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斋异闻录》煮不烂的青豆

3、溺水

　　在一个暑气刚刚消退的午后，几个小伙伴找我来商量，要一起去后村的老水塘里洗澡，说那里的水又清又凉，天这么热刚好去凉快凉快。正当我们商议定了要去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喝住了我们：“不要去！”我们回头，看见张爷爷正拿着小板凳从屋里刚出来。我们问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老人放下板凳，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中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说：“你们坐下来，先听我讲一个故事，然后看看还敢不敢去。”
　　一听说张爷爷要讲故事，大家都来了兴趣，于是都围着张爷爷坐下，瞪大了眼睛凝神静听。张爷爷狠抽了一口旱烟，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只听他慢慢讲道：
　　从前咱们这里有个人号称‘李大胆’，有一天从集市上卖完豆腐回家，途经一个水塘。
　　当时正值六月的天，太阳晒的人皮肤生疼。李大胆热得浑身是汗，头脑发昏，看到水塘仿佛看见了救星。他将沉重的挑子撂下，衣服也不脱就跳了进去。
　　刚跳进去，李大胆就打了个冷战，这里的水不仅没被晒热，居然有一种寒冷的感觉。李大胆也没多想，只觉得洗个冷水澡十分痛快。洗了一会儿，李大胆身上的燥热全都消退了，渐渐觉得冷了起来，于是他便想上岸走路。可等他上了岸，却发现不见了挑子。
　　他四周一看，却原来在水塘中心，只露出一根扁担，两个笆斗都沉到了水下。他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他从来不信鬼怪啥的，何况那是他吃饭的家伙，更不能丢下。于是他没多想就又跳进水塘，朝水中央游去。
　　在水塘中心，他抓住了自己的扁担。就在他往回游时，竟然看见自己的秤砣从水里升了起来，最后浮在水面上。他浑身打一个激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李大山，李大山是邻村的，以前经常买他的豆腐，后来听说喝醉酒掉水塘里淹死了。而这里离他村子不远，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水塘。想到这里，李大胆再胆大也开始心慌了，他一把将挑子推开也不要了，赶紧朝岸边游。可就在这时，他的脚好像生了根，无论再怎么努力往前游，身体却始终不动地方，同时水底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把他往下拖。
　　李大胆害怕极了，眼看水就要没过脖子，忽然想起李大山非常喜欢吃豆腐，于是灵机一动大声喊道：“我家里还有很多新出的上好豆腐，回家就给你送来，我死了你就再也吃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水底的拖力忽然消失了，李大胆的脚也恢复了正常，李大胆趁机赶紧游上岸。到了岸上，却发现自己的挑子还好好在原来的地方，似乎一点也没被动过。李大胆也不敢多呆，挑起担子一溜烟跑回家去。
　　张爷爷讲完了故事，一袋烟也抽完了，他一边咳嗽一边在凳子腿上敲打着旱烟袋。
　　“后来呢？李大胆送豆腐了没有？”我们一起问道。
　　“送个屁，李大胆吓得后来再也不敢从那里走了。”
　　我注意到张爷爷说这句话时，他脸上显出一闪即逝的笑容，左脸上似乎还现出了一个马蹄状的青色胎记，但当我仔细看时却又完全没有痕迹。
　　回去的时候，我问一起的小伙伴有没有看到张爷爷奇怪的笑容和他脸上的青记，他们都说没有看到。
　　我回家问爸爸，谁是李大胆，爸爸说不知道没听过。我又去问爷爷，爷爷告诉我，李大胆没听说过，“张大胆”村里以前倒是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都敢去。不过后来胆子突然变小了于是就没人再叫他“张大胆”了。爷爷说的那个“张大胆”就是张爷爷，我又问李大山的事，爷爷说不是喝醉淹死的，是被人害死丢进水塘里的，至于谁害的到现在也没找到凶手。
　　“那李大山是什么样的人，人家为什么害他？”我又问。
　　“他啊，人长得不咋样，成天瞎胡混，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谁能知道有人会害他？”爷爷说道。
　　“那......”我还想问什么，却突然一时间想不起来。
　　“哦，对了，他脸上有一块大青记，跟马蹄子一样，最好认了。”爷爷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