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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其中波谲云诡万千深意 冬日难 ...


  •   冬日难得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连风都将清冷冷的暖意裹挟在身。
      阳光下大殿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朱墙为冬日萧索添了威严庄重的安全感。
      早朝刚散,诸位大臣正沿着白玉台阶拾级而下。
      “国公爷,不知太子殿下今后是否需要一位得力的弟弟?”何相正与英国公江连瑜并肩走着,倏忽开了口。
      英国公装作讶异的模样问道:“此话怎讲?”
      何相呵呵一笑,“你我虽分列左右,总是被拿出来比较。但于大是大非面前,你我意见总是一致。”
      “那是自然。”
      何相顿了顿继续压低了声音开口:“宫里那个新的孩子,国公爷希望他与秦家扯上关系吗?”
      英国公笑了笑:“当然不希望,有什么需要的何相尽管开口吧。”
      何相倒是微微一笑:“只国公爷的态度在此处,我何某便万分感谢铭记于心了。”
      二人礼貌地告别,江家嫡子江冬豫扶着英国公坐上马车。
      马车内装饰清简,悬挂在车顶的香薰球却精致非凡。
      英国公闭目养神之际,江冬豫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为何要答应他?”
      英国公尚未抬眼,轻笑了一声:“我何时答应他了,他是个道行不够的狐狸。他们何家能甘心辅助我们太子殿下?”
      江冬豫又问:“那这孩子就让给秦家?”
      “怎么可能,”英国公望了他一眼,“你怎么到今朝还是不懂这些家族势力纠葛,秦家现如今可是二皇子母家的姻亲。让给他们,太子如何自处?”他又顿了顿开口,“皇后如今,再养一个孩子又不是不可。”
      江冬豫恍然地笑了,“妹妹如今自然有这个精力,也有这个能力。自家兄弟总比别家的牢靠。”
      英国公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冬豫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有些不豫,谨慎地开口:“父亲,咨豫的消息……”
      英国公立刻变得愤懑,“提那个逆子作甚?”
      “父亲,纵使咨豫有错,可咨豫的孩子毕竟是江家的骨肉,如今已有三岁了,老祖宗那边……一直催说要将他接回来。”
      “接回来?他早就与我断绝了关系,如今一个商贾之家,也高攀得起我们江家?”他恼怒地提高了声音。
      江冬豫只好点头称是。
      江咨豫是江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最疼的弟弟。
      唉,如果当初不被那女子乱花迷眼,如今也不会沦为商贾四处奔波。江冬豫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是父亲,这个孩子是该上族谱了。若他的身份一直是商贾之子,就无法参加科考,事关前程,老祖宗那边又催得紧。您看……”
      英国公叹了口气,“罢了,”抬眼看他问道:“叫什么?”
      江冬豫连忙笑着开口:“江照。”
      没想到江相又震怒,“简直胡闹!辈分都不带了吗?简直是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江冬豫赶忙打圆场,“或许是咨豫不知吧。等我问问他再做……”
      英国公冷笑一声打断他,“就这么上族谱吧,他父亲丢尽了我的脸,这孩子注定也与我们江家人不一样。”

      一个月悄然流逝,转眼已经是小年。
      “娘娘!”候在屋子门口的月季和鸢尾一见娴妃就激动地喊了起来,娴妃将手中刚剪下的梅花递给月季,“哇,今年的红梅开得真好。”鸢尾赶忙上前解下娴妃的赤串珠金丝缎面双绣斗篷。
      “是啊,”娴妃一面走进屋里,一面笑着说:“雪莹园的红梅全开了,各个宫都派人去剪了,我还在那儿碰着了英国公夫人。”
      石楠正逗愿愿玩着,见状赶忙上前接了花,拿了裹着红缎带的剪刀过来,笑着接茬:“英国公一家来了吗?今日的晚宴不晓得二小姐会不会来。”
      听到石楠的话,娴妃微微有些愣神,月季于是赶忙开口道:“家宴呢,将军府怎么会来嘛。还有,说了多少遍了石楠,不许叫二小姐了,那是将军夫人。”
      “是啊是啊。”鸢尾跟着附和。
      石楠吐了吐舌头,“知道啦,”转身拿起剪刀,“娘娘,现在就开始插花儿嘛?”
      娴妃笑着走过去坐在软凳上,“来吧。”
      毓秀宫中张灯结彩,淡黄色的腊梅绽放在雪色里,与摆在屋内的红梅交相辉映,光洁雅丽的汝窑瓷瓶上都系上了红缎带。
      小小的愿愿一身苏绣银艮鼠皮小褂,上绣了红梅与祥云,下配嫩粉穿丝百褶裙,脖颈上挂着将军府送来的红宝璎珞圈,笑得嘴角咧开露出浅白的小虎牙,张开小手要娴妃抱抱。
      不止娴妃,一屋子的人见状都欢喜地不得了。
      外头的丫鬟掀开帘子走进来通报,“娘娘,徐婕妤来了。”
      “给姐姐请安。姐姐,我不请自来了。”徐婕妤解开斗篷,递给身边的丫鬟,笑着说。
      娴妃笑着迎上去,牵着她的手坐下来,“近日你我来往得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今日小年,人多一起热闹热闹当然是好的。”
      徐婕妤一坐下来就握了握坐在小木床里面愿愿的手,倏忽抬头问道:“哎?姐姐可会剪窗花?”
      娴妃摇了摇头,“自然是不会的。”
      “我家里原先是北边的,又不是富贵人家,小时候就剪剪窗花补贴家用,”徐婕妤神色暗了暗,接着又笑着说:“不如我来教姐姐吧,今日剪着玩倒也新奇。”
      娴妃也微笑着点头,“自然是好的。”抬头望向石楠,“石楠,拿红纸和几把剪刀来。”
      “是,娘娘。”
      徐婕妤确实好手艺,一双鸳鸯剪得惟妙惟肖,又裁出个红梅,随后笑着教大家剪福字,石楠月季和几个贴身丫头都围在一起剪着,一阵欢声笑语。
      门口的丫头又掀开帘子进来通报:“娘娘,德贵妃来了。”
      徐婕妤不禁疑惑地“咦?”了一声。
      娴妃连忙起身迎道。
      “我那边孤单的很,小年佳节无人说话儿,就想来看看你。”德贵妃笑着走进来,一下子握住娴妃的手。一套赤金琉璃面首,配上天青色暗银丝长裙,显得既雍容华贵又温柔得体。她一面轻手解下红缎兔毛斗篷,笑着递给丫鬟,一面扶起要请安的娴妃,“今日高兴,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礼。”
      徐婕妤赶忙笑着开口:“贵妃娘娘是极宽容极好的了。”
      娴妃也笑着附和着。
      “快坐下吧,”贵妃笑容可掬,看到了桌上的剪纸:“哟,你们在剪纸呢?果真是心灵手巧啊。”
      石楠扶着娴妃坐下来,她笑着开口:“娘娘可要试一试,我和徐婕妤剪了许多了,我们都觉着挺有意思的。”
      贵妃摆摆手,“罢了罢了,饶过我吧,我是个手拙的。”她倏忽抬眼仿佛才看到愿愿,于是开口:“瞧我这记性,看到裕安才想起来,你们可知,染枫园那位,生了!”
      徐婕妤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是男……皇子吗?”
      贵妃点了点头,“可不呢?”又转头去殷切地问娴妃:“妹妹,这孩子的去处皇上该告诉你了吧?”
      娴妃心中一冷,如坠深渊,她是一点消息也未曾听到,那这孩子必定是去了良妃处,要不然与秦家利益相关的德贵妃怎么无缘无故地前来一番冷嘲热讽?
      但明面上她仍然温温柔柔地一笑,无辜地说道:“姐姐真是太高看我了,我怎么比得上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皇上怎会告知我这些。”
      贵妃故作惊讶地一愣,“啊?大概皇上还来不及吧,妹妹你可别多想。我呀也是听皇后那边告知的,皇上可从来不与我说这些那些的,”她又压低了声音认真地说:“皇上早派人把那母子送到林泽园了呢。”
      避暑山庄林泽园?娴妃在略略放松之后,又心下一惊,带他们母子去一个远离是非之地的秀美庄园,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他们,远离深宫豺狼虎豹龌龊争斗。
      可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娴妃迅速思索,难道是……皇上对秦美人仍有深情?
      这不可能,难道皇上需要用重用秦家来制衡朝堂势力?
      娴妃暗暗心惊,她虽猜测不出帝王之心,但知道其中必定含有波谲云诡万千深意。
      三人说了半天小话,愿愿可能是许久未得到关注,就忽然大哭起来。娴妃看着泪眼朦胧的愿愿,又心疼又无助,赶忙站起来抱起她一颠一颠地轻拍愿愿的后背。周围的丫鬟们都有些乱了阵脚,赶忙围过去安慰小郡主,连贵妃都拿了拨浪鼓去逗她。听着她的哭声,娴妃觉得自己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谁能来告诉她,接下来要怎么走?

      一群人手忙脚乱才哄好了愿愿,此刻她正乖乖靠在石楠怀里一声不发地瞪着大眼睛咬手指。
      贵妃倏忽笑了笑:“裕安平日里是最听话乖巧的,今日是怎么了?”
      娴妃早就平复了心绪,笑着说:“可能是看着我们不理她闹小脾气了吧。这个小娃娃,真是叫人操心。”
      “给我抱抱吧,真可爱,”德贵妃伸手接过了小团子,叹了口气:“难怪皇上喜欢。我们家二皇子如今十来岁真真是皮猴一只呢。”
      徐婕妤立马接了话茬:“素来听闻二皇子聪敏过人,都说淘气的孩子聪明,听娘娘这么说可不就是了。”
      “是啊,这话我娘也说过呢。二皇子真真是好的。”娴妃也笑着回复道。
      贵妃笑得眯了眼,用苏绣帕子捂了嘴角,娴妃看着她的模样不禁感慨良多。
      果真天下母亲都是一般,为了给孩子搏出一个好前程,可以历经千难万险付诸一切。
      她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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