得十分之彻底，谢清满脑门官司，对越讲越有激情的江也温柔一笑。

　　江也神色顿收，满怀期待的眨巴眼睛:“学长，这些你还有印象吗？”

　　谢清道:“有点。”

　　江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登时仰天长叹:“没事没事，不记得就算了。”
　　但最终还是不死心，抬起左手试探着问:“……左手作画？”

　　谢清下意识准备敷衍，结果听清此人说了什么后，倒是微微一愣。
　　左手作画？

　　左手……作画？

　　穿堂风猛地呼啸而过，谢清突然有点冷。
　　他剧烈咳嗽起来。

　　这阵咳嗽来的猛烈而持久，谢清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快咳出来了。

　　不远处有仆人听到动静飞快朝这边赶来，谢清听到脚步声后侧身，将自己的大半边脸隐于暗中，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江也见此，飞快地脱下外套从后方挡住谢清，又对赶过来探头探脑的仆从摆手让他们离开。
　　仆人见到这人是江家小公子，又看角落那人穿着长裙，便没想着上前查看，鞠了个躬就立刻离开了。江也这才说：“学长，现在起风了，这外套你……”

　　谢清拦住他想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的动作。

　　“不用，多，咳咳，多谢……”谢清指尖推开衣服，须臾才顺气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快进去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江也却屁颠屁颠也跟了过来。

　　“学长这就要走？不如我送你一程？”

　　谢清说:“你不参加酒宴了？”

　　“有什么好参加的。”江也一脸嫌弃，“这种宴会，除了能让我艳压楚翌还能干什么？”

　　谢清偏头，飞快审视他两秒。

　　“那麻烦你了。”他说。

　　虽然这人 “道德败坏疯狂至极的艺术家”人设不太美妙，但江也在书中设定极度偏执，他的拒绝可能会做无用功且引人注意，后又寻思，利用此人身份他至少更好溜出大门，于是答应了。

　　江也眼睛亮晶晶的走在谢清斜后方。
　　然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将偷瞄的目光从医学生看大体老师艺术生看人体模特那里转移，于是茅塞顿开，意识到自己这位学长此刻看上去其实更像个学姐。
　　然后就精准踩雷的问:“学长怎么穿成这样？”
　　话落接着踩，“不对，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谢清:“……”

　　眼看谢清逐渐扬起笑容，江也心里毛了一下，又立刻回想起谢清方才轻微的躲避，不由福至心灵:“学长该不会是……偷偷来看那条狗的吧！”

　　谢清对他竖了个七分敷衍的拇指。

　　江也和传统高冷人设渣攻差别略大，别人能不说话绝对当哑巴，这位却是面部表情五光十色风云变幻，的确像那位传闻中激情洋溢，对所有人的爱都热烈的一视同仁的天才艺术家。谢清觉得他就像自己身上穿的自创品牌体现出的一样——
　　并非某些黑子所说“丑陋的高级，硬凹天才的花鹦鹉”，而是前卫鲜活，大胆热情而又不失细腻的。

　　只不过艺术家的脑回路就比较让人无语凝噎了。

　　只见谢清手刚放下去，这位便开始痛心疾首：“世上好男儿多如牛毛，学长何必要在一处吊死？”
　　旋即又毛遂自荐：“看看我，绝对比那条狗好！”
　　再语出惊人：“四年零三个月十四天没见，学长这些年都在哪儿啊，我给你写的一百零八首歌画的九十八幅画不知道该往哪儿寄。”
　　最后强行套近乎：“原来在A国，我有几套别墅在那，比楚家的大哦！学长不嫌弃的话我送你！”

　　这场面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谢清的脑回路在此情此景中同样被带的跑偏了一瞬，心想:但楚翌可没在情人身上用裁纸刀雕花。

　　这边厢，江也沉浸在谢清是为了见楚翌这条狗才从国外回来的痛心疾首中，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长篇大论式最终控诉:
　　“楚翌这家伙太没义气！我朝他打听过八百遍学长的消息，硬是一个字没打听出来，得到的都是一个词‘不知道’。你是没看过他那表情，就那种像看那什么一样的眼神，纡尊降贵开尊口回一句话的那语气，好像在溜狗……他完了！”

　　谢清:“……”

　　太诡异了。他默默的想。
　　原主炮灰配角的人设，还能有这么魔幻的支线剧情吗。

　　此人义愤填膺的讨伐声绕梁不绝，经谢清判断，这位渣应当是肾上腺素飙升过猛表达欲过剩身不由己，自己连敷衍都是在浪费口水，便从善如流的闭嘴了。

　　在此位带领下，谢清毫不费力就从楚家守卫依旧比别处严苛数倍的后门溜出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最后被江也带上了一辆巨型suv。

　　豪车绝尘而去，楚家本家在后视镜中渐行渐远。

　　*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驶入楚家本宅。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那个，啧——”衣着华丽的吃瓜群众捏着酒杯，笑容风光昳丽，红唇开合间，却是在小声讲笑话，“就那个前段时间一直硬贴楚少的那位，叫什么……沈安？”
　　“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发情了一样，见着人就死命黏过去，八百年没开过荤似的。”

　　“啊？？”

　　“对对对！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另一人手帕捂嘴，神情斯文语气激动，“模样挺好看，只不过脸红的要滴血似的，不会磕药了吧？”

　　“楚少刚出来就迎面碰上那位发疯，二话没说伸手就把人打晕，面无表情走了，还是仆人把人抬下去的。”

　　“嘶……咱这楚大少不近美色名不虚传呀！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也是柳夫人心急，瞅着有点苗头便把那位请来，谁知楚少心思难测，反而闹了这么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