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步改玉》甘羔里

3、第 3 章

　　来柘惦记着家里还有一个类似半瘫的病号，走得不远，迅速买了需要的东西就往家返。拎着不少东西火急火燎得上五楼对来柘来说还是有点吃力，开门看见宁煃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笑了下，“是不是挺无聊的”来柘把新买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宁煃伸手去拿，来柘又想起了什么，把手机盒往回抻了一下“哦，对，你不用着急给我钱，你看你能不能联系上朋友什么的，啊，我也不是着急赶你走，就是…别让惦记你的人担心”
　　宁煃略加思考，脱口而出“我没朋友”
　　“…行，你玩会吧，我去做饭”家人不要，朋友没有，这孩子要说得是真话，也太惨了。
　　来柘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从南方买的鳜鱼，剔骨熬了一锅高汤，用高汤和面，鱼肉火腿和馅，捏了几个鳜鱼混沌，看似简单，却也的确让他花了将近三个点。他把馄饨和炖了一天的花胶鸡端上茶几。
　　“吃饭吧”来柘围裙没解，大红围裙上印着夸张的广告。把他整个人衬着几分喜感。宁煃闻到香味了，但他这身打扮还想多看几眼。“看啥，买锅送的”
　　“没”挺喜庆的。
　　来柘也一下笑了“我平时都不用，不怎么在家做饭，这就是照顾你，围裙都穿上了，我也觉得挺逗”。
　　“吃吧吃吧，你那伤，吃点有营养的好得快。你现在要多休息”本来一天该三顿饭的，让他忙活得就剩两顿了，他又没来及买多少食材，多少有些愧疚，虽然也不知道这愧疚出自哪，可能是把照顾病人当成本能了。
　　宁煃虽不说之前是顿顿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但是也算是尝过各处佳肴，对味道好坏也有个自己的划分。只是今晚这看似无奇的两样菜，又惊到他了。鳜鱼馄饨鲜而不腥和咸火腿恰到好处得中和互补。鸡汤金黄粘稠，浓香馥郁，鸡肉软而不烂，口味清淡，鱼胶白嫩肥硕，厚实软糯。
　　“好吃吗”来柘一脸期待得开着他。一道花胶鸡从处理鱼胶，熬顶汤，炖鸡已经折腾了一天，几个鳜鱼馄饨做了两个多点，每一道都费时费力费心。
　　“好吃”宁煃重重得点了点头。然后，抬头不经意间看见了来柘那张笑得灿然的脸，暗自心惊了一下，不知为何一下在脑袋里蹦出“好看”两个字。又强压下去，不过那张脸也确实好看。
　　来柘吃得不多，无论再好吃的东西他也吃不下多少，自己平时在医院凑合一口就完事了，难得有个人不浪费食物还对自己的厨艺表示肯定，心里还是开心的。来柘觉得肯定是自己一个人久了，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得邀功。整了整自己的表情，端起长辈的架子“你多大了”
　　“…”这语气跟老头问隔壁家孙子年龄似的，看着你也不大，这说话语气也是职业病？
　　“22”
　　“啊…”看着就很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22真好呀，今年自己虚岁都31了。
　　来柘脸有着一闪而过的失落，宁煃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我22你这么不开心？”
　　“没有，赶紧吃吧，吃完睡觉”来柘笑了下。
　　“你呢”
　　“我明天要上班，但是我还要先把…”
　　“我问你年龄”来柘话没说完，就被宁煃打断了。
　　“我？年龄，我都30了，你得管我叫声哥，叫叔都够辈分了吧，哈哈哈”来柘坦诚得看向他，没有因为年龄而有任何窘迫。三十对一个男人来说正是好时候，有着独特魅力的年龄。
　　宁煃的确是没看出对面的人30了，穿身校服说刚毕业估计也没人怀疑。才想起来，他今天看资料的时候应该看过，怎么没注意，大概是真的不像吧。再又想想，医学生读完博士当上主刀医生，这个年龄也算说得过去，不仅说得过去，甚至是有点年轻。
　　“我明天要上班了，你怎么办，我请个护工？”
　　“没事，我生活又不是不能自理”
　　“你…”一条腿，一条胳膊不能动，整个上半身最好都不要动，怎么生活自理？
　　“我能走，有一只手能用，不用请护工”宁煃不喜欢和人有过密的身体接触，尤其还是在自己没能力任人摆布的情况下。
　　“行吧，哦还有，我家就一个卧室，就只能先让你睡沙发了，明天我把你的药和饭都放在茶几上，有保温饭盒和杯子，你动的时候小心一点，尤其是你肋骨，虽然，现在只是单纯骨裂，但你要折腾大了，我可不能保证它能不能蹿位”这也没办法，来柘也知道不合适，现在这个阶段他应该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可自己要上班，他又做不了太复杂，就只能这样了。
　　“行”
　　诶，意外得好养活呢。来柘接着说“你要是有事，就给我电话”突然想起来忘买电话卡了，改口道“那就，给我发微信，我明天下班给你买卡”
　　“嗯”宁煃含糊得答着，嘴里嚼着东西。宁煃记得原本自己生病受伤的时候都不爱吃东西，但自从来到这，每一顿都有再来一碗的冲动。来柘看他吃得香非常受用，自己无处施展的厨艺终于有人欣赏了“这个鱼胶呀，太贵了，这是我买得38一筒的是不是也挺好吃”来柘说这话时眼角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宁煃看着他，刚刚压下去的两个字又浮了出来“好看” 他甚至都没觉得，一个男人用好看这两个字形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你说要先怎么”
　　“先把给你买的衣服改一下，你一只胳膊不方便动，把右手袖子剪一下，你吃完就躺着吧，你现在，能别动就别动。”
　　宁煃虽然有点不适应啥也动不了的状况，但是享受一个人细致入微的照顾也不错。
　　来柘看着他吃东西，又想起来了什么“你，上厕所方便吗”
　　“嗯？”宁煃顿了一下，随即惯性回答“方便，我一个人可以”
　　“你不用不好意思，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舒服和健康有多重要了”
　　“…嗯”不知为何有点想掀桌子的冲动。
　　“你打算住多久”说完有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要赶你的意思”但你也不能一直砸在我家吧。
　　宁煃想了一下，参加招标会，等他哥回国，宁家正式得大张旗鼓得回来，在此之前都要住在这里，被人藏起来最安全。“等我伤好了吧，这段时间就先麻烦你了，欠你的钱，到时候我会给你的”
　　来柘也不是多看重钱，但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好像的确需要点什么东西衡量一下才说得过去。来柘等着他吃完，收拾完厨房，冲了个澡，关上客厅灯后，又蹲在了沙发前。宁煃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身上还疼吗”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不疼”疼，但是还可以忍。
　　“睡觉吧，晚安”
　　宁煃在黑暗中蹙着眉。
　　回到卧室，来柘把新买的衣服的右袖一件一件都剪掉了，有的是毛边，有的一针一针得锁了个边。剪完之后一起塞进洗衣机里，定了三十分钟，北方冬天衣服不好干，还是早点洗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