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步改玉》甘羔里

9、第 9 章

　　来柘今天不上班昨天回来得也晚，蒙头睡到中午。宁煃起得早，是想找机会表现自己可惜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最后安静地打开手机看文件。看见手机弹出快递到货的消息，想起自己要的旋转蒸馏仪，国际直邮，到得还挺快。小心带上门下楼收快递。把旋蒸仪放在车上，把一箱子消毒剂搬上楼。
　　开门看见自己刚叠的被子鼓起个大包。来柘刚起来被寒气恐吓又把自己窝成一团塞进了少发上的被子里。从里面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鼻音“干嘛去了”。
　　宁煃把箱子放下，把趁机要跑的二十拎回来随手带上门。“遛猫”
　　“哈哈，快拿来我抱抱”来柘又不舍得从里面伸出一只手。
　　宁煃把消毒剂搬去橱柜“二十不想让你抱”
　　“买的什么”
　　“家里的消毒剂用完了”
　　“你买一箱啊，你手能搬吗”
　　“不能搬也搬上来了”
　　“怎么不叫我去搬”来柘把手缩回去，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沙发，声音慵懒随性，像跟羽毛飘到宁煃心里，心里一痒。
　　“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房子塌了你都不能起来”
　　“…哪有”来柘的声音被沙发堵了个结实，沙沙哑哑的，更像小猫挠似得让宁煃心痒痒。
　　“都快中午了，你饿了吗”
　　“没”
　　来柘又打个哈欠，从被子里钻出来，“炒个蘑菇，还有咸菜，熬点粥吃饭吧”
　　“嗯”
　　来柘在厨房笨拙着准备早饭“你知道吗，我都…好几年不做饭了，从我上大学，是你来我家那天晚上我才又开始做饭”
　　“嗯？上大学之后开始不做饭，那之前你做？”这个顺序不对啊，大部分人不应该是上大学立事开始自己做饭吗。
　　“嗯，之前我跟我爸爸一起生活的时候，我做，上大学吃食堂，实习了就吃医院，要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做饭的天赋。”
　　“…你的确是有天赋”所以，我是除了你爸爸唯一一个吃你做饭的人了，是吧。这个认知突然让宁煃有些开心。
　　“嗯，我也觉得，我要是以后不干了转行当厨子去”
　　吃过饭后，已经下午了，来柘在书房看处理烧伤和气管切开术的资料。
　　来柘的书房很大，两架子书，还有两架子的药和医疗器材，中药西药都有。宁煃看得出来，他这是把次卧改成了书房。
　　“你不是脑科的吗”
　　“嗯，过年有轮班，烧伤科是重灾区，轮班在岗有能力的医生要随时支援”
　　虽然现在每年都在强调，但是过年不规范燃放烟花爆竹受伤急救的人也不占少数。烧伤科不可能每天像上班似的所有人在岗，部分护士都是从别的科调的，调护士不调医生。但当天在岗的麻醉师和有能力的医生只要需要就无条件顶上。所以，怎么可能会放过来柘这个医学博士。别谈放过，在个人手不足的轮班假期，就简直是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连急救车司机都能顶上。
　　“对，这个给你”宁煃拿出手机盒子。
　　“嗯？”来柘笑着接过去，里面是国产一线平牌的最新型号。
　　“不是，你干什么”来柘笑着看他，眼里有惊也有喜。
　　“你上回手机不是被我打掉了吗”
　　“不用，真不用，我有用的”自从他们俩相见的那天晚上后，来柘就一直用他上学用的手机，毕竟也是自己的手机，里面存了不少电话再用起来也方便。
　　“你拿着用吧”宁煃把手机打开，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
　　“你怎么了”宁煃看来柘笑着不说话。
　　“没什么，就是…”有点欣慰是怎么会回事！？老父亲的心理吗…
　　来柘站起来推着他走出书房“来，你帮我装这个，我明天回来给你做隐形苹果派”来柘指着那堆之前买的化学仪器。
　　宁煃笑了，想着在楼下的旋蒸仪“你要用蒸馏苹果？”
　　“嗯…你是不是偷偷翻过我菜谱”
　　“没，别弄了我给你准备了圣诞节礼物”宁煃把顿在地上捣腾仪器的来柘拉起来。
　　“明天给你，你给我做苹果派”
　　“不行，必须用蒸馏”
　　“是是，我知道，我翻过你菜谱了”
　　来柘看着他笑了，他根本也没有菜谱。
　　下午来柘看书，宁煃写规划。直到二十一个不开心高空跳猫，跳进了那堆化学仪器里，发出了清脆的巨响。
　　来柘:“……死猫！”
　　宁煃:“…”
　　“吃晚饭，我叫外卖？”
　　“嗯…”来柘才发现已经不早了，在自己做，还是听从他这个意见之间犹豫。
　　“你想吃什么，米线？拉面，炸…鸡？”
　　“炸鸡”这，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宁煃要了两碗豚骨拉面，四份小菜，一份韩式炸鸡。来柘一手愤愤得戳着自己碗里的唯二两块鸡块，一手接着电话。
　　打电话的是来柘的大学同学，只不过人家比来柘年轻了两岁，学得是兽医。
　　“明天万少过来，特意说想邀请你来”张佟嗓门不小，宁煃坐对面听得清清楚楚。
　　万少…敢叫这个称呼的辽青估计也就一家了。
　　“他又想怎么，我已经说清楚了”
　　“这，万一，就…唉，要不，兄弟你找个借口逃吧”
　　“我就想知道他想怎么样，还要我赔钱？”来柘轻笑了一下。
　　“人家能看上你那俩钱，他可能最近不顺又想起这事”
　　“行吧，改天我去”
　　“那你明天不来，改天一个人约他？”
　　“明天我有事”
　　“下了班来，时间正好在晚上”
　　“下班也有事”
　　“不是，你光棍一人，你哪来得那么多事”
　　来柘抬头看了眼宁煃“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哪知道万挈那傻子是怎么想的，这回人多，你俩处理一下就得了，他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干啥，下次要你俩见面，那真是我想管都管不了了”
　　“我想想吧，先挂”
　　张佟还叫着什么被来柘挂了。
　　电话打完，来柘都忘记对宁煃一盒炸鸡就只给他俩块的压榨表示反抗了。
　　“怎么了”宁煃向他碗里夹着鱼骨。
　　“没事”来柘低着头咬了口炸鸡。
　　“你和万挈发生了什么”
　　来柘抬起头“你认识万挈？”
　　“不认识，刚才电话那么大声，我不想听见都难。”
　　万挈，万家的小儿子，有名的二世祖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变着法得作妖，他怎么不认识，这一身伤估计和他脱不了干系。
　　“没啥，赶紧吃饭吧”
　　宁煃对于他这种什么都不说的态度就十分恼火。他生气有关来柘的事情他不知道，生气来柘也什么都不告诉他，不是回避是直接拒绝。
　　宁煃敲掉了他刚咬一口的炸鸡，连同另一块夹到自己碗里。“别吃了，忌口”
　　来柘瞪了他一眼，这已经是第二次宁煃说给他买的炸鸡，然后不让他吃了。但看在拉面还是挺好吃的份上的，他决定再放过他一次。
　　宁煃看着他那幅明显有事什么都不说闷头吃面的样子更来气。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宁煃控制着自己的怒意，声音越发得冷。
　　“嗯…我明天不会去的，在家陪你过节”
　　“我没在说这个”
　　来柘也听出来了他声音里的凉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纠结。
　　“你这么想知道？”来柘试探地问。宁煃那双墨黑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就是…”来柘极力得想措辞，这种事情对来柘来说描述出来还是有点难以启齿，毕竟冲击太大了。
　　宁煃盯着他让他继续往下说，看着来柘的表情心中掠过无数猜测，而且每一种猜测都让他的目光更暗一分。
　　当来柘再看他时，牟子已经黑的吓人。来柘又想起第一次相见时，宁煃看他的眼神。
　　“就是，他，那天，在医院”来柘说得迟缓说出来要英勇赴义的壮然“在医院和一个男的，玩…没关门，我进去了”来柘不是对这种事情毫无承受力，但也就仅限于正常范围内，没有一些奇怪的癖好。那天看见一个男人穿得那么性感，带着那么多他从未见闻的道具扭成一团，他站在那个空间内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报警吧…
　　宁煃“……”槽点太多，不知道先说哪个了。
　　那傻批是有什么毛病在医院溜鸟，还不关门？！看对正常人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还有来柘，不就是俩傻批发情被你看见了吗，忸怩个什么劲儿…
　　“然后呢，你给他道歉了？”
　　来柘苦笑了一下，“道歉？我都差把眼珠子抠下来洗了”太辣眼睛了，三甲眼科都不能挽救内心受的伤害。“我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有责任的医生，我打断了他们，说这里是医院影响不好”谁知道万挈转过来毫不遮盖得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就像一条毒蛇，看得他心里发毛。问他，这医院你家开的？来柘一看是个不讲理的主，抬手就要打电话给大主任。万挈拉着他的手俯身看他，留下一个迷惑的笑容，拉着男孩脖子上的绳离开了。来柘站在那一阵眩晕，恶心得想吐。
　　后来三番五次得找来柘麻烦，来柘也都能忍就忍了，实在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他明天叫你去吃饭？”
　　“不知道，没细问”来柘不想表现得太怂，还是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面前。“这种人，有钱有势，做人不讲理，脑子不好使，能躲就躲吧。鬼知道他们那些物质过度饱和的人思想是怎么腐朽的。”
　　宁煃的眼睛慢慢变暗，里面藏着暴戾和怒气。
　　早上来柘准备去上班，宁煃看见他送的手机还放在书房。临走前，拉过来柘的胳膊抱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来柘笑着略有惊讶得看他，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