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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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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人一起去高铁站送来父离开。
看着行色匆匆的旅人,来柘想到父亲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想回家了吗”
宁煃一直保持警惕观察周围环境,没意识到他说的是宁家,随口回道“你还想去哪”。
“嗯?我说的是你家”
“我家…”宁煃用身体挡住来柘,扳住他肩膀,快速往出口走。
“哟,这不来大医生吗”
迟了一步,还是被看见了。
万挈穿着白色大衣,戴着红色墨镜,身后跟着个年轻的男孩,妖里妖气得叫来柘。
来柘一听这声就头疼,见着万挈就准没好事。
来柘拍了拍宁煃扳着他的手。转过身去。“万少,新年好啊”。
宁煃背朝着他没动。
“诶,过年好,这是来干嘛”
“打算过几天出去玩,来看看车次”
万挈笑笑“真稀奇,来医生要出去旅游,医院不忙吗”
“也忙…”
宁煃听着都觉得这谎的质量差得让人不敢相信。出去玩,看车次…
现在都网络售票,你来大厅查预期…
“唉,你看光顾着咱俩说话了,你旁边那位怎么称呼”万挈把目光投向宁煃。
宁煃默默得想着,要不是来柘在这,他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地上了。
来柘笑着“亲戚家的孩子,来我家玩几天”
万挈“…”
宁煃“……”
宁煃比来柘高了一个半头,往哪一杵就有时刻准备拆弹的气场。这亲戚家的孩子…和指着老虎非说家猫有异曲同工之妙。
“孩子长得真高啊”万挈笑眯眯得说。
“是啊,还得长呢”来柘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语气都是以假乱真的家长的欣慰和骄傲。
宁煃手缩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他现在不仅想打万挈,他还想把来柘的嘴堵住。
“怎么不转过来”
“哦,他…”来柘话没说完。
宁煃转过来,满脸阴鸷看向万挈。
万挈的笑容消失了。是宁煃,没死没伤,好好得站在他面前。
随即,万挈的笑变成了讥讽和试探,像是条阴毒的蛇“哈哈哈,我说,我说上次来医生从苏创走得匆忙,原来是攀上高枝儿了啊”
来柘觉得哪里不对,可来不及细想“万少言重,谁能和万少比。”
“呵,原以为来医生和外面那些擦脂抹粉的不一样,如今看来,的确是艺高人胆大,真是对来医生越来越感兴趣了。”
“…”刚才只是觉得有问题,现在是根本听不懂了。
宁煃凶狠得瞪着他,仿佛是看着按炸弹的人。
万挈又换上那幅志在必得的笑脸“给来医生备了份礼物,要不是今天碰到,还想着改日去单位找你”
来柘:可别,可别来医院找我。
万挈伸手,男孩从包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黑丝绒正方形盒子放到他手上。
来柘有预感,要不是什么贵重得能把他砸死的东西,就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东西。好了,又到了暴露他没见过世面的时刻了。
万挈把盒子打开。盒盖内里嵌着烫金的简笔画,星星和月亮。里面放着一条三股原木色粗糙麻绳编成的环,两头有珀金扣连接。
来柘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这…什么东西…树枝?
“这条项圈,佩戴一夜后就会在脖子上留下精巧的痕迹,让你成为我的Moon,而我将是你的Star”万挈笑得阴柔,语气暧昧。
来柘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一身。
宁煃打翻盒子,抓住万挈领口,拎起了整个人。
“宁……”万挈看着他的眼睛,竟不敢叫出他的名字。
来柘和万挈带来的男孩都在状况外。来柘还没从恶心劲中反应过来就看见万挈已经被宁煃怼在地上打了。
“宁奎,住手!”惊慌失措得拉开宁煃。
男孩也赶紧过来扶起万挈。
万挈抹了把嘴角的血“哈哈,原来,来医生也不傻。这样的大人物你都傍得上,想必床上功夫了得,我还真是期待啊。”
宁煃还想有动作,被来柘拉住。
来柘拽着他的手,护在身后“我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都不必万少过问。这礼物贵重,我也没准备回礼,万少自己留着吧。我们先走了。”
万挈整个脸都被宁煃打肿了,嘴角还在轻微渗血。“行,没事,不过早晚有一天,你脖子上会有一条,我亲手带上的”
宁煃被来柘拉着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想出去把他那张嘴撕烂。
来柘抓着他小声劝着。
万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闪过狂执的精光。男孩给他擦脸的手不自觉得一缩。
从高铁站出来,坐进车里。
来柘笑着转头看向宁煃“还生气呢?他啊,就是家里有钱,没吃过什么亏,说话没有分寸,别生气了。”
“……”宁煃转过去看他,眼里的怒还没消,可有些话他不能挑明了说,一手砸到了方向盘上“他那么说你不生气?”
“生气生气”来柘哄小孩似得跟他说话“那,那种人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他们生气用什么用呢,不都是难为自己。”
“别生气了,那种有钱人,我们根本理解不了,躲着就行了,咱不给自己找麻烦”
宁煃转过去,想着万挈,也想着自己。如果来柘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待自己会不会变得像对待万挈一样。
来柘见他不说话也不开车,继续哄“回家吧,冰箱里还有一块牛腩,回去给你做土豆炖牛肉。别生气了。”
宁煃的目光沉了沉发动车子。
回家因为来柘手不方便,宁煃默默承担起做晚饭的职责。
来柘坐在餐厅指挥宁煃,顺便给二十上药。
二十的猫藓之前都是来父在管,现在又落回来柘身上。但显然只有一只手可以肆意活动的来柘并不顺利,决定一会儿让宁煃代劳。
“土豆怎么切”
土豆应该切滚刀块,来柘知道他不会“随便切”。
来柘看着宁煃在厨房进进出出,莫名得安心。
宁煃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厨艺方面不仅没有经验也没有天赋。他在来柘的指挥下最后端上桌一锅黑色的糊装物质。
来柘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笑就笑吧”
来柘笑着“抱歉,本来应该我做。”他看得出宁煃从见过万挈就兴致不高,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忧虑。
宁煃给他盛饭。“等你手好了,加倍补回来就行”
“哈哈哈,行”
“你以后别见万挈了”宁煃坐到他对面。
“嗯,不见”那种人他本来也不想见。来柘发现其实味道还不错。土豆牛肉这两样东西在一起,从来不会出太大差错。
“他来找你怎么办”
来柘夹肉的手一顿,是啊,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来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来柘抬头看他,本以为宁煃在生气,却没想到宁煃出奇的平静和认真。
“唉,没事,我三十岁的人了,小孩我应付不过来?”
“不行,他来找你,要给我打电话。”
来柘不想让他们俩再见面,怕闹出事,可宁煃不依不饶,最后来柘笑着勉强答应了。
初十,科里的唯一女医生来上班了。
来柘在韩文的办公室交接方莹的相关事项。韩文今年三十多,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刚一回来就要接手这么个棘手的患者,让她无形之中多了不少压力。再得知方莹还是来柘资助救诊的,她犹豫了。
来柘的各项指标还没介绍完,韩文的门就被护士敲开了。
“方莹的父亲和哥哥来了,在病房吵着要见主治医生。”
来柘放下手里的报告单,和韩文对视一眼,二人跟着护士前往方莹病房。
病房,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站在床尾不断叫骂。方莹母亲将孩子拦在身后,方莹还在打着点滴,趴在妈妈肩头看着她父亲和哥哥。
韩文站在门口,被方莹的眼神吓到了,她不信那是一个17岁女孩的眼神。暴郁,病态,仇恨,恶毒。来柘走进病房,叫骂声停了。两个男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你好,我是方莹的病房大夫,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办公室里谈,不必影响病人休息。”来柘迎着他们的目光,平静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和畏怯。
“不用了”较老的男人粗声粗气得说。
“有什么事,您说”
“怎么,我家方莹的医药费你拿的?”
“垫付而已。”
“是你主张方莹住院?”
“是,我是医生,要为病人考虑。”
“哼,小白脸,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是为了病人,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清楚!”男人提高音量,加上夸张的手势,一个人能顶一条街的地痞无赖。“你让方莹住院,不就是上这丫头方便,你给方莹拿钱治病都是应该的,不然她死了,你玩谁去!?”
“我家丫头脸蛋好看,身材标致,你知不知道,她一晚多少钱?你也配得上!?你以为你拿那点钱算什么,你还欠得多呢!”
“住口!”方莹母亲叫吼着发疯似的冲上来,拉扯撕咬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和她扭打在一起“你个疯婆娘!你说,是不是因为有人给你们撑腰了!?小白脸还敢动我老婆,拿钱!”。
原来一旁站着的方莹哥哥见状直接冲向来柘“还钱!”
来柘步步后退。
‘嘭’一瓶玻璃瓶装的药炸开在年轻男人的头上。血混着透明的药物一起流下。
方莹站在床上,保持着向下砸药瓶的姿势。
撕扯的男人女人停下,年轻男人倒在地上。
韩文和护士惊恐得看着一切。想不到事情戏剧性的进展。
“叫服务台把人抬走,然后报警。”来柘冷静得说着,袖子里的拳握出了汗。他不能有破绽,他是这儿的主任,是现在管事的唯一一个男人。“你们的事情可以留着跟警察说,如有需要,我随时配合调查。现在请你们出去。”
很快医院来人,把躺在地上的男人抬走。警察到达现场介入调查协调。
“韩姐,你去看看方莹吧,我去不合适。”来柘轻声道。
韩文点头进来,眼里有惊慌,也有来柘给予的安全感“辛苦你了”。
来柘笑了一下“唉,还好。”
来柘转身要走,方莹在后面抻住了来柘的衣角。
“怎么了”来柘笑着转过来。
方莹扑进他怀里。来柘有点惊讶,轻揽着方莹的肩“吓到了吧,没事没事了”试探性得用左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方莹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带一丝杂质“你想睡我吗,我可以的”。
“啊?”来柘被她弄笑了,有点无奈,有点心疼。
韩文站在一旁,身为人母,心里也不是滋味。
来柘摸摸她的头,“别听你爸他们胡说,我从来没想过,以后也不想。我想给你治病,就是想让你好起来,走出去,带着你妈妈去更远阔的地方过更好的日子。”
方莹低下头,把脸埋在来柘衣服里,紧紧得贴着他。“给你介绍一下,你的新医生,韩医生。她很厉害,也很温柔,比我细心,也比我会照顾人。”
韩文看着方莹,女人的直觉,知道这孩子缺失的东西不是自己能给的。应该是来自一个成熟男人的,对缺席父爱的弥补。
“你不行吗,为什么…你不要我了”方莹的声音很小。但来柘和韩文都听清了。“上次的事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生我气了是吗。”
唉,来柘心一下就软了。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不习惯接触异性。”
方莹在他衣服里蹭了蹭“…你和他们不一样。”
来柘是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唯一一个正常的靠谱男性。稳重,温柔,正直,救死扶伤。像光。
“来柘,我也觉得,你可能会更适合。你或许可以帮她以后更好得适应这个社会,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和男性接触。”韩文站在后面轻轻得说着。
“……”来柘轻笑“好,那以后,合作愉快。”
宁煃接来柘回家,记得他之前说要把方莹转交给韩文的事,随口问了一嘴“那女孩怎么样了”
“嗯?方莹吗”
宁煃点头。
“挺好,还是我治。”
“不是说不愿意接触男性吗”
“我长得很凶吗”来柘转过去面对宁煃笑着说。
宁煃笑了一下“长得再娘也是男的。”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来柘省略了闹事的部分,跟他说了发生的事。
宁煃还是在来柘就重避轻,颠三倒四,删繁就简的叙述中抓到了重点“你经常要处理医闹吗”
“嗯?”这孩子根本不会抓重点。“没有,平时都是大主任来的,最近他不在。”
宁煃:这个职业真的好危险,别干了。
“你什么时候休息。”
“啊…不知道,一月份过了吧”
宁煃看着他那俩赛熊猫的黑眼圈,手伤着,早出晚归得工作,还要处理突发暴力事件。出去说他是个医生,估计都有人不信。
“你还记不记得,要陪我看灯”
有什么不好的回忆被来柘想起来了。
“正月十五要看灯吧,我看了正好二月一号,我们去看灯吧”
“…好”
二月初,大主任一口答应给来柘放十天的假,把之前的病假也补上。
来柘在床上躺到十点才起来,发现宁煃早就不见了,被子都凉了。
来父走后,他提出过让宁煃回沙发睡,但是宁煃以强硬的姿态拒绝了,每晚还是赖在来柘床上。美其名曰,怕自己不在他身边,来柘睡不习惯。
来柘趿着拖鞋出来,看见宁煃神情严肃得抱着电脑。伸手扒拉扒拉他的头发“你怎么了”
宁煃抬眼看见他没睡醒的样子,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自然得放在嘴边亲了亲。
来柘触电似得猛得往回收“干什么!?”
“你口气怎么老像跟小孩说话似的”宁煃眼里闪过狡黠。
“你本来就是小孩”来柘坐到他旁边,想看一眼他电脑,就看见宁煃随手合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少儿不宜的东西”
来柘做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但是…
“你看片用那么严肃的表情?”
宁煃一本正经“嗯,我就是那么认真的人”
来柘笑了“你可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