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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早上六点半宁煃就起来了,伪装成自己昨晚没在卧室睡的样子,轻手轻脚得出去。订了早餐,七点的时候把来柘叫起来。
      来柘昨晚睡得并不好,总感觉旁边有人,但毕竟自己睡一天了,晚上睡不着,睡不踏实也正常,他也没太纠结。
      宁煃知道来柘习惯,在家吃早饭时,都是先吃饭再洗漱。
      因为,他说刷完牙二十分钟内最好别吃东西。而且他好像对口腔卫生格外注意,平时那怕是喝饮料喝茶,就算不刷牙也要漱口,水牙线里加漱口水往嘴里冲。不过,不是说,当医生都对那一方面有着奇怪的洁癖嘛,这可能也是职业病的一种体现,宁煃表示理解。
      “我要了外卖,先吃饭”
      “嗯”来柘迷糊得应着,早上有人管饭感觉也挺好。
      来柘从床上下深刻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疼痛,一下子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宁煃从外面进来就看见,来柘闭着眼睛僵在原地,两步走过去扶住来柘“不舒服?”
      来柘借着宁煃的力缓缓倒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有点不适应”
      宁煃要扶着他走,被来柘拒绝“我自己可以”。
      来柘坐到餐桌前,看着早餐发呆。来柘过来时看见宁煃在椅子上准备了软垫。宁煃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提醒他俩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喜极而泣还是恼羞成怒了。
      宁煃要了很多东西,中西早餐都囊括了。
      “要这么多干啥,又吃不了”
      “吃你爱吃的”宁煃知道来柘一定会要那碗粥,果不其然,来柘把手伸了过去。
      来柘早上不爱吃东西,一般就是一碗皮蛋瘦肉或者香菇滑鸡再在里面加一点切碎的油麦菜和胡萝卜。
      宁煃坐到他对面帮他拿。
      “给你的”
      “嗯?”宁煃手一顿。
      “我说,这粥给你”
      宁煃端着粥的手突然不知道放哪了。
      “拿走,我要吃小包子”
      宁煃把粥放在自己面前,又给来柘拿了屉包子。
      来柘咬了一口,蟹黄灌汤包,味道应该不错,可惜感冒了,尝不太出味道,白瞎了。
      还有,汤烫到舌头了…
      来柘长长叹了口气,这包子真是矛盾,要趁热吃才好,凉了就不是味道,可热着吃就会烫到嘴。怎么会有这么鸡肋的美食。明明这么好吃,自己却无法心平气和得感受它的魅力。来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犯中二病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好吃,你尝尝”他把包子推过去,给自己拿了碗粥,闷头吃了起来。
      宁煃开车送来柘去医院。
      “我在外面等你,你今天不是只看一个病人吗”
      “嗯…”来柘应着,觉得感个冒自己脑子都不好使了“你先回去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
      “没事,我等你”
      宁煃穿得不多,这种天气条件,哪怕在车上,呆时间长了,冷还是会冷的。
      “你回去,我下班给你打电话”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只看一个病人还是正常上班”宁煃表情略有严肃得看他。
      来柘:半个病人今天我都看不了,但是我就是不习惯有人在外面等我。
      “唉,你进来吧”来柘的声音因为感冒再加上围巾显得有点无奈。
      宁煃当然乐意了,停好车就跟着来柘上楼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冷,来柘换工作服,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赤然一块红痕“宁煃!”你个王八蛋!
      宁煃被他提高音量的这一嗓子吓得心慌。他站过去也看见了那一处吻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煃:……
      来柘早上迷糊闭着眼睛洗的脸,根本没睁眼照镜子。现在怎么办,低领的毛衣,低领的白大褂,明晃晃的一块,是个成年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来柘自暴自弃得换好衣服,坐进椅子里。
      “你别…生气,我回家给你拿衣服?”
      来柘:滚!
      “我围巾呢”
      宁煃赶紧把围巾递过去,来柘胡乱把围巾围上,戴上口罩把脸也藏进围巾里。
      宁煃:唉
      “我跟他约了八点,你去布后面呆着去,别出来”宁煃看不见他表情,不过他的不悦清清楚楚标在声音中。
      宁煃没有任何异议得坐到了得由支架和布搭成的简易屏风后面的床上。
      八点前母女二人就在办公室外等着了。八点准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一个破旧但洗的干净的布包,还有一堆用医院袋子装的片子,穿着朴素,古典长相,很容易让人想到温婉贤淑这个词。她领着的姑娘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帽子,穿得像个球,怯生生的大眼睛看向来柘。
      来柘站起来,让她们坐“抱歉,这两天感冒了,你们坐”
      “没事,来医生你坐”女人笑得回应脸上却有惶恐。
      “咱姑娘病历,脑ct,磁共振拿来我看一下”
      女人应着,把手里有关的东西都递过去。来柘一样一样得看着。脑肿瘤,已经确诊,院方建议手术,但患者方面一直采取药物保守治疗。拖到现在病情并不是特别乐观。来柘看着不自觉得皱起了眉毛,女人坐在对面心情忐忑,像是等待判刑。
      “我也建议手术”
      女人面露难色,却很平静。女孩低下了头。
      “家里有困难吗”
      “我不想”女孩低着头回答,声音不大。
      来柘问患者问家属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分析了病情和医疗方法,最后建议准备手术现在住院。女孩腾的站起来从办公室跑出去,女人也追了出去。
      宁煃从后面探出个头“累了吧”
      “嗯…”来柘有气无力得回着,和前一秒讲病情的来医生判若两人。
      “现在怎么办”
      “你回去坐着”
      宁煃:……
      两人中午就从医院回来了。上午母女俩走没一会,女人就打来电话道歉,说今天他们先走了,治疗方法再想想。来柘说知道了,就跟着宁煃回家了。
      回到家,来柘换衣服躺在床上,宁煃叫他先去吃饭。
      “因为经济问题?”宁煃站在卧室门口。
      来柘点了点头,从嗓子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在医院不是医术高超就能救命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钱。
      虽然母女俩没直说,但从穿着打扮上能看得出来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如果家庭经济富裕的话,来柘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拒绝治疗的原因了。
      “那你先起来吃饭”
      “我,还不饿”
      “吃点,然后把药吃了”宁煃突然脾气好得让自己都惊讶,这要换以往,管你吃不吃,还得哄着,爱吃不吃。
      来柘从床上坐起来,有点头重脚轻“你又订外卖了?”来柘觉得,他之前订得俩回应该挺好吃,只是自己病着没尝出来,还有,要的太多,根本吃不完。
      “嗯”宁煃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往外走“身上还疼吗”
      “嗯…”
      宁煃是发现了,他一进医院一点毛病看不出来,该怎么地就怎么地,一出医院站都站不直,话都懒得说清,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往地上趴。
      “吃”宁煃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来柘看着又是一大桌子饭菜,这年纪不大,官僚资本主义那套到是学得有模有样。
      “你怎么又要这么多,吃不了”
      “怕你没有爱吃的,多要点”
      “我吃啥都行,也吃不了这么多”医院做得病号餐他都吃得下,这有啥吃不下的。
      “嗯”这么长时间就没发现有啥你爱吃的。
      “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剩的呢”
      宁煃:…扔了
      “我吃了”
      来柘觉得哪里隐约不对。
      宁奎这么能吃吗,他什么时候吃的…
      因为早上舌头被烫到,再加上本身食欲不振,一桌子菜来柘基本没动什么。
      “不爱吃?”
      “吃饱了”
      宁煃:我看见了,你根本没吃。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来柘起身自己去书房找药。
      宁煃坐在哪吃饭也没管,他能自己找药说明人很精神。再说这方面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自己为什么啥都不懂还要担心一个医生吃错药呢。

      理论上,感冒周期是一周,只要加强锻炼,增强免疫力,感冒可以自己好。但是,来柘选择乖乖吃药。他没有锻炼的想法,而且感冒好难受啊。
      吃完药,来柘想回去睡觉。特意嘱咐了一句“吃不完的别扔,晚上吃”
      “…你赶紧睡觉吧”医生对这方面不都是很讲究吗,什么不吃剩菜,什么亚硝酸盐不利人体健康的。
      既然大医生发话了,那就留着呗。他把剩菜收好,收拾完厨房,走进卧室想看看来柘。
      站在床边就看到来柘白色苍白,气息微弱,从他说进屋睡觉,到宁煃收拾完餐厅也没用多长时间,人却已经叫不醒了。宁煃把他抱进怀里,大声得喊他,掐人中,就在他要慌忙出去拿手机打120的时候,来柘有反应了。
      “来柘!来柘!你把眼睛睁开”
      来柘的手在床上无力得抓着。来柘只觉得天旋地转,要抓住点什么才能不被甩出去。
      宁煃握住他的手,手是凉的。宁煃紧紧抱着他“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来柘反扣住他的手,脸贴着他胸口,模糊不清得说了几个音,但宁煃一个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药…”
      “你要什么…”
      “药”
      “要什么”
      “…”滚…
      来柘突然不想挣扎了,说个话这么费劲。其实他想说,他可能刚刚吃错药了,让宁煃把他刚吃的药拿来看看,不能致死就是副作用大了点。奈何,宁煃不能理解…
      来柘又闭上了眼睛,放开了宁煃的手,任由自己天旋地转。
      宁煃觉得像坐过山车,又开始提心吊胆掐来柘人中。
      来柘真是受不了了,想着自己怎么捡了个白痴。用全身力气从他怀里坐起来。
      “我吃错药了,你把药拿来我看看!”
      宁煃:……
      来柘这一句话用完了所有力气,说完又要往下倒,宁煃赶紧接住了。把他放回床上。
      来柘只觉得头晕得厉害,甚至想吐,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书房…桌子”
      宁煃这回理解了,去书房,看见桌子上赤然摆着瓶降糖药。
      宁煃:一语成谶,谁说医生不会给自己吃错药了…
      拿着钥匙跑下楼,买了糖和巧克力。回来的时候看见来柘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好转。他剥了块糖,放进来柘嘴里。
      “…唔”
      “你是吃错药了,你吃的降糖药”
      来柘:…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啊。
      来柘没睁眼睛,连动都没动一下,就保持着之前宁煃把他放下的姿势。
      “你不是医学博士吗,你不是主刀医生吗,你不是学医十几年了吗”
      “神经外科医生就这么神经脱线?”
      宁煃穿着睡衣靠在床头,腿上摊着笔记本,看着躺在一旁一动不敢动的来柘幽幽得说着讽刺的话。
      来柘只能微蹙眉头表示不满。
      “嘴里的那块吃完没”
      宁煃也不指望来柘给他反应,又剥了块放进他嘴里。宁煃突然对在他无力反抗只能用表情表示不满时,捏他脸喂他吃东西这一行为十分着迷。前前后后宁煃把自己买的俩条糖一条巧克力都一块一块得喂了进去。
      来柘不满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宁煃看着只觉得好笑,可惜自己糖买少了,不然还能喂一会儿,然后,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
      “你好好休息,老皱什么眉头,累不累”
      来柘再起来时已经下午六点了。他躺着伸手划拉了一圈,旁边的位置热乎气还在,电脑还放在床上,应该是宁煃刚下去不一会儿。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来柘听不清。
      他翻了个身冲向原来宁煃的那面接着躺着。能有五分钟,宁煃挂了电话从外面走进来,坐回床上,看见来柘睁着眼睛。
      “醒了,喝水?”
      来柘微微点头。
      宁煃去餐厅倒来温水,递给来柘“我好不”
      来柘不想理他。
      “你好点没”
      来柘喝完水又躺回去,脑子很清醒,但浑身都懒洋洋的,一动不想动。
      “几点”
      “六点多”
      宁煃把水杯放在一旁,靠在床头轻轻拍着来柘的背。这个动作很亲昵,像是他们共同生活了很长时间中某个来柘懒床的早晨。
      “今天27号,明天28号,后天29”
      “嗯,今明两天你休息,后天上班”
      宁煃自然得接着他的话,像是对来柘时间的安排清楚得了如指掌。
      “还有几天过年了”
      “半个月?”过年了啊,时间真快。刚刚打电话,说在另一个城市总部的公司大厦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几个试水前期项目已经开始运行,公司方面一切都很顺利。
      “下周开始我轮休”
      “后天去把我爸爸接过来”
      “好啊,我陪你一起”
      “嗯…”来柘模糊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宁煃听了还是不经意得笑了。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给你准备了圣诞节礼物”
      “嗯…”来柘已经不想提圣诞节那天了,混乱,无措,简直就是个噩梦。
      “你不是说要给我做隐形苹果派吗”
      来柘暗中握紧了拳头“闭嘴”声音不大,对宁煃来说也没有威慑力。
      宁煃知道来柘在想什么,“抱歉,后来发生的事,我的错”
      “但是,你知不知道之前,我一个人和给你准备的礼物等了多长时间吗”
      “你还骗我说,你在医院加班”
      “那也不是你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一个人可能会因为走投无路去偷盗去抢劫,但不会因为走投无路去猥亵去□□”来柘仍然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三分怒气。来柘病得糊涂,三观也绝对不会让人轻易左右。再说,他现在脑子非常清醒。
      宁煃感受得到,手下脊背崩紧了。他赶紧顺着一下一下得捋,他想让这个事情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说辞。如果现在时机不合适,可以以后再找,他不想破坏掉现在表面上维持的平静。
      “是我过分了,不说这个,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来柘埋着头没再理他。
      宁煃略有不安,“我去拿药,你把药吃了吧,我看着你吃,这回不会吃错了”
      来柘仍没理他。
      宁煃无奈,本以为自己的说辞能换来柘几分谅解,实际操作才发现来柘从思想,语言,身体表达都是块密不透风的板。自己扭曲事实,混淆视听都找不到着力点,再往下说,恐是自己不仅捞不着好,还很可能彻底激发来柘对他的愤怒和不满。
      来柘拂开他的手冲进了卫生间,开始刷牙漱口。宁煃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只不过这次也太凶狠了点,那架势都恨不得把牙拿出来清洗。
      宁煃收回那只僵在空中的手走进卫生间“你怎么了”
      来柘的口腔处理能有十分钟才完事。嘴都红了一圈。
      来柘站直腰用一次性的洗脸巾擦嘴,不咸不淡得说“糖吃多了,容易长蛀牙”
      宁煃一时无语,不知道他这理由是随口编的还是认真的,不过怎么看都很…可爱。
      “你饿了吗”宁煃把药和水递给他。这回他认真看过了,是感冒药和消炎药。
      “我是饭桶吗?”
      “这两天你给二十上药了吗”
      “……”没有,他根本没有照顾别人的习惯,要不是二十饿了会围着他叫,他都根本想不起来喂猫。
      “你是不是该扎狂犬疫苗了”
      来柘:滚。
      晚上睡觉的时候宁煃乖乖回到了沙发,想着反正后天来柘的爸爸过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得搬进卧室和来柘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急这一两个晚上。还有,来柘家的沙发真的挺舒服,他快睡了一个月,没有半点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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