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步改玉》甘羔里

4、第 4 章

　　第二天，来柘五点多起来出门买菜，声音很轻，但是睡在客厅的宁煃还是醒了。
　　“你上班？”宁煃虽不知道医生应该平时几点上班，但像他这种混到主任的人，没有意外状况怎么也不能5点爬起来上班吧。
　　来柘好久没起这么早了，明显得头重脚轻，睡不醒，懒洋洋得回他一句“出去买菜”就开门出去了。
　　宁煃睡得并不怎么好，心里有事，加上身体也不舒服，整夜都处在半睡半醒的状况。来柘一动他就清醒了，心中默默想着，真勤劳啊，大冷的天，谁不想窝在被窝里呢。
　　来柘出趟门也没能让他清醒，回家草草拿昨天的鸡汤煮了碗面，做了个照烧猪扒饭装在了保温盒里留着给他中午吃“你现在吃油炸的不好，但是经常吃油炸的人脸上会出现，笑容。”
　　“一个人受伤在家挺痛苦的，让你吃点开心的东西”
　　宁煃虽然对油炸食品没什么执念，但对来柘做的东西他有很大的期待。
　　“你不吃？”宁煃看着茶几上就放着一碗面，他也没有丝毫要吃早饭的意思。
　　“嗯，不吃，去医院再说，你记得吃药，我走了”
　　说完开门匆匆忙忙就出去了，留给宁煃一个决绝的背影。
　　宁煃看着堆着满满当当的茶几，竟有种莫名的满足。他长这么大，难得有几天，可以过一动不动什么事都不用着急还有人照顾的日子。他习惯了火急火燎得过日子，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忙着学习忙着接家里的担子，忙着跟别人挣东西。但现在他伤了，动不了了，还藏起来了，只要实时跟一下进度，等开春把招标会拿下就好了。突然放松下来，还有点不适应，但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心里也竟觉得坦然。
　　宁煃安安静静得在家里呆着，准备一下材料也没什么事能干。而且来回乱动的确是有点疼。来柘下午发来微信，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晚上想吃什么。他回了个“随便做点就好”。
　　来柘下班回来，又买了不少东西“我跟你说，我家冰箱已经好久没这么满了”宁煃把他刚买的手机卡按上，其实用不用卡现在看来问题不大，但有总比没用强。
　　来柘给他热了杯牛奶“身上又疼了吗”
　　“还行”
　　“你别老动就能少疼一点”
　　“嗯”
　　宁煃手里拿着来柘塞进来的牛奶，想告诉他其实自己不爱喝牛奶。他把牛奶伸手放在了茶几上。
　　来柘忙活着在厨房做排骨。宁煃又不能下地活动，视线里也就那么点范围，白天在家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没什么可看了，视线跟着来柘来回漂。那个人好像很瘦，系着围裙的腰看着不盈一握。头发有些自来卷。做起饭来好像也不是很熟练，看着笨手笨脚的，但怎么做出来的东西那么好吃呢。
　　宁煃盯着他想莫名其妙的事情，正对上来柘回头看他的目光，这个时候再想着错开视线来不了吧。来柘看着他笑了一下“一会儿我给你找找电视遥控器，太长时间没看过电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了”
　　“好”
　　来柘在心里想着，这小孩真好带。自己没人陪在沙发上躺一天也不吱声，这要换自己得无聊死。
　　今天晚上做的无锡排骨也莫名得和宁煃口味。来柘看着他吃东西觉得特别香，感觉自己也能多吃两碗。“再有半个多月就圣诞节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做长辈给你准备一份。”
　　“还没想好”礼物可以收，但是长辈不能认。
　　来柘本身不过西方节日，完全是出于照顾小孩心理才提的一嘴，一个人在外地，受了伤没人照顾，怪可怜的，想点办法让他高兴起来。
　　“行，等你想好了再说，多吃点”。突然看见茶几角落里那杯放凉的牛奶，就像家长看见小孩挑食然后把胡萝卜捡出来扔掉一样，瞬间炸毛“你怎么没喝！？”
　　“我…”宁煃也没想到，没喝牛奶他反应这么大，但他也不打算委屈他自己“不爱喝”
　　“不爱喝也不行！赶紧喝，一天一斤”
　　“！…”这个人竟然在逼迫他最不爱喝的牛奶，他哥都没敢这么干过，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喝那个恶心”
　　“不行，那你就当药喝”
　　“…”
　　“牛奶和中药，你选一个”来柘没想给他喂中药，毕竟那东西不好熬也不好喝，气味重，还有忌口，说法又多，自己怕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宁煃屈服了，毕竟现在吃人的，住人的，哪来这么多挑的，再说，他也的确不想和中药“吃完饭喝”
　　“一天一斤，当着我面喝，我没看见的不算”来柘带着胜者的姿态又强调了一下规则。
　　宁煃只有默默点头的份。
　　吃过饭后，宁煃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翻来覆去也没什么好看的，看来柘在他面前来回晃，用兑过酒精的水拖地。
　　“你一直一个人住？”
　　“不然半个人吗”来柘拖地拖得很累，平时卫生他懒得动，两天拖一回，但现在家里有个病号周围环境得格外注意。
　　“…我是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要有的话，你就不能躺在那了”小孩还是讨厌，躺在那儿啥都不干，还净说风凉话戳自己痛处。
　　“怎么没找一个”
　　“诶，你这小孩，我…你…管得真多，我看不上”怎么能让他在小辈面前说自己抵触女性呢，多怂。
　　“还说我，你有吗”。
　　宁煃很想压他一头说有，但是又怕他提起让他女朋友把他弄走，之好前后中和了一下说“以前有”
　　难过，小孩子都有，可自己一直没有。不过他马上又找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哈哈，现在没有了吧”
　　“……”中年单身狗都什么思维方式…
　　来柘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来他没人要了，自己说这话是有点不恰当。“我不是，没有你也别难过，以后会有的，以后你会有，朋友，爱人，家庭什么都有，你还年轻”
　　“嗯”宁煃看他认真安慰自己的样子，有点想笑，他怎么不先想想他自己呢，三十了除了一个半死不活平淡的工作啥都没有，拿他自己当例子去劝别人真的很难有说服力。
　　来柘拖完地后又往屋子里喷了一遍消毒剂，桃子味的，整个屋子都变甜了。然后给宁煃换药。“疼吗，疼你要说，我不笑话你”。
　　“没事，不怎么疼”
　　新伤肯定会疼，尤其是肋骨断的严重的话，喘气都疼。虽说他伤得没那么重，但也没听他喊过疼。越是这样越让他心疼。
　　“你说吧，我受过专业训练，病人再怕疼也不会笑出来的”来柘抬头一本正经得看着他，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煃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是会传染的，怕是精神问题也是。
　　“你工作也这样吗，患者不会投诉吗”宁煃笑着看他。
　　来柘两天以来第一次看他笑。
　　“不，我是认真的，病人怕疼医生是不会笑的”医生只会觉得烦，或者是心疼。他更倾向后者。
　　“睡觉吧，哦，明天想吃什么”
　　“你看着做吧，我不挑”
　　“牛奶”
　　“……”
　　来柘看着他笑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