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触碰到的世界》叶衡I024

5、内心 雨。灰色的

　　雨。灰色的雨不停地坠落下来。钢琴。黑色的钢琴。这首曲子......在哪里听过吗？是我在弹奏......不，是四手联弹，身旁的影子。是谁。我努力地转过头，黑影却在碰到视线的一瞬间化作了灰色的雨水。
　　清舟被闹铃声惊醒。来不及沉浸于梦魇中了，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起床洗漱。家里没有人，母亲照例又是去上班了，桌上放着两个冷掉的包子。草草解决早饭，她提上书包准备下楼前忍不住朝镜子里又看了一眼——穿上这身校服之后好像对自己的形象变得重视起来了，怎么回事呢？之前除了上台的时候之外一直对这方面不太关心，也不敢去关心......——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是想要给重要的人留下好印象吗？
　　啊真是的，我又在瞎想了。清舟对着镜子撩了一下刘海，然后向校门快跑过去。

　　六点四十分的晨曦映着灰蓝的天空。居民楼的窗格上有爬山虎攀援而过，墙头的野草懒懒地垂下叶子。野猫们踮脚从垃圾桶上一跃而过，又是平常不过的一天。
　　清舟叹了口气，把厚厚的课本和作业堆到课桌上。作业，听写，随堂小练，钢琴，乐理......千万不能倒下啊，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这样撑多久。毕竟这具身体的大部分运行都是无意识在管控，说不定明天早晨它就会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后天又会跑到学校后面的江堤上走下去任由江水没过半身......只有精神病人才会这样？不，都是这样，只是大概有的人没有意识到。像是无依无靠凭着风向随意运动的云彩。
　　早读了，早读了。值日班长和老钟一前一后地巡视。清舟正读着单词表。昨天的默写本从前往后传过来，清舟抽出自己和同桌的本子，又偷偷做贼一样翻向下面几本，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满分。再翻到前面几页，100，95，100......“喂，往后传啦——”后背被敲了一下，清舟像触电一样把本子塞回原位，然后急忙递给后座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年。
　　翻了下自己的本子，85分........还差一点。清舟低下头，更加大声地读起了单词表。

　　趁着早晨凉快可以多运动一下，夜痕想，所以她跑着步去上学。一辆自行车从身后靠近，链条嘎吱嘎吱响。“Hey——”蹬着车的叶衡朝她挥挥右手，雪莉坐在后座上摇着腿。夜痕冷漠地点了点头，勉强对这种违反交规的行为视而不见。
　　教室里，明媚的阳光隔着窗帘照进来，桌上是一道道斑驳的花纹。夜痕在坐下的第二秒就打开课本，沉浸在读书声中。“行动狂是在逃避内心”，好像叶衡这么说过。但是，说起来，我有内心吗？内心是什么，除了三角形三条角平分线的交点也就是内切圆的圆心之外还能是什么？夜痕摇了摇头，继续读书。
　　前面一阵嘈杂，是在传默写本。夜痕抬起头，准备拿过自己的那一本。视线在一个人的身上停留住了——隔着一排，左前方那个座位，清舟。她每读一个单词就重重地点一下头，夜痕看到后难得地有点想笑，搞得好像这样能像盖章一样把单词刻进脑子里，也不知道一节早读下来她会不会头晕。
　　准备继续读书时，夜痕发觉自己还想再看一眼。她的背影被阳光描上冠冕一样的光晕，红色马尾的辫梢随着她念单词的节奏俏皮地摆动着。“lifelong,connect,connect with......”听着她的声音，夜痕莫名地有些出神。
　　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是电键接通，小灯泡一下子亮起来一样。
　　是来自所谓“内心”的感觉吗？面对什么样的难题都没慌过的夜痕一时间竟有些惶惑，或者说是本能的恐惧。像是要从明晰跌入混沌的那种恐惧。
　　心脏不合时宜地错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学了（泪，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