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步改玉》甘羔里

7、第 7 章

　　第二天下班，来柘抬着一个大纸箱回来。宁煃伸手要接，纸箱转开了，从后面传来来柘模糊不清的声音“进去，让开”
　　来柘把纸箱堆在地上，气喘吁吁得要摸猫。宁煃把他拦下了“洗手，换衣服”
　　“你买了什么东西”
　　来柘装出一脸不开心得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去抓猫，“你猜”。
　　“它怎么，又这么不老实了”小猫虽说没了一只眼睛但一点也没耽误人家行动速度。
　　宁煃打开箱子，发现是一堆精密的化学实验室设备。“你买这个回来干啥”
　　“啊，它…”猫看见来柘就跑，逼到走投无路就呲牙咧嘴，来柘看着不敢伸手，昨天挠的还带着血。
　　宁煃看他上楼的气还没倒明白，又跟猫斗智斗勇，把他拽出来，让他消停一会儿也放猫一条生路。宁煃把他放在少发上，给他倒了杯水。
　　“看出来没，二十不喜欢你”
　　来柘斜了他一眼“它喜欢你？你给它上药了吗”
　　“还没”宁煃扒愣那个纸箱，发现下面是一大兜水果和南瓜。宁煃愣了一下“你别告诉我你要用这个做南瓜和水果”家里的厨具是配不上你了吗。
　　“！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来柘笑着看他。
　　“你…”可歇歇吧
　　晚上的时候两人配合，分工明确，忽略二十的一切挣扎和哀嚎给它上完了药。
　　“明天该扎第二针狂犬疫苗了”
　　“嗯”来柘把刚洗完的床单被罩从洗衣机里抱出来心不在焉得答着。
　　“下午晚一点的时候，我去接你，然后把疫苗扎了”
　　“我自己可以”
　　“我陪你一起”
　　“也行，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行，我请你”
　　“好”来柘踮着脚站在木墩上擦晾衣架。他家的晾衣架设计得原始奔放，两根磨得细长的木头，用麻绳吊着，木头下边的一面还留着粗糙的树皮。其实屋子里还有好多没怎么加工过的木制品家具和装饰品，但唯独这个晾衣架这个鸡肋。来柘费力去够衣架顶上那面，平时不用到积了不少灰，这回他晾窗帘，要整个搭上去。就得开始艰苦的清理工作了。宁煃看着他随动作露出来的腰部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有些刺眼。
　　“这晾衣架不能摇下来吗”
　　“坏了，我不会修”
　　“…找个人来修啊”
　　“没事，凑合用也行，而且，一般人也应该修不好”
　　“找一个会修的”你对一般人有什么误解。
　　“累死我了”来柘从木墩上下来，抬手仰头够这么半天，脖子都酸了。
　　那个木墩并不高，也就是比奥利奥新年礼盒高一点的高度。来柘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踩的东西了。他现在终于擦完晾衣架，要往上面晾床单，一手抱着床单踩上木墩，往上扬的时候，床单被宁煃抻走了。来柘发现自己踩着木墩刚好能和宁煃平视。
　　来柘“…”
　　宁煃“…我来吧”
　　来柘摊在沙发上，看宁煃轻手利脚得晾完床单和被罩，虽然他和自己站在木墩上差不多高，但人家胳膊还长啊。中年单身老男人和小年轻的一比哪哪都差点，来柘无助得想着，给自己泡了杯蜜桃乌龙茶，温润的桃子香瞬间充斥满屋，来柘找到一点东西安慰自己，没事，至少老男人会吃东西，活得精细。不对，自己也不老啊…
　　“什么东西”宁煃味道香味，神经被挑起了来。他原本不喜欢甜的东西，觉得腻。但是自从住到来柘着他对甜有了一个重新的定义。谁说甜一定是甜腻，在来柘这接触到的所有甜都是香的，清新的，温和的，别致的就像现在空气里的味道，清新的蜜桃香带着丝微茶香特有苦味。
　　“不给你喝”来柘也不知道自己抽哪门子疯，每每当他意识到有地方比不过宁煃的时候都会默默跟自己或者宁煃生气，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幼稚，持续生气，但生气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没遇到宁煃之前他咋没发现自己有着毛病，而且，这毛病还只针对宁煃一人。
　　宁煃不知道哪又惹着他了，但估计是又犯病了。宁煃都练出来了，这种情况，夸一夸他医术好要不就夸一夸他厨艺好。“闻着真香，你自己做的？手艺真好”
　　来柘听着他僵硬不走心的赞美，瞪了他一眼“厨房有自己泡去”
　　宁煃笑着去了厨房。
　　俩人约好下午四点半，宁煃三点就到了。宁煃坐在宽敞的suv里，一脸严肃得看着笔记本里的报告。里面是几个对家所有能挖到的公司信息和财务状况的汇总，还有宁家集团下的国内公司的报告。他旁边坐着一个稍微年纪大一点的男人，穿着黑色正装“进来老爷身体状况不错，就等您这边安顿好了，随时可以回来。上次偷袭小少爷的事已经彻查，是街上的混混，拿钱办事，再往上查我们能查到的，追溯到了万家”
　　万家是这次回来他们家最大的阻力和竞争对手。万家恨不得他们家一直不回来，自己一家独大，占着国内市场。这次收着消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做得出来，不过对方智商堪忧，宁家少爷的存在是找几个混混就能抹掉的吗。这么干的绝对不是什么大人物，万家高层要是就这决策能力，早就被商场抹杀吃干净了。不过这笔账宁煃替万家记下了。
　　“小少爷昨天说要买的猫粮没能买到，换了一款成分差不多的产品。还买了一箱蜜桃味的消毒剂，您要的旋转蒸馏仪最晚25号到。这是按您要求改的手机”男人说着递过去一个手机盒子。
　　“嗯”宁煃点点头，接过盒子。想到那些东西和来柘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变柔和了，刚刚的严肃也无影无踪了。
　　林管家觉得自己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了，不是从小就不喜欢喝牛奶吃甜食吗。前些阵子大清早打电话，还以为是什么急事，结果人家说要西新兰牛奶，前天又说消毒剂用完了，要买桃子味的，昨天说要猫粮和厨具。要不是自己想着公司的事，估计他一嘴也不会问。
　　“林叔，你把车留给我吧，开到我现在住的小区楼下，再有什么事手机交流，别来找我了，不方便”真不方便，被来柘看见不要我了怎么办。
　　“嗯？…”唉，人老了，不想了。
　　宁煃没等到四点半，他都在门口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下车往医院走，突然想起来之前，来柘半开玩笑得说，老吃油炸食品的人，脸上会出现笑容。折回去，扒上了车窗。林管家以为他又想起什么要交代的事，赶紧把车窗放下来，“怎么了，小少爷”。
　　“林叔，这附近哪有炸鸡店”
　　林管家:“……”
　　宁煃拎着炸鸡装作低调的走进医院。小护士们还是纷纷投来震惊或者花痴目光。这年头，看见把一身黑的基础款穿出分分钟和要外国大使谈判的气势，手里拎着一盒包装夸张的炸鸡进医院的男人真是比看见有人头套黑丝袜打劫银行的概率还有小。
　　“他是…探病？”
　　“探病哪有送炸鸡的，咱这还是神经外科”
　　“那你说，他那盒子是不是装着枪”
　　“…？你谍战片看多了？再说我都闻着香味了”
　　“他这不是探病的气质，是要命的势头啊”
　　前台两个小护士看着宁煃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注意到有视线扫过的时候立马露出了专业的笑容。宁煃想找来柘办公室，本来想找人问一下的，但扫了一圈看见“来医生”明晃晃得标在走廊上，还配着来柘穿着白大褂的职业照，宁煃觉得照得像没毕业的书呆子，轻笑了一下。
　　笑还没褪下去，余光尽头瞥见了来柘的身影。他转过身，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来柘身后还跟着个男孩，比来柘矮一点，也穿着白大褂抱着一打资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来柘在前面走，只是保持着长辈性质的礼貌微笑。在宁煃看来那男孩就是笑得谄媚，就差把“有图于人”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小护士一边看着来柘一边瞄着宁煃。宁煃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想起了刚刚刷视频刷到的豹子捕猎时的眼神。她想提醒来柘“来医生，刚才有人…”
　　“嗯？看病吗”怎么闻到…炸鸡？
　　来柘以为出去这会儿又有患者来了，带着笑容加快了脚步。
　　小护士:…不是
　　走廊长度不是很远，来柘拐过来就看见了宁煃蹙着眉站在哪，吓了一下随即笑了，看见他手里拎这炸鸡更开心了，“给我的？”来柘和他站的很近，说话很轻，满眼都是笑意。
　　宁煃看着他的眼睛和不加掩盖的笑意，突然不想计较刚刚的事了，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想让时间停住的荒谬想法。
　　“嗯”宁煃拽过他手往办公室走“中午吃饭了吗”直接忽略掉刚才那个男孩 。
　　“吃了，吃了一点水果”来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然而然得跟着他往走。
　　“哥”男孩脆生生的声音荡开，让宁煃一阵不舒服。
　　“啊”来柘笑着转过身，看着那男孩“忘说了”来柘顺势放开了宁煃的手，宁煃握紧了一下没松。“赵伶晏，我现在带的小孩，留学回来的，可厉害了”
　　男孩走过来向宁煃笑着伸手“你好”
　　宁煃握着来柘手没松，另一只拿着炸鸡，微微点头。
　　“这是我朋友”来柘笑着打圆场“你俩应该差不多大”
　　宁煃用力握了一下来柘的手，来柘转过去瞪了他一眼。
　　“哦，是吗，今年我刚二十”男孩笑盈盈得笑着。
　　“嗯，走吧”宁煃草草得应付，拉着来柘往办公室走，连多余的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来柘感受得到，宁煃不喜欢那孩子，但是，小年轻的矛盾闹得就是那么微妙，自己参合也不好。但他还是很开心宁煃带着炸鸡来找他，跟在宁煃身边小声问:“生气啦？”
　　“是，你以后离他远点”宁煃回得声音平淡听不出起伏。
　　来柘只笑着回了个“行”。
　　两人进办公室男孩也跟进来了。宁煃没看他，坐到了来柘平时看诊的位置上，看他办公桌。“哥，我把资料先放你这了”男孩也察觉到气氛微妙，再呆下去也不聪明，看见桌子上的炸鸡“哥，你喜欢吃鸡呀，我也会做，我煮的可好了，改天我带给你”
　　“嗯？…”来柘的笑容有点凝固。
　　宁煃:他不喜欢炖的，煮的，酱的，只吃炸的，烤的，而且不喜欢电烤的，红烧的得是咸甜或者酸甜的。
　　“不用麻烦了，明天我带小饼干给你”来柘笑着说“今天没什么人，早点回家吧”
　　“好，再见哥”男孩笑着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哪来的”宁煃语气平淡带着一股压力。
　　“诶呀，都跟你说了，我带的实习生”来柘挤了点消毒洗手液准备吃鸡，再放一会都凉了。
　　“外国留学回来，来你这实习？”
　　“嗯嗯”来柘忽略了他语气的质问，敷衍得回着。打开了盒子，一股浓郁的炸鸡香漫开了整个办公室“你闻，这香气是金黄色的”。
　　“…别想转移话题”宁煃抓住了他要掰鸡的手。
　　“真的，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我怎么知道，万一人家就是高价挖来撑排面的呢”来柘看着近在眼前的鸡不能吃，才抬头看着宁煃。
　　宁煃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势拉着那只手往外走。“打针去吧”
　　“诶，不先吃吗，凉了我可就不吃了”
　　宁煃没管他，直接拽去打疫苗。来柘回来看着凉透的鸡，脸也冷了。宁煃看着他那张写着不开心的脸，刚才的事情有点缓解。
　　“别看它了，收拾收拾，我带你吃饭去”宁煃笑着说。
　　“这鸡…”
　　“别鸡了，你打疫苗也应该忌口，吃不了油炸的”
　　“那你…”买它干啥！
　　“走吧走吧，别看了”宁煃笑着给他翻衣服，我买它就想看你笑一下，它已经实现价值了。“装上给别人吧，你吃不了，我改天再给你买”
　　来柘换好衣服跟着他往外走，把那盒鸡给了前台的小护士。两个小姑娘看着那盒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