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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第二天清晨 ...

  •   第二天清晨,昏暗的房间里仍弥漫着未散的旖旎,一道细碎的阳光穿透窗帘,斜斜落在宽大的床榻上。

      袁西在温热刺眼的光线里缓缓睁开眼,下一秒,身体深处传来的尖锐撕裂感猛地窜上来,她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僵硬地侧头,看向身旁。

      “操。”

      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语气里裹着冷硬的恶劣。

      身边躺着的人,竟是昨晚口口声声说认识她的魏阳。

      一瞬间,心底那点仅存的、对这张脸的好感荡然无存。原以为是难得对上眼的人,到头来,本性竟也和那些轻浮好色之徒没什么两样。

      袁西忍着浑身的酸痛,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房间。

      可她刚一动,脖颈忽然贴上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

      魏阳不知何时醒了,双臂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薄唇贴着她白皙修长的颈侧,慢悠悠地吮了一下,再松开时,肌肤上已然留下一块刺眼的红肿印子。

      他声音慵懒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腻,贴着她耳畔低问:
      “宝贝,去哪?”

      袁西猛地挣开他的怀抱,指尖下意识覆上颈间发烫的印记,语气冷得像冰:
      “回家。”

      良久,魏阳才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疏离与不对劲,轻声问: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袁西缓缓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冰冷:
      “别骗我,魏阳。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魏阳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滚过上下轻动的喉结,嘴角弯起一抹克制不住的温柔弧度:
      “圆圆,我当然认识你。我怎么会骗你?这世上谁都能欺你瞒你,唯独我不会。别不开心了,笑一笑,嗯?”

      又是一片空白的记忆。

      袁西头疼欲裂,根本分不清他口中的真假。来不及细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她必须立刻离开。

      她弯腰从地上捞起散落的衣服,动作利落地往身上套,语气淡漠:
      “我不管你认不认识我,认识最好,也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魏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骤然一紧。

      太熟悉了。

      又是这样,镇定自若地撇开关系,冷静地划清界限。

      他按住发疼的太阳穴,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无奈。

      袁西看都没看他,依旧自顾自穿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难听的话谁都不爱听,好聚好散,我们还能做朋友。”

      果然,她开始权衡利弊,下一步,就是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这么多年,她一点都没变。

      时光流逝,只是把她的心冲刷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而他,爱她爱到不择手段,费尽心思。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出现,都是处心积虑。他在听到她回国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疯狂打听她的所有行程,布下这场相遇——他只是想留住她,只是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魏阳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最终,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好,我不纠缠你了。”

      袁西系鞋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有片刻诧异,最终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她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魏阳独自站在酒店窗边,望着她消失在路口的背影,心底的抽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能急。

      老天爷让她忘了从前,对他而言,或许是另一次机会。

      他只能慢慢来,一步一步,再等她重新爱上一次。

      绝不能,再惊吓到他的女孩。

      袁西走出酒店大门,清晨的风一吹,身上那点暧昧余温瞬间被吹散,只剩下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颈间发烫的印记。

      她抬手按了按那块红肿,指尖微微发颤。

      骗子。

      她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什么认识,什么圆圆,什么全世界都能骗她唯独他不会。

      袁西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半点影子。没有年少,没有旧情,没有纠缠,没有所谓的曾经。只有昨晚突如其来的靠近,一场混乱的意外,和今早这让人恶心的既定事实。

      他越是说得笃定,她越是觉得心慌。

      那段被他反复提起的过去,像一块漆黑的盲区,她越是用力去想,脑袋就越是疼得要炸开。

      空的。

      全都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更不知道身边这个人,到底在她遗忘的时光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袁西拦了一辆车,报了个地址,便靠在车窗上闭上眼。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魏阳的眼神。

      他看她的时候,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像演戏,认真到带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隐忍和疼惜,认真到……让她有一瞬间,几乎要相信,他们真的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从前。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声音,不记得他吻过她,不记得他抱着她时,那种像是失而复得一般的颤抖。

      “好聚好散。”

      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慌的。
      她习惯了用最冷漠的权衡利弊,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推开,把所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关系,提前斩断。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尤其是在这一片空白的记忆里,她不敢信任何人,更不敢信一个张口就说着“我认识你很久了”的陌生人。

      直到车里,听见他说——
      “好,我不纠缠你了。”

      袁西系鞋带的手,莫名顿了半秒。

      她本该松一口气的。
      本该觉得终于摆脱麻烦了。

      可心底那一瞬间,却莫名空了一块,像被人轻轻抽走了什么,轻飘飘的,又闷得发慌。

      她甚至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看见他那双盛满了委屈和疼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再一次莫名其妙地松动。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袁西轻轻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忘了,就忘了吧。

      她不想再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去捆绑。
      不想再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搅乱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

      就这样,到此为止。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话,说得有多心虚。
      心底某个角落,已经悄悄被那个叫魏阳的男人,扎下了一根细小的刺。

      不深,却一碰就疼。

      酒店房间的门被带上,那声轻响像一块石头,沉沉砸在魏阳心上。

      他维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直到袁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直到那辆载着她的出租车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才缓缓收回目光。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是那款他送过她无数次的木质香调,清冽,疏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阳光已经爬满了床榻,照亮了凌乱的被角,和她遗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根黑色发绳。

      那根发绳,还是四年前他亲手给她系在手腕上的。

      魏阳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圈柔软的黑色,指腹的薄茧蹭过塑料扣,触感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他弯腰,将发绳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西装内袋最深处,像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

      转身时,目光扫过床对面的穿衣镜。

      镜中的男人,眼底红血丝密布,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模样憔悴得厉害。颈侧还留着昨晚被她用力抓过的红痕,与她颈间那块他留下的印记,隐隐成了呼应。

      他扯了扯领带,松了松紧绷的衣领,走到沙发旁,颓然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旁边是一份摊开的文件——那是他为了这场“偶遇”,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

      从得知她回国的消息开始,他就像一个偏执的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清楚她的行程,清楚她回国后会先去参加那场商业酒会。于是他故意出现在那,在这之前就和王成易产生了交集,让他介绍给袁西。

      所有的“巧合”,都是他处心积虑的“蓄谋已久”。

      “圆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等得起。”

      三年都等了,再等一个三年,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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