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常（2） 图书馆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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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中的人三三两两，气氛自由且安静。夜痕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度过晚自习的时光。一放学，从食堂带个包子在路上解决晚饭，然后就来这里。简洁的白色塑料书桌，供查阅的电脑，明亮的日光灯管，消毒水和旧书的味道。夜痕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每张桌子配六个椅子、一台电脑。一会儿后来到的叶衡和Shirley也坐在了这桌。
叶衡放下书包便拿着通知单离开了，“你不去找点参考书目和往年的卷子看看吗？”“等我把作业写完，四十分钟。我会把时间预留好的。”夜痕说着，拿出文具盒里的小本子列下
待办清单，“这边写作业不错，不过看书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借回去一个人看。”“哈，随你吧。”
夜痕低头写了一刻钟数学作业，抬头换下一本时叶衡正一边用铅笔划着重点一边和雪莉同学小声探讨起不着边际的话题。“文学作品的信息量怎么计算呢？按比特数也就是字数的话那......”“诶？——我查到了，有研究这种东西的学问......”“《信息论》？我待会儿去找找馆里有没有......”一会儿后，夜痕开始翻着书记起笔记，而叶衡时不时用铅笔敲敲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拉进讨论。夜痕在考虑了留下不友善印象的成本后选择了沉默。“还是不说话......还是觉得说话浪费时间？”夜痕吱呀一声拉远了椅子。
七点四十，叶衡说他妈妈叫他早点回去，就离开了。雪莉留下来看书，两腿盘坐在椅子上，一本《论宗教》摊开在上面，荧光灯在她金色的卷发上打出冷光。八点多时夜痕去了趟前台把书借好，然后收拾齐文具书本塞进包里走出了图书馆。雪莉跳下椅子跟过来，时不时跑两步以跟上夜痕的步伐。“叶衡说你们住得很近，我也住在那儿，可以一起走吗？”“我骑自行车，不能带人。”学校寂寥的校门被门口硕大的显示屏照亮，地上未干的雨水泛着潮湿的蓝光。借着光亮，夜痕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锁骑上。雪莉推了推门口的共享单车，发现以自己的身高无法跨上座椅，只好赌气似地一个人踢踏踢踏踩着水洼离开。
九月的风已经带上秋寒，自行车轮轧着梧桐叶飒飒作响。八点半还不算晚，高中的话晚自习还没下，会有一群家长在门口一边等候一边聊天。但是旧城区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旧城区也确实没有高中。街灯冒充月亮投下清冷的光辉，院墙上尖利的玻璃片反射着如芒的戒备。各家亮起的窗口隐约传出谈话声，距离模糊了烦琐感。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戴上随身听的耳机，随机播放的下一首是肖邦的夜曲，具体是哪一首记不清了。踏板的使用，小调音阶，和弦，曲式......我只知道这些可以分析的要素，但所谓的情感究竟寄居在乐曲何处呢？风声混杂着耳机里的琴音，我在无人的街上穿行，好像已被隔离。
五块钱从路口推着炉子的大妈那里拿走最后一个煎饼，回到家门口，连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啃着煎饼，对门的叶衡好像又被妈妈骂了。什么样的生活都有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最终都能适应，Life finds a way.
入夜，熄了灯躺在床上，床头的电子表映得房间幽蓝。望着窗外被远处城市光污染的红色天空，夜痕在脑子里搜索着与目前处境对应的词语。寂寞？孤独？这些词语都未曾确实地触及心脏。改变心脏跳动的只有所谓“青少年心律不齐”。
闭眼，将记忆放入回收站。一抹红色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