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3、第 3 章

　　下午一点班主任回班了，大家乖乖地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午自习。
　　汪真悄悄撇了一眼旁边的蒋利琳，暂时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翻出一套卷子做题。
　　蒋利琳趴在桌上睡觉。
　　教室里有人先午睡，后学习，也有人先学习，后午睡，当然也有不午睡一直学习的，也有一直午睡不学习的。午自习的自主权在每个人手里，就正如大学大门的自主权在每个人手里一样。
　　睡了不到二十分钟，蒋利琳自动醒了，她低头甩甩脑袋，从桌兜里翻出数学题写。
　　窗外依旧是让人提不起劲来的暗淡光景。
　　下午是时间对半分的地理和历史，两位有资历又有点年纪的老师让大家在文科的海洋里无限自由泳，讲课、背书、写题，永远不变的三件事。
　　然而直到下午冗长的四节课上完，高三的一天远没有结束，细数一番，不算独自开夜车的时间，今天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晚自习。
　　这是高三平常学习的一天。
　　是呀，即使冬天白昼短暂，然而漫长的黑夜里，又有哪个学子没在独自煎熬呢。
　　大家都在经历高三的冬天，这个漫长又微微艰难的冬天。
　　晚自习老张非常效率地讲完卷子后让课代表在黑板上抄了卷子上的英语范文，说了一句明天早读背，然后又发了一套卷子给大家写。
　　做也做不完的卷子。
　　下了晚自习蒋利琳照常继续在班里学习，直到保安来教室催了两三遍，她才慢慢收笔。
　　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刘卓晟站在昏暗的街角等她。
　　蒋利琳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过了两个路口，蒋利琳快步赶了上来。
　　“不要再给我买饮料了。”蒋利琳微侧头直接对着刘卓晟说。
　　刘卓晟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蒋利琳说的什么。
　　他没吭声。
　　两个人沉默地继续走。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蒋利琳又说话了。
　　“我下几个星期不去你那了。”蒋利琳手放在衣服里摩擦，下巴抵在围巾上。
　　刘卓晟顿了一下看向她。
　　“先准备一模吧。”蒋利琳低头说完，进了小区便转向另一边离开。
　　刘卓晟看了会儿蒋利琳的背影，转身走向另一边。
　　原来要一模了，看来以后学习的时间更长了。
　　蒋利琳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扭头看一眼父母的房间，里面传来女人的呵斥，不停歇的呵斥。
　　呵斥丈夫的酗酒，呵斥丈夫对家庭的不管不问，呵斥丈夫的无能......
　　如此反复。
　　蒋利琳充耳不闻地关上门。
　　白莉娟听到外面的关门声，丢下醉的不省人事的蒋明，走出卧室。
　　白莉娟看见刚进门还背着书包的蒋利琳，抱着肩膀说她：“现在都几点了，上个学跟搞得上班一样，天天没个人影。”
　　说到上班白莉娟心里就不平：“真是上班也好，还能挣几个钱，上什么学，不挣钱反花钱。”
　　白丽娟撇眼嫌弃蒋利琳。
　　蒋利琳没理她，脱下书包放在沙发上。
　　白莉娟看见又发飙：“蒋利琳，你书包往哪放呢！那么脏的书包你就放沙发上！拿走！”
　　蒋利琳低头摘围巾，当做没听见。
　　白莉娟急了，一脚上去把蒋利琳的书包踢了下来。
　　“叫你装没听见！以后你的书包别放沙发上听见没！”
　　“嫌干净放自己床上去！”
　　蒋利琳看了眼白莉娟 ，俯身捡起书包走回房间，依旧不理她。
　　白莉娟看见蒋利琳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心里的恼怒又上了一层。
　　训斥追着蒋利琳的身影。
　　“蒋利琳，我给你吃，给你穿，你别想着大了就翅膀硬了，有本事别再和我要生活费，跟你那酒鬼爹要去！”
　　疯子。
　　蒋利琳锁上门，抬眼看见蒋利坤坐在床上望着她。
　　蒋利琳看了一会儿他，随口说了句：“睡吧。”
　　转身回到她狭窄的书桌旁，打开台灯发呆。
　　她突然有点后悔今天没去刘卓晟的租房。
　　那个小小的单间比这里安静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