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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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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来父觉得自己起得够晚了,才发现屋里睡觉的俩个人还都没起。不过想着小年轻晚上熬夜打游戏玩手机不也是常事,过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干,睡懒觉就睡吧,自己穿上衣服下楼遛弯去了。
来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宁煃怀里,从他怀里蹭出来,钻进自己被里。真冷啊,这被一夜没人盖,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宁煃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盖回自己的被缩成一团“冷你就回来”
来柘翻个假白眼,继续缩着。
宁煃看不懂他奇怪的眼球运动,也根本想不到他是在翻白眼。不过,来柘拒绝很正常,宁煃闭上眼睛继续睡。
宁煃起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没人了。
走到客厅看见来柘抱着急头白脸的二十,在给它剪毛。二十的眼睛做完手术恢复的很好,虽然只剩下一个,但仍然很漂亮。纯黑的毛没有一丝杂色,水灵金色的大眼睛,野性又神秘。聪明又不祸害人。除了脾气太不好,这就是只完美的猫。
“干什么呢”
“你来得正好,帮我按一下”
宁煃皱着眉,他想不到来柘抽什么疯要剪猫毛。他把猫接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他虽然不知道来柘想干啥,但是能肯定一点是,他再不接手,二十会伤到来柘。可能是宁煃手劲大,或者是他长得太凶把猫都唬住了,二十一到他手里就怂得像条狗。
来柘剪掉他脖子左侧的毛,那块已经被它挠出血了。
“这是什么”宁煃看着那块黑里带着红甚至有点模糊的皮肤。
“猫癣吧”猫癣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怎么,不好治吗”宁煃看着他略有担心的样子,不像他来大医生的作风。
猫藓本身排除那些不确定因素是好处理的。但理论是理论,实际上,关于一只猫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好治,天天上药就行。猫藓传染,你摸猫小心一点。”
“嗯”
来柘从书房找了一管药膏,用棉签蘸着涂在它患病处。二十一直用自己那只不怒自威的眼睛盯着来柘。
放开猫宁煃去洗手“叔叔呢”
“下楼遛弯去了”
“大冬天有什么好遛的”
“有年集啊,可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
“年集…”是什么。
“对,你想不想看冰雕,一直到年十五都有”
“好啊”
来柘钻进厨房熬粥热菜。还好,宁煃善解人意得没提昨晚的事,虽说主要怪宁煃,但真要细掰起来,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放。
俩人吃完饭都下午了,来父晃悠悠得回来,看见二十被剪了毛,对着二十那张冰山臭脸嘲笑了一番。
来柘接到大主任电话,明面上说的是,你多休息几天,等什么时候休够什么时候回来,可来柘听得出来,他分明就在说,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自己科室自己清楚什么情况,两个重症,他不在,大主任就得自己顶着。来柘给大主任拜了年,说自己知道了,一定早点回去工作。大主任笑呵得挂了电话。
“催你回去工作?”来父一手盘着核桃,一手端着茶杯。
“嗯,医院挺忙的”
宁煃看着他没说话,心里满腹非议。什么破工作,来柘放假也就一天,今天是第二天就喊人回去上班。这么辛苦,工资还没有自己手下一个秘书开的多。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宁煃看着他的眼睛。
宁煃的目光平静,但来柘却又在里看见一潭深水。让他想靠近却又恐慌。“明天?后天也行”
“明天才大年初二”
“是,科里有重症,离不开医生”
“你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宁煃像个小孩计较着。
“我不放心让别人接手,再说重症的费用可一天没少交,理应受到应用的待遇”来柘笑着解释。
宁煃想问,你们重症一天多少钱,我出双倍让你在家。
“行,早点回去工作也好,来柘在家呆也呆不住”来柘的性格来父熟悉,病人的事一点不马虎,休息时间长了,来柘怕不得呆出病来。
宁煃看着他没说话。
刚一黑天,来父就催来柘领宁煃出去逛逛,说他们小年轻得老窝家干啥。
来柘在关门的缝隙里看见了自己父亲嫌弃的脸。站在门外,拉了拉自己的围巾“他就是嫌咱俩烦”。
宁煃默默提上鞋“去哪”
“你看过冰灯吗”
“没”
“走吧”
俩人下楼没开车,来柘说过去人多车多,不好停车,打车过去。
坐进出租车“你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年吗”来柘发现宁煃就只穿了一个薄体恤和一件羽绒服。自己捂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嗯”我是第一次在国内过年。
“这冷吧”
“还行”
车开到展区附近明显就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息。
来柘拉他下车,说还有一段走过去。
长街两侧霓虹灯光和火烛红焰交相辉映,零零散散各类商贩错落其中。
“人好多”宁煃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人群熙熙攘攘,手里拿着各类小玩意儿,脸上尽是喜悦与兴奋。仿佛生活本身就没有一点烦恼和辛劳。
宁煃转过头,发现来柘不见了,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见。
宁煃给来柘打电话,可这样的坏境手机响了也听不见。他站在原地没动,觉得自己压制性的身高,来柘只有在附近扫一圈就能看见。
能有五六分钟,来柘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宁煃说了,可周围太嘈杂来柘根本听不见。而电话那边就明显安静许多。
来柘喊着说自己在路边一个红色的六角宫灯下面,让他过来。
宁煃看了一圈,看见了那个六角宫灯也看见了捂的严实的来柘,拨开人群,快步走过去。
这个位置就安静多了,人也少。
“你干什么去了”宁煃和他一起站在路边。
“我…”来柘勉强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憨批“我没戴眼镜,认错人了”人太多了,他被人撞了一下,再抬头看见前面有个很高的背影,他以为是宁煃就跟过去了,跟人家说话,人家还热情的回应,来柘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宁煃:…哦~都快忘了你是个近视眼。
“出来怎么不戴眼镜”
“我平时都不戴的,多麻烦”来柘笑笑。
宁煃不想再跟他争论了,因为他发现来柘除了工作,越在人多的地方,越像睡不醒。
“往里走吧”宁煃牵住来柘的手。并排和他走在一起。
“你冷?”来柘的手很凉,可他明明穿那么多了。
“啊,不,我就是,人体温度计”来柘把脸缩进围脖里“天冷我也冷,天热我也热”
宁煃握紧他的手,把他整个手都包进自己手里。
来柘把手往回缩“不用,我也不是冷”
“我是怕你再跟人走”
来柘:…说得有理。
来柘看见有卖冰糖葫芦的,随口问道“你爱吃冰糖葫芦吗”
宁煃盯着眼前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没吃过”
“诶?”随即说道“嗷,你家在南方,没有吧,我请你吃”
宁煃被来柘拽去糖葫芦摊前,看见各类水果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插在木柱上。一个老头守在旁边,笑呵呵得招呼生意。
“你想吃哪个”来柘仔细看着个种糖葫芦。他好久没吃了,想吃又不敢吃。
宁煃看来柘看得认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门道“我…”
他刚要说话就被来柘打断了“给你这个,让你尝最传统的”来柘递给他一串山楂的,笑得一脸狡诈。
一旁的老人应和道“对,这个好吃”
宁煃半信半疑得接过来。来柘拿了一串山药的,又看了半天拿了串草莓的。
付完钱,往里走。
“你快吃”来柘一手一个,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宁煃。
宁煃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能有什么好事,用存疑质问的眼神看他。
来柘笑了“真的,好吃,你快吃”。
来柘和他对视一会,不等他了,咬了口山药的自己沿着道边往前走。
宁煃跟上来,再看来柘收了刚才那幅颇有兴致的表情,又变成睡不醒的样子。
“你,不高兴了”
“没”来柘慢吞吞嚼着山药和冰糖。
宁煃咬了口手里的糖葫芦,好硬…还凉…咬不动。宁煃费力咬下来第一个的一半,山楂很酸,糖很甜,就是两个极端,在嘴中交替占领味觉。这种感觉…宁煃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太酸,这串糖葫芦恰巧踩中了他在食物上的厌恶。而且,还很难嚼。
来柘回头看宁煃的表情“你不喜欢?”虽说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太难咬了”
“哈哈哈哈哈”来柘笑了“对呀,因为天气太冷被冻住了”
宁煃:“…你今年多大了”
来柘笑得眼睛都弯了,宁煃看着他竟然想和他一起笑,笑是会传染的吧。
来柘把草莓的给他。又红又大,虽然只有三个。“吃这个吧,这个没那么难咬”
宁煃接过来,随手要扔山楂的那串,被来柘拦下了“你怎么那么浪费,不吃给我”
来柘把山药的递过去“你要尝尝这个吗,山药的也好吃”
宁煃低头就着他手咬了一截。软糯凉甜,味调一致,口感丰富,和山楂的吃到嘴里就是另一个画风。“嗯,还好”
来柘把手收回来,这回变成了一手山楂一手山药了。“你吃一口草莓的”
宁煃咬了一口,伸到来柘面前。草莓的甜而不腻,汁水充盈,一口下去,草莓汁带着冷丝丝的清甜爆满了整个口腔。
来柘艰难地把那一个草莓撸下来。因为草莓太大了,外面还包着支翘的糖,嘴被撑开了一条小缝,脸也被撑大了,仰着头对宁煃说着什么。
宁煃听不清,光是来柘这个样子就足够他想入非非的了,何况再加上他现在含糊不清的声音…
来柘低了下头,努力把草莓咽了下去,然后看着宁煃说“你蹭我围脖上了”
宁煃低头看他,伸手抚上他的脸,用大拇指抿了下他的嘴角,俯身亲吻他。用胳膊把他圈进怀里,一手抓着他的腰。来柘嘴里是甜的,是凉的,是草莓味,是他不曾尝过的人间烟火味。
来柘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糖葫芦这回连反抗挣扎都省了。
那串糖葫芦上的草莓就剩一个了。
周围人来人去,又仿佛他们不在。
宁煃抬起头,用手指抹去来柘嘴角的水光。
他还圈着来柘,在短短几秒钟看着来柘眼中阴暗交错。
最后来柘把头低了下去。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宁煃没放开他“三岁?”
来柘在往后退,宁煃感受得到,可他不想松手。
“放开我,这人这么多”
“没人看得见”宁煃伏在他耳边说。
这是道边,而且是个偏僻的道边,看得见人群,人群却注意不到他们。
“放开”来柘低着头。
宁煃慢慢把他放开,“草莓还有一个,你吃了吧”把草莓放在来柘嘴边,等着他张口。
来柘张嘴咬下了最后一个草莓。宁煃目不转睛得看着他。
宁煃握住他拿糖葫芦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还能吃吗,吃不了就扔了,你爱吃下回再买”
来柘想让脑袋转起来,应对一下现在的局面,可是运转起来也找不到解决办法,他开始不受控制得想:人类的大脑可以区分为三个部分:脑核,脑缘系统,大脑皮质…
他可悲得意识到,除了医学领域,他的脑子就没有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他放弃了,他想不到,干脆不想了。
他一口一口咬着手里的糖葫芦。
宁煃看他这么爱吃,也没再多说什么。
可来柘根本没吃出来糖葫芦是什么味,只是机械得重复着动作。
来柘没到展区之前吃完了两串糖葫芦。宁煃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先回家,改天再来。”
来柘不想回去,他不想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面对宁煃。可他也不想在外面和宁煃一起看灯了,自己现在已经太失态了。
来柘点了点头,跟着宁煃往回走。
宁煃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兜。一点点摩擦着。“你手怎么比刚才还凉”
宁煃拉着他在路边买了两屉小包子,热乎乎的。“一屉你上车吃,一屉带回去给叔叔”
“我爸不用,我们回去他都睡下了,你吃了吧”
在回来的出租车上,来柘两只手拢着包子一个也没吃。
“怎么不吃”
“没洗手”
宁煃失笑“回家吃”
来柘心里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了,一点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