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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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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又是京都开春以来的第一个月,照南翊国的规矩而言,当在本月十五前,择一良辰吉日庆贺春日到来,并拟定好名单请柬送到各达官贵人的府上,以便前去京郊别院赴宴,美其名曰“春日长街宴”,与民同乐。
皇帝苏牧涯登基已有三十余载,携皇后白氏开创了南翊的一个太平盛世。京都各世家都眼巴巴地等着这大好的机会表现一番,说不定能跟皇家攀个亲戚什么的,可云家却偏偏不这么想要这个所谓的“好机会”。
只听云清妤在后院囔囔道:“我不去就不去,谁爱去谁去!”
云父表情显得有些愤怒,言道:“这件事容不得你。”
云清妤一脸失落,对于这种宴会,在她的脑海中的定义只有无聊透顶这四个字形容最贴切不过,她那表情感情像天要塌下来一般。云父随即冷哼一声,态度温和下来,道:“为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若你答应前去,我便许诺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此话一听,清妤灵光一闪,做出前来讨债的样子,对自家父亲讨价还价的讲:“这次若是我去了,父亲可要应我三个条件,但是得等我想好了才行,并且长期有效,不许反悔。”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个三。
眼看自家闺女同意了,欣然点头答应,随后微笑道:“好,今日茶茶和曹管家二人正好也做个见证,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好好准备一下,十五那日转眼就到。”
清妤见父亲走后,将胳膊挽在一起,扭过头对茶茶淡淡道:“茶茶走,咱们回房挑衣裳去。”
十五那日,从未时开始,各世家贵族陆陆续续进了别院的大门,清妤一身藕粉色点缀的衣裳,配上一副粉红色桃花妆,高鬓上插着两支桃花对襟步摇,甚是清新脱俗。
此次宴会来得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女子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为了映衬这开春的景象也下了不少功夫,清妤暗自心想:看来这次又得促成一桩桩婚事,得亏我还没到嫁人的年纪,要不然我爹估计也巴不得早点让我订亲,算了算了,我最好找个角落低调一点。
宴会于申时三刻开始到卯时最后一声钟响结束。
索性云家的位子比较靠后,各家小姐、公子哥如果没有表演展示的则坐在第三排的位子,需表演的坐在第二排,第一排自然是留给老一辈。
清妤寻到自己位子后观察了下四周,视野还不错,除了右边位子之外,左边就是个柱子,说实话还有些高兴呢。
清妤顺势坐下来,一手托着半侧脸,一手玩起了桌子上原本放着的茶杯,开始琢磨着啥时候溜出去,可偏偏这个主意在右边位子的人来了之后泡汤了。
眼见晏候带着自家儿子晏知弈不紧不慢地落座在右边位子上。
晏候,当今皇上的好兄弟,听说他们还是拜过把子的,也是本朝唯一一个外姓侯爷,都说他们家家教极严,平时最知礼数。
晏知弈一身缟色长衫,板着一张清逸的脸,一条浅灰色发带系在发上,但也挡不住此人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魅力。
云父面带笑意恭敬地行了个礼,晏候虽回了礼,但也绷着一张脸,感觉要把人吃了似的,“谁要是嫁入了晏家,可真真是遭了罪啊,啧啧啧。”清妤暗自吐槽道。
谁又会想到,这天杀的婚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原本清妤准备趁着宴会正热火朝天的时候大胆的溜出去,岂料表演飞天的舞女不知怎么回事,绳子愣是在越过清妤头顶时断了。
上面固定的东西一下子砸下来,清妤朝柱子那边迅速躲开,谁知竟被人绊住了命运的裙角,扑通一声面容朝下狠狠地摔了下去,若不是在宴会上,怕丢了云家的脸面,清妤忍了自己的脾气,否则她此刻定会起身大喊:“那个不长眼干的!”
云父第一时间冲过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清妤,着急的把她扶起来急切地问道:“清妤,跟爹说撞到哪儿没有啊,没事儿吧啊?”
清妤努力深呼吸一口,假笑着对自家父亲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说完还原地转了一圈,用来证明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云父也随即松了一口气,眼下宴会出了这档子事儿,礼部定然脱不了干系,皇帝起身唤道:“礼部,今日这事怎么搞得,给朕一个解释。”
礼部尚书冯泽带着慌乱跑到中央,跪的倒是实诚,解释道:“陛下,今日之事纯属巧合,下官定会尽快查清楚此事,望陛下开恩。”
皇帝也很是头疼,无奈道:“朕给你三天时间,务必给朕还有在场之人一个交代,要是查不出来,你就收拾收拾衣锦还乡罢。”
衣锦还乡……不是吧,玩儿这么大?清妤这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便从人群中站出来,为礼部说话,“启禀陛下,民女觉得此事不必大动干戈,权因此次发生太意外了,礼部的大人也不一定能及时察觉,那根绳子许是因为不小心被飞进来的鸟儿给弄断了。”
周围的人一听,无不都再说这个理由荒谬至极,一个鸟儿飞进来把绳子弄断,一个鸟儿多轻,那绳子多粗啊,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皇帝自是也不信的,不过也很好奇她会怎么说,当场问道:“哦?鸟儿怎会弄断绑得如此结实的绳子呢?”
清妤……好想骂人怎么办,脑子不够用了,谁来救救我,爹啊您倒是出来说句话啊,要不然你女儿今天可能得横着回去了……想了片刻都未曾有个解释出来,果真该怂的时候必须得怂。
云父也没个主意,只听清妤磕磕绊绊的说:“陛下,鸟儿虽,轻,但是,又不只是一只鸟儿在绳子上面,即为春日长街宴,那么鸟儿,见这宴会,宴会如此繁盛,兴许也是过来凑热闹,想,想一同参加,又听见这美妙的音乐,情不自禁地跟舞女跳起舞来,结果跳的时间长了些,恰巧,恰巧在刚才绳子就断了,您看……”
说完使劲的咽了下口水,生怕下一秒就回不去了,皇后在一旁笑出声来,附在皇帝耳边说:“这丫头口齿伶俐,虽说的离谱了些,可终归还是在理的,我眼瞧那姑娘长得挺不错,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陛下不如就这么算了。”
皇后这话显然话中有话,清妤不自禁打了个冷战,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过也因为这次意外,大家可多在京郊别院待上个三两日,也算是因祸得福。
去往住处的路上,清妤暗自生气地对父亲吐槽道:“爹,你为什么见死不救?要不是这回运气好,指不定我现在不知道躺在哪里,你知不知你差点就见不到自己的宝贝闺女了?”
云父则是摆出一副早就知道结果的表情,“你放心,你从小运气就好,这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清妤啊你看,为父我呢小时候就请了个大师为你算卦,你猜那大师怎么说的,说你这女娃娃命带福星,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最后都会转危为安,所以刚才为父也算是赌了一把,不过真到那时我在为你说话也不迟啊。”
清妤扶额,心想:自个儿怎么会摊上个这么个老爹,怕不是假的吧,要不是自己之前干过滴血验亲这回事,简直不敢相信啊,罢了罢了终究还是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份“假”爱吧。
翌日一早,清妤独自去了别院的后院赏风景,现在也就开了些许桃花还有迎春,不过还是很好看,偌大的桃林中,只有自己的感觉“简直太棒了!”清妤不自禁喊出了声。
片刻,从桃林深处似乎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妤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准备近距离潜伏偷听,这一看,自己捂住偷笑的嘴巴,“这不是晏知弈还有丞相大人的千金林亦然嘛,啧啧啧,今儿个可是吃到大瓜了。”
只见林亦然手拿着不知从哪里揪的桃花凑到晏公子的跟前,低眉含笑地说:“晏哥哥,今日把你约出来,是因为我想对你说,咱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的,是时候该考虑一下婚事了,只是不知晏哥哥的意思,所以,所以……”
谁知晏知弈板着一张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是我不喜欢你。”
林亦然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可还是不依不饶的说:“晏哥哥,咱们两个都是公认的良配,除了我之外,你根本没有长时间接触过任何一个女子,是亦然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说出来,亦然会改的。”说完,还有些抽泣,眼角已然有了些泪水。
这种情况了,以为晏知弈会领情,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晏知弈当场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徒留下一句:“我对你绝没有喜欢之意,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林亦然一听,哭哭噎噎地跑掉了,还扔掉了那束桃花。
清妤将身子背过去暗自发笑,根本没注意晏知弈离开的方向好像是朝自己这边来的,半晌从后面冒出个清冷的声音,“你刚才都看到,也听到了?”
清妤忍不住大笑点头,“对啊。”
晏知弈:“……”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有那么好笑?”
清妤转过身对他猛地点头,右手时不时地擦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左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说:“当然了,没想到林丞相的千金就这么表白失败了,还落得个这么狼狈的下场,噗,不过最好笑的是晏知弈全程没有正眼看过林亦然,哈哈哈。”
晏知弈满脸黑线,生起闷气来,阴沉沉冲云清妤道:“是吗?我有那么好笑?”
云清妤心里路线: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她赶忙擦亮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莫名的被吓到,大喊一声,“晏知弈!”
对面的男人嗯了声,向前迈了一大步,凑近清妤,低了许头,质问道:“怎的?见到我这么不高兴?还是你害怕见到我?”
云清妤头稍稍侧了过去,身体也往后退了退,趾高气昂的说:“屁,本小姐是何许人也,区区一个你,我怕什么,况且现在也只有我知道你和林亦然的秘密,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
晏知弈压根儿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刚才的事情就算你说出去也不会怎么样,不要企图用那件事情来威,胁,我。”
“威胁”二字还特意加重了些,当她云清妤是吃素的?
云清妤虽然低了晏知弈一头,但是踮起脚尖来,还是低了半头,脑袋一仰,双手叉腰,对着晏知弈就说:“哼,反正你也不要妄图威胁本小姐,或者跟本小姐作对,毕竟咱们俩道不同,不相为……”话未说完,脚下一个踉跄,两人倒地。
不过在倒下的途中,终是将最后一个“谋”字儿说了。
清妤揉揉自个儿脑袋,迅速从晏知弈身上起来,再次背过身去,玩儿起了桃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晏知弈轻笑,“怎么,你把我弄到了也不扶我一把,还把我这衣裳弄脏了,该如何赔我?”
“呸,不要乱讲啊我告诉你,我云清妤,绝不向你妥协!”这话像极了在挑衅的样子,身后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偷笑,“可是刚才的事情好像周围的人都看见了。”
清妤不解,对晏知弈皱了皱眉,男人用手指了指,果真……这场面堪比宴会上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