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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袁西匆匆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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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西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就扑到客厅茶几柜子前,翻出仅剩的药,立刻吞了下去。
她盘腿坐在羊毛垫上,等那阵翻涌的不适感慢慢缓过去,才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电话几乎在响铃第一秒就被接起。
“陈觉,你回来了没有?”
那边声音清冷淡定:“晚上回来。怎么了?”
“我……”
她到了嘴边的话,猛地掐断。
不能说。
她好不容易才挣来一点自由,绝不能就这么断送。
袁西轻吸了口气,改了口:“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喝了点酒,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你昨天喝酒了?”陈觉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我告诉过你不能沾酒,不能碰!你喝多了会没命的。等着,我回去再教训你。你说想起事了,想起什么了?”
他反应大得超乎预料,袁西心头一阵烦躁,语气也冲了起来:“行啊,等你来教训。”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心头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一点。
心情稍缓,她起身走进浴室,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彻底冲干净,再出来时,已经重新梳妆打扮完毕。高马尾、棒球帽,只涂了一支口红,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野气。
她打算去附近超市买点日用品。
这个家,总得有点人味。
买完东西,时间也差不多了,陈觉该下飞机了。
袁西直接开车往机场去,路上左耳戴着蓝牙耳机,电话已经拨了过去:“觉儿,我到机场了,你在哪?”
陈觉刚取完行李出来,一眼就看见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她。
这么张扬的人,也就只有袁西。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侧头看她:“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饭。”
袁西握着方向盘,淡淡“嗯”了一声。
到酒店放下行李,两人刚往停车场走,迎面就撞上一道身影。
魏阳。
187的身高,身形精瘦挺拔,一身合身西装,系着领带,整个人冷得像禁欲系画报。他目光直直落过来,先扫了一眼陈觉,才看向袁西,开口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她心尖一紧:
“圆圆,你东西落我那儿了。”
操。
袁西在心里低骂一声,下意识小心翼翼瞥向身旁的陈觉。
那点慌乱与躲闪,落进魏阳眼里,瞬间点燃他胸腔里的火。血液几乎沸腾,混杂着铺天盖地的恐慌——他怕,怕自己缺席的这些年,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陪着她;怕她没心没肺,爱上别人,不要他了。
他近乎偏执地等着,等她开口说一句不是。
袁西狠狠瞪他一眼,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语气压得稳,却带着明显的警告:“王成易不都在你那儿吗,你不给他,反倒亲自送过来?麻烦你了,谢谢。”
她说完,朝他伸出手。
魏阳望着她这动作,眼眶瞬间泛起一层薄湿。
曾经,她也是这样,伸手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她是他的救赎。
他看得有些痴迷,竟一时失神。
袁西眉头不耐烦地皱起,语气冷了下来:“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们就走了。”
魏阳猛地回神,唇角勉强弯起一点歉意的弧度:“碰巧遇上而已,没随身带着。下次让王成易给你。”
一句话,把所有“故意”的可能,都抹得干干净净。
袁西眉心这才舒展开,淡淡一笑:“麻烦了。那我们先走。”
上了车,一路沉默的陈觉,终于开始发难。
一句接一句,烦得她头大。
“袁西,你有没有发作?”
她握着方向盘,敷衍:“没有,挺好。”
“说说,想起什么了?”
“零零碎碎的,乱得很。”
“刚刚那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你们发生关系了?”
“……”
袁西直接长按喇叭,刺耳的声响打断他的盘问。
“陈大医生,咱俩还要不要命了?”
陈觉闭了嘴。
他是真见识过这女人野起来的车技,不要命的飙。
中途,陈觉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直接把手机调成扩音,幸灾乐祸地瞥她:“好了,老袁,袁西听着呢。”
袁西:“!”
她猛地一脚刹车,把车靠边停稳,阴狠地瞪着陈觉,不解气,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才拿起电话,声音瞬间软得不像话:
“哥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她亲哥袁琛。
军人出身,父母早逝,从小把她拉扯大,气场凶,性子硬,袁西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
“老陈跟我说,你喝酒了,还在别的男人家留宿。好啊袁西,答应我的话全当耳旁风,前脚刚走,后脚就兴风作浪。”
哥哥语气一重,袁西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忙解释:“哪敢啊,是王成易求我去给他捧个场。”
对面一声冷笑,隔着屏幕都透着杀气。
袁琛不急不缓:“王成易那龟孙,你还能被他使唤?热场子?你逗我呢。那孙子拿什么条件换的你?”
这话其实听得袁西暗爽,她哥骂人向来一针见血。
她刚想顺着骂几句,陈觉一把抢过电话,关掉扩音,对着那头骂骂咧咧:
“我打给你是让你教训她的,不是让你被这妮子带跑偏的!行了,开车呢,挂了!”
整个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车厢里的沉默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袁西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泛白,脑子里反复盘旋的,是魏阳刚才那句“圆圆”,还有他看向陈觉时,那双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
她明明告诉自己到此为止,可心脏却不听话地乱跳。
陈觉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像能看穿她所有伪装:“你在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袁西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我怕什么?陈大医生是不是治精神病治出幻觉了。”
“怕那个叫魏阳的男人,”陈觉一字一顿,“怕他勾起你不想记起来的过去,怕你好不容易稳定的病情,再次崩盘。”
袁西踩油门的脚重了几分,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陈觉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医生的冷静:“袁西,你可以瞒我一时,但你瞒不了你的身体。你今天吃药了对不对?头痛是不是又加重了?”
她抿紧唇,依旧不答。
“他对你来说,不一样。”陈觉看着她,“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对谁,有过刚才那种慌乱又心虚的样子。”
袁西终于冷下声:“吃饭就吃饭,别查户口。”
两人抵达餐厅,包厢安静私密,刚好隔绝外界的纷扰。
菜刚上齐,袁西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药膏放在你常去的咖啡厅前台,颈上的印子,遮一遮。】
袁西的指尖猛地一僵。
除了魏阳,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颈间的印记,更不会有人知道她习惯去的那家咖啡厅。
她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
这一切,都被陈觉尽收眼底。
“谁的消息?”他抬眸问。
“骚扰短信。”袁西面不改色。
陈觉没拆穿,只是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袁西,别逞强。你丢失的那三年记忆,不是洪水猛兽。那个叫魏阳的男人,也未必是你的敌人。”
“他是麻烦。”袁西立刻纠正。
“可你并不讨厌他。”陈觉一眼戳破,“你要是真的厌恶,刚才在酒店门口,就不是瞪他,而是直接报警。”
袁西被噎得说不出话,烦躁地扒了两口饭。
她不得不承认,陈觉说的是对的。
她不讨厌魏阳。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会被他眼底的偏执与疼惜打动,会忍不住去想——他们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她不敢想。
一想,头就痛。
一想,就会失控。
陈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逼你回忆,我只是担心你。你把自己裹得太紧,早晚会喘不过气。”
袁西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丝无措:“陈觉,如果我记起来的过去,是我不想要的呢?”
“那就丢掉。”陈觉答得毫不犹豫,“但前提是,你得先知道,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袁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张图片。
发信人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照片里,是一根黑色的发绳,安静地躺在西装口袋里。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她的。
是她早上匆忙离开时,遗落在酒店的那根。
魏阳他……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记得。
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演着“好聚好散”的戏码。
袁西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口那根细小的刺,再一次狠狠扎了进去。
这一次,疼得更清晰。
陈觉看着她骤然发白的脸色,终于不再追问,只是轻轻道:“吃吧,吃完,我陪你去拿药膏。”
袁西没动。
她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却突然没了任何胃口。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魏阳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之间,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