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宴》沈酥月

2、第2章 一纸婚约，

　　晏知弈仿若早就知道了一般，表现得没有一丝波澜，倒是云清妤闭了闭眼睛，心想：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还是静观其变吧。
　　云父原本在人群的最后，没曾想是自己的闺女和别人闹出了绯闻，同款闭眼，头痛。
　　京郊别院大殿之上，两家人跪在地上，离得有十米远，皇帝面带笑意地询问道：“你们当真如他们所说，早已经成了亲家？”
　　这“他们”就是指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看戏的那帮人，一人一句越说越离谱，皇帝自然也有些相信了，如今被叫来问话，怕是不好应付啊。
　　云父慌忙解释：“启禀陛下，这事儿真是误会，误会，小女自幼就不认识晏公子，昨日宴会也才是第一次见，索性是今日碰巧赏花遇到了吧，后来发生的事情想必是，是不小心的，结果让旁人产生了误会，传到陛下耳中，纯属谣言。”
　　皇帝半信半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转而问向晏候，“他说的可是真的？”
　　晏候一脸严肃，当庭承认：“自然是真的，不过听在场众人说云家小姐扑倒在了我儿子身上，令其衣裳都毁了，这都没什么，重要的是毁了我儿子的名声，不知云家打算如何解决？”
　　云父思量片刻，“晏候，这件事未必就是小女的错，谁不知林相的千金与晏公子才是最为般配的一对，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女误打误撞的瞧见了晏公子一人，估计是想打个招呼，却不曾想发生意外，晏公子也并非小气之人，应该不会计较小女如此莽撞的行为吧。”
　　晏候没说话，晏知弈则是淡淡冒出两个字“不会”。
　　云清妤暗自松了口气，哪知晏知弈猝不及防的又说道：“在这里，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我和林小姐并无任何关系，至于那些流言更是虚无缥缈，无从考证的，自然我将来也不会喜欢上林小姐，更别说与她订亲，还望大家日后说话行事注意些分寸。”
　　此话一出，惊呼了多少人，林亦然站在自家父亲身后，内心的悲愤只有她自己承受，喜欢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他竟当众说这些话出来，故意让自己难堪么？
　　云清妤也往林亦然那边瞅了瞅，不禁佩服她隐忍的性格，莫名也有些心疼起来，又往晏知弈那边瞟一眼，疑惑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殿之上像极了自己受委屈一般。
　　皇家自是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碍于两家的私事，可如今既然二人毫无瓜葛，撇清了关系，这又和云家小姐闹出了绯闻，不如顺水推舟，来个一锤定音？
　　只听皇帝轻笑一声，思量片刻，铿锵有力地言道：“即是如此，那朕便做个主，晏候一家就与云家结个亲。”
　　云家和晏侯先是一惊，可谁也没有先说出口，这门婚事根本，根本，门不当户不对！
　　凡是在场之人都似乎在嘲笑着云家小姐根本配不上这晏家公子，一时间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的人却也道：“这云小姐长得确实是一副美人胚子，可这名声不太好啊。”
　　“是啊是啊，晏侯能忍得了吗？”
　　“要是真的成亲了，晏家怕是要被这丫头片子闹翻了天。”
　　“可不是吗，只是可惜了这林丞相的女儿，单相思了十几年，到头来只得了一句我晏知弈不喜欢你的下场。”
　　“这两家怎的还不说话，难不成都默认了？还是他们早就有一腿？”
　　“我看不尽然，都应该再看谁先开口。”
　　……
　　云清妤看这状况，都不好开口，毕竟桃园那事儿大家都看在眼里，婚约的确是解决前者的唯一办法，可也不能把这婚事真的办了啊，自己的风评不甚好，晏家的规矩那么多，就算晏侯忍不了我，自己也终究忍不了晏家的家法，不行，还是得靠自己先占的一个先机才行。
　　“陛下，清妤有话要说。”
　　皇帝挑挑眉，好奇问道：“什么话大可放心说出来。”
　　清妤缓了缓自己的呼吸，站起来，走到晏知弈旁边，瞧着他又看向周围的人，轻蔑的笑了声，道：“我云清妤知道自己在外风评不是很好，但也是个讲究原则的人，我虽不像林相的千金那般出尘脱俗，知书达理，晏侯的心里定然对我有些芥蒂，所以我恳请陛下将这婚期加个期限，若是一年之后我及笄那日晏家肯心悦诚服的接受我做他们的儿媳妇，我便嫁过去，反之，婚约作废，如何？”
　　晏侯毫不犹豫的答应：“好，就按你说的办，陛下以为呢？”
　　皇帝见自个儿兄弟都应了，便随了他，“那就依了你们所言，一年为限。”

　　此事就算定了，不过也难为了晏知弈，啥话也没来得及说，一纸婚约便砸到自己的头上，回到侯府的第一件事叫来随身侍卫韩青。
　　韩青一进书房，自家公子铁青着脸，忙问道：“公子，您这是？”
　　晏知弈眼神无光，板着脸，拉着韩青的手，“你去帮忙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我打算外出游历。”
　　韩青不解，“啊？”
　　晏知弈也懒得解释，愣是硬生生拉着韩青收拾，时不时喃喃道：“等会儿去见父亲的时候切记帮我打掩护，一口咬定就是我要外出游历，说是师父来信了，叫我们去寻他，你届时可别露馅，知道么。”
　　韩青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晏侯转头就对夫人管家说明情况，“日后云家小姐要来不可阻拦，订了亲之后公子的行动都要限制，管家吩咐下去将此消息传达到每一个侯府人员。”
　　晏侯夫人谢氏似乎并没听说过这云家小姐，忙问：“这云家小姐是哪位啊？”
　　晏侯不自禁闷哼一声，“哼，这姑娘名声不是很好，昨日又在别院的桃林里与知弈撞了个正着，闹出了些事，我看啊，这姑娘也是挺有心机的，宴会上就坐在我们旁边，那时估计就盘算着如何嫁入侯府吧。”
　　谢氏听着倒也想看看这姑娘长什么样子，“知弈这孩子是该找个姑娘管管了，平日里除了你安排的事务就没别的事，如今正好将那空余时间抽出来一部分与那姑娘逛逛也是极好的。”
　　晏侯却对清妤的印象不是很好，反驳道：“不行，知弈的前程不能被这姑娘毁了，一年之内只要找到机会毁了这门亲事，再让他娶林相的女儿为妻，门当户对，也能对他将来的仕途有所帮助，云家区区一个小门小户，能攀上我们家也是不知从哪门子修来的福气。”
　　谢氏虽没晏侯古板刁钻，可眼光也不低，眼下巴不得去见见清妤的相貌，至于礼数教养都是可以改的，差个时间问题罢了，刚想着说话，晏知弈拽着韩青过来请求道：“父亲，母亲，师父他来信说是让我寻他去。”
　　韩青也附和道：“是，先生在信上也曾说想念公子许久，期盼见上一面。”
　　晏侯半信半疑，走皱着个眉头问道：“信呢？”
　　知弈眼神示意韩青把许久之前的信拿过去，只是不知能不能蒙混过关，此刻韩青并不知道公子此次是为了要去逃婚，大胆地将信件呈上，晏侯拆开信封打开信件，与谢氏一起读了起来，片刻，“信中的确是写明了先生想见你一面，不过这信不是近日送来的吧。”
　　韩青咽了咽口水，毕竟这信是他找出来的，当即解释道：“老爷，许是这些天有些潮湿，这不下了好几场雨吗。”
　　“一个月，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回来。”
　　一个月，貌似，也不错，到师父那里在另想他法就可，知弈应道：“知道了，有事我会让韩青回来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就不必劳烦二老帮忙。”说完，就溜了。
　　路上，韩青问起：“公子，您为何执意要去找先生？可是京都要发生大事？”
　　晏知弈出了侯府可算是松了口气，这才将在别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韩青笑出声来，“哈哈哈，公子，没曾想您也有今日，话说那云家小姐也不是个善茬，居然会和公子闹出个绯闻出来，想必她心里也不是很好受的吧。”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受的，难不成她还不乐意了？”

　　云清妤在闺房里谩骂道：“晏知弈，呸！有什么好的，同样都是人，谁瞧不起谁啊，真的是，不就是有个婚约在身嘛，还找个借口离家出走，关键是这借口也没见有多大用处，才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还不是照样得回来见我，呵，我倒要瞧瞧他那师父啥样。更让我恼火的是什么，是他在桃林明明看见一群人过来了还装作没看见，到头来我成了那个攀附权贵，强抢别人夫婿的人了？啊？不成气死我了，茶茶帮我倒杯水去。”
　　茶茶边到边说，“小姐，您也别生气了，小心身子啊，若是被这种人气坏了身子可真真才叫吃亏了呢，晏侯家教极严，今日虽说特意登门拜访，可咱们却连个门都没踏进去，大可想个办法让晏侯主动退婚，这婚约自然不作数了。”
　　说完，这茶也倒好了，端到清妤身前，将且喝了口，冷冷道：“要是真能让他们主动退婚，这事儿啊就算了了，可哪有这么容易，要不咱们也出去避避风头算了，一年之后，我们没有感情，他呢正好也有了心上人，各自安好，两全其美，正合双方的意思。”
　　茶茶恍然大悟，“对哦，小姐此番作为定能成，要不今儿个就跟老爷说说去？”
　　云清妤点点头，可又犹豫了，“出去，咱们找谁啊？总不能跟那男人一样说是去找师父的吧，不行不行。”
　　茶茶也苦了脑筋，一时半会儿不说话，待到管家来说淮扬的青山公子来信了，这才唤起了清妤的记忆，猛地起身拉着茶茶就往书房去，刚进门，对着云父一顿嚷嚷，“听说青山来信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淮扬找他了。”
　　云父淡淡婉拒道：“不行。”
　　清妤上去就一顿拍桌子，“不行，今天我去晏侯爷家找那个男人，结果那男人竟然逃婚去找他师父那里避难去了，我也要去待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这婚约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云父又质问道：“那谁跟你一起去淮扬？”
　　清妤挽住茶茶的胳膊，昂起头来，骄傲道：“茶茶！”
　　云父扶额，不忍直视，当即摆摆手示意让她们离开这间屋子，可她云清妤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发走的么，只听她大喊道：“今个儿不让我去我也得去，他晏知弈敢放我鸽子，那我也得告诉他我们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放心吧爹，咱家不是还有杀手锏没处用吗。”
　　说完，清妤似有深意地看向窗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