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冬月清霜

8、受伤 我啊，要毁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处境呢？被孤立被针对？虽然本来就没有对在青学的生活有什么太大的期望，但至少她曾经希望在这里能重新、平静的生活。虽然那也不大可能，以她的心态。但，向往美好的生活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对吧？
　　千羽在再次看到自己的作业被划得一塌糊涂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无奈的微笑。这是这个礼拜的第几次呢？班里女生的集体孤立、学校里无处不在的针对、还有莫名其妙的刁难。
　　稍带还连累了龙崎樱乃，和她在青学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立木绚香现在和她的往来都只能靠电邮之类的。因为接近她，绚香这礼拜也被其他几个女生“口头教训”了。而这一切的一切，归结到底。就是她上次扇了不二一个耳光以及对手冢出言不逊。
　　千羽拢了拢头发，将那本残破不堪的作业本随手扔进了垃圾箱。其实，那次是她不好，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竟然为那么小的事而出手…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感到后面有人走近。她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让路。
　　“她们，又把你的本子划得一塌糊涂了吗？”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千羽皱眉，那次‘桌椅事件’不二替她插了手后，那些人变本加厉，而且全部转为暗处。让她几乎防不胜防，即使不去理睬还是很耗费她的精神。
　　“真的…很过分…”不二递给她一本崭新的作业本，她没有伸手去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很抱歉，对于所有的事…”他的声音很轻柔，也许换成是别人，连心都会醉了吧。
　　“不。”千羽打断了他，她其实是知道的他指的是什么。她转学到青学快一个月了，他们才终于明白过来，不得不说很持啊。心中冷笑…
　　“？”不二有些讶异。
　　“那天我打了你，现在你反而来道歉吗？不二。”千羽有意的岔开了话题，她知道不二指的是什么。
　　过往的学生不时有人回头注视他们，间歇的还低头窃窃私语。
　　“那天是我不对，冒犯了龙崎你。所以…”不二接下来的动作让千羽以外的人都吃惊不小，有些人已经掩饰不住好奇的驻足观看。
　　只见茶色头发的温柔少年，弯下了腰，对着那个桀骜不羁的少女鞠躬。然而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如寒冰一般。
　　不二还没有完全的弯下腰就感到有人伸出手拉住了他，抬头却是千羽。她拦着他，没有让他鞠躬。千羽低下头凑近不二的耳畔，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
　　不二只感到，耳畔有她温热的呼吸，一下子有些恍惚。
　　“我，不会接受这样的道歉。”难得的她带着笑意轻柔地对他说话，只是这一切在知道了一切的现在显得如此的诡异。
　　“那么，你想如何…”不二忽然的感到不安了起来。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而且声音都是如情人耳语般的轻。所以周围没有人听见，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

　　“我啊…”她拖长了音，顿了顿。依然用那呵气如兰的声音说，

　　“我啊，要毁了青学网球部，周助。还有那位部长大人,手冢国光哦~”

　　她的声音越发的甜腻温柔，还破天荒的称呼了周助。如此亲昵，只是那些话却完完全全相反，不二一下子就像被闪电触过僵硬住了。
　　说完，千羽就放开了脸色惨白的不二，同时也收敛了刚才的微笑。这时，上课的铃很突兀的响了，那些还在走廊里的学生都匆匆忙忙的奔回各自的教室。千羽也跟着人群往回走。
　　“不…不要…”不二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那样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失态了。
　　千羽没有回头继续走。
　　“那件事，并不都是手冢的错。所以，拜托你…”不二继续说。周围来来往往赶着回教室的学生都没有注意他自说什么。
　　但是，
　　千羽停了下来，
　　“对，不都是手冢的错。” 像是慢镜头般，她缓缓的回过了头，“而是，网球部全体的错。”
　　倒映在不二冰蓝双眸的她，宛如来自黑暗的深渊，阳光都为此黯然。
　　她是栖息于黑夜的厄里倪厄斯，终将毁灭一切。
　　她带着她全部的仇恨、不甘、后悔、愤怒来到了青学。

　　到下午放学的时候，不二早已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一点都看不出他早上的失态。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千羽看了看表，匆匆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切原发短信说，今天要来东京，所以会去居酒屋看她。自从那次之后，切原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时不时的来东京。甚至还会到东京这里的几个网球俱乐部打球，对此千羽知道劝也没用，只好扶额摇头。

　　她边走边想着事情，所以压根没怎么注意周围的情况。在楼梯的拐角处，几个女生正站在那聊天。她想也没想，就侧身从旁边下楼梯。
　　然而，脚猛的被什么东西绊倒，重心不稳人往前倾。凭着她良好的反射神经，她才没直接摔下。但是，背后却突然被人一重重的推。好不容易平衡的身体，这次直接往前冲去。
　　“千羽！”远处有人惊呼。
　　放学后安静的走廊里，那一声呼唤，像是远在遥远的梦境。
　　但她已无法去分辨是谁了，从两楼的楼梯直接摔下了一楼。
　　在着地时，她已经尽力用手撑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的摔倒。疼痛立刻席卷了全身，感到额头和鼻子都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她伸手摸了下，手上立刻就沾满了鲜血。不仅如此，手臂和腿都有擦伤。
　　回头望去，那几个原本站在楼梯处的女生，早已不见了踪影。敢做不敢当吗？心里冷哼，试着站起来，然而脚一扭还是跌坐了下来。
　　“千羽！你流血了。”有脚步声匆忙的赶来，焦急的声音透着担心。
　　“……”也许是额头在流血，千羽只觉得一阵阵晕眩。
　　“我送你去医务室。”不二看到她流血的额头和鼻子，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我没事。“千羽静静的说，伸手挡了挡不二要来扶她的手。
　　“龙崎，你还是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一边的手冢看着她的伤口，蹙着眉的开口。
　　他和不二刚从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就看到龙崎千羽从楼梯上被人推下，那些推她的女生几乎是立刻就逃走。
　　而她，仿若断翅的蝴蝶，跌落下来…
　　此时，她虽然流着血，却依然倔强的拒绝不二的帮助。虽然已经知道了她是谁，但看着那样的她还是…
　　“说了我没事。”千羽一边不耐的说着，一边再次试着站起来。
　　“都这样了，还没事？”不二难得加重了语气。
　　“去医务室。”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插口。
　　千羽转头，是手冢，她刚刚没有注意他也在。下一秒，身体一轻，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呃？”千羽大惊，不二也吃惊的看着手冢。
　　“不二，你拿一下书包。”手冢无视他们的惊讶，大步往医务室走。
　　“哦，恩。”
　　“放我下来！”反应过来的千羽，用力挣扎。只是她现在受伤，挣扎起来也无力许多。
　　“不行。”很干脆的两个字。
　　“你！”一时气结得说不出话。

　　医务室。
　　千羽现在额头包了一层纱布，鼻子的血也止住，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不二和手冢至始至终都陪在一边，而现在卫生老师有事出去了。三个第一次安静的独处在一起。
　　“好点了吗？”手冢开口看着她，竟可能的平静。对于千羽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和态度去面对。他是可以理解的，她那种敌意。所以，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有种愧疚。
　　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抱歉。”他打了个招呼出去接了电话。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她们会那么过分。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二看着她的伤，几乎是压抑着怒气说道。他很清楚，为什么她会被针对。
　　“不用了。”千羽淡淡的说。“处理？你又要怎么处理呢？“不二周助，青学永远微笑着的温柔王子。”她冷笑，“你的微笑在别人看来是温柔…。”
　　“但在我看来，只是虚伪。你让我感到恶心。”千羽几乎是有些恶毒的说。
　　“……”不二皱了皱眉。
　　“所以，请不要来管我的事。我自己的事，我自会处理。”最后她有些疲惫的说。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正当不二要开口。手冢推门进来了。
　　“不二，迹部和幸存都到了。我们…”手冢说完，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千羽。
　　“手冢，你先去吧。我留下…”
　　“不用。”千羽此时的脸色有些白，“我还有事，必须要走了。”
　　“可是，你的伤…”
　　“没关系。”既然他已经在青学，那必须快点走。
　　“那，我送你。”不二试探着说，“就送到校门口。”他接着补充一句。而千羽难得的没有拒绝，而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手冢。你先去开会吧。我等下就来。”
　　“恩，也好。”手冢再次看了她一眼。

　　不二帮她拎着书包，两人一路无言的向校门口走去。在路过一楼会议室的时候，从窗外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不少人。千羽下意识看了一眼，竟是一下子震住。
　　手冢正和几个人交谈着，几个人或坐或站。而其中一个少年背窗而坐，那人杏黄色的运动服，水蓝色的头发…
　　千羽几乎看着那背影，脸色惨白。不二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千羽？”他试探着叫了声。
　　咬了咬嘴唇，克制住情绪的起伏说，“不二，我们快走吧。我快来不急了。”
　　“哦，好的。”不二也听出了她语调中轻微的颤抖，疑惑的望了眼会议室。那里，手冢正和大石，还有冰帝的迹部立海大的幸村以及真田商谈着。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他随即就联想到了千羽的学籍档案。记得说她以前是立海大网球部的…
　　等等！记得立海大并没有像青学一样设立女子网球部呀！那她……？
　　一时间许多的可能性在不二脑中交缠。
　　“到了，谢谢。”千羽了、停下脚步对着不二道谢。
　　“诶？哦。”不二一下子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书包。”千羽件他没什么反应，就提醒道。
　　“哦，给。”不二把书包递了过去，末了叮嘱道，“小心点，不要太勉强。”
　　而，千羽早已转身走了，她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现在有个最伤脑筋的问题，她这个样子怎么去居酒屋？被切原看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光想就可怕。还有店里的另外两个，深司估计又会滔滔不绝了。亚久津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