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步改玉》甘羔里

5、第 5 章

　　两周后，宁煃在来柘的精心照顾下，逐渐好转。来柘打算带他去医院拍片看一下骨头长得怎么样，顺便把腿上的线拆了。由于宁煃平时也不说疼也不说不舒服，还老乱动，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似的，来柘也不好判断他那可怜骨头平时有没有碰到。再怎么说，两周，看宁煃彪悍的身体素质和他精心的照顾也该好差不多了。
　　宁煃走得很稳，根本没有不协调的地方，一点看不出身上有伤。来柘觉得也是神奇，要不是来柘知道他有伤，他都不会信，这个站起来比他高走起来比他稳的男人肋骨骨裂，胳膊和腿都有刀伤。按理说就算没伤，长时间卧床也会导致腿部肌肉的一定退化，再走路时，也需要过渡期，但是…宁煃没有，行动自如。
　　来柘有些僵硬，“…年轻真好”。
　　楼下停的卡罗拉来柘已经开三年了，买车的时候来柘没钱，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挑了个性价比高的，一用用了三年。
　　来柘打开车门“上车吧”。宁煃看着那辆卡罗拉本以为来柘靠着他那份平平无常的工作混的风生水起，但实际上也不尽如人意。宁煃什么都没说，坐了进去。
　　来柘的车开得很稳，宁煃从侧面看过去看得出他并不放松，一直开到医院 ，背都是绷直的 。“我提前预约过了，进去我们直接拍片，然后去外科拆线”
　　“嗯”宁煃默默点头，这毕竟是来柘工作的地方，怎么安排怎么来好了。
　　拍了ct，因为提前安排过没一会就出片了，来柘坐在王医生办公室手里捏着片子看得仔细，宁煃歪过脑袋也盯了一会，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觉得每一骨头都长得标准。王医生坐在对面，敲了下桌子“我说，咱俩谁是骨科大夫，拍完的片子不给主治医师看，你捏得死死的是几个意思”
　　“哦”来柘抬头笑了一下把片子递过去“你看看”
　　王医生装作没好气的样子一把扯过片子。
　　来柘笑着看他“我看这骨头长得不错，还是我的功劳最大”
　　王医生看着那一点毛病挑不出来的片子，又塞回到宁煃手里“滚滚滚滚，你俩就是没事闲的”
　　来柘又笑嘻嘻得领这宁煃去了普外科，拆了腿上的线，胳膊的还得再等等。
　　来柘看得那条扭曲的疤和肉眼可见的针眼，捏了捏宁煃的手“没几天就长好了，热敷，按摩好得更快，我那还有去疤膏”。
　　“嗯”宁煃并不担心留疤，但还是喜欢来柘的在意。
　　宁煃不得不承认和来柘相处着半个月很舒服。有生活，知分寸也懂幽默。跟他在一起总会被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的每各方面。所有宁煃有意无意回避的事情来柘全都绕开了。来柘不仅照顾到了他的身体连他的各种情绪和心思都顾虑到了。
　　来柘很开心，宁煃伤好了，等再过段日子来拆胳膊的线他就彻底好了。“宁奎，我们去逛超市吧，买点东西回去涮火锅”来柘的语气里的轻松和喜悦宁煃听得一清二楚。这情绪能传染，宁煃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好”
　　到超市，来柘问他想吃什么，他看见什么拿什么，倒不是多想吃，只是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来柘有把什么东西都做得很好吃的能力。宁煃在这段时间里见识了来柘微乎其神的厨技。宁煃能看得出他对厨房不熟，生疏中甚至透着笨拙，每回下宽油都能烫出泡来，但是最后端上餐桌的每一道菜都可圈可点，让人充满期待，回味无穷。
　　来柘看着他往手推车里放东西，竟莫名得生出一股慰藉。平时都是他做啥他吃啥，这回终于他自己选了。
　　“对，一会儿我去躺银行，你在车上等我。”
　　“干什么”取钱吗，日常开销这么大吗…
　　“还房贷”
　　“…”宁煃多少有些惊讶，因为他从小接触到的是，买一套房子不是正常吗，为什么要借钱，再有，来柘一个副主任买房子不是全款？
　　来柘看着他不解的眼神，对这种小年轻…“你以为买个房子很容易吗，我没租房子就不错了”
　　去银行，然后回家。“你胳膊不能拿重，你就把买的蛋糕拿上去就行，超市里买的东西我拿”
　　宁煃没理他，打开后车门把在超市买的两袋子东西拎在一只手上，朝单元门走去。来柘下车看见这幅场景都不知道改夸他能干还是骂他不懂事了。来柘也懒得和他挣了，看着人家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只能说自己事管多了。拿了蛋糕袋子跟了上去。
　　“诶，你看”来柘突然停住了脚，拽住了宁煃。
　　宁煃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很明显，白色的雪地里窝着一只黑猫，可能是因为猫太黑了都看不清脸，像是个带毛的黑球。
　　“我觉得，它…不太好”
　　宁煃看了他一眼，这是职业病又犯了吗，看谁都像有病。
　　来柘把蛋糕袋子也塞进宁煃手里，宁煃用那只还没拆线的手拿着，很轻，基本没有重量，也不会够成什么负担。
　　来柘朝猫走过去，猫站起来向来柘露出牙齿和发出低沉的咆哮。来柘笑了一下，“这小东西好凶”
　　宁煃看着他叹了口气。
　　来柘走到它面前蹲下，猫继续冲他呲牙咧嘴。猫的眼睛只有一个能睁开，另一个眼睛的位置上往外冒这白色的物质，鼻子也有发炎化脓的迹象，整张不大的脸却让人联想到腐烂。再配上它一身黑色的皮毛，是不受人待见。
　　来柘回过头，看向宁煃。宁煃看着他的眼神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不，或者说，看他朝猫走过去就知道了。他要救猫，带回家里。
　　“我想，先带它回去”
　　宁煃并不是很喜欢跟带毛的东西生活在一起，但他也清楚，来柘不会放着不管，而且他很喜欢。“你随意，那是你家”
　　来柘笑着要去抓猫，看得宁煃心里一颤，这行为怎么跟三岁半小孩似的，伸手就要抓，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套。“你戴手套吧”。
　　来柘刚捏住它的前爪，俩后腿就一起蹬了上来，力气还不小，他庆幸自己带了手套。来柘牢牢把它锁在怀里，站起来往楼上走“东西你拿着啊，快点”语气中是难以掩盖的轻快和兴奋。
　　“…”刚刚不还嘱咐我不要拿重东西吗，这会儿什么都是我的了。
　　刚一进门，来柘放开手它就开始疯狂逃窜，那视觉效果就好像在门口扔了一个弹力球接着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连锁效应。宁煃眼看着原本整洁的屋子一下子变的兵荒马乱。
　　“这…”来柘转过来看宁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扯了扯嘴角。
　　宁煃扭过头脱鞋往屋里走，满脸写着:别看我。
　　“说明很有活力”来柘自己接完了后半句。
　　宁煃把菜放到厨房，出来看见来柘已经换好睡衣在满屋抓猫。场面有点滑稽。这个男人总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开玩笑一样。
　　大战三百回合，来柘终于又把猫抓了回来。打算用生理盐水先洗一下它的眼睛和鼻子，看一下严不严重，处理不好，就赶紧送医院。
　　宁煃坐在一旁看他。他对于医药很熟悉，但是一边抓猫一边处理未知的伤口，这可能…超纲了。果不其然，当生理盐水刚流在猫眼睛上的时候，他就被挠了。宁煃迅速伸手去抓来柘的那只手，可还是晚了，他手里的那只手，已经多了三条血道子，生理盐水撒出去一大半，猫一下子跑出去，把来柘的睡衣也钩出了线。
　　一秒，两秒，三秒…
　　“啊啊～”来柘迟钝的叫声炸开在耳边。
　　“…”
　　“你是怎么想的，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不挠你才怪”
　　宁煃把他手里还举着的生理盐水拿过来，全都倒在了来柘的手上。
　　“！啊啊啊啊～”来柘一下缩回手，蛰得他受不了“你干什么！”
　　“消毒”宁煃板过他那只手，拿棉签擦了一遍。这种人是怎么当医生的，不知道买卖国家公文是犯法的吗…外面刚捡回来的野猫，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就敢往人家眼睛上浇盐水，这路子比猫还野。
　　“疼！”来柘想动，被宁煃按住了。宁煃放轻了动作沾伤口上残留的盐水。
　　“被猫狗抓伤，要用肥皂和清水反复冲洗半个小时。”
　　宁煃看了他一眼，把他带到卫生间开始洗手。
　　“…怎么办”
　　“打狂犬疫苗”
　　“不是，我是说猫怎么办”
　　“送宠物医院”
　　来柘眨了眨眼睛“嗯？”说得好有道理。所以，他为什么刚刚要往人家脸上到盐水…
　　宁煃:学医的制度就应该改一改，念书念的把人都念傻了。一个脑科大夫以为自己是医生，什么病都觉得自己专业，物种都不是障碍…
　　“那我去抓猫，先去宠物医院”
　　宁煃伪装了一下自己关爱智障的眼神，起身，一分钟不到，捏着猫的后颈肉把猫拎了出来。尽管猫做出来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但也无法逃离被呃住咽喉的命运。
　　来柘“…你好厉害”
　　“穿衣服，先把它扔宠物医院，然后，去医院”
　　来柘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羽绒服，抓着车钥匙跟宁煃出门。在宁煃主导的外出中很顺利，基本没什么耽误把猫扔宠物医院，就奔去扎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