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星光》花枝春满

10、（十）

　　程一简被稳定的生物钟叫醒的时候林锦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盯着她看，还没习惯自己床上多了个人的程一简刚睁眼就吓清醒了，行动比脑子快，一个翻身就把林锦扑在床上。
　　林锦压根没抵抗，顺着程一简的动作就倒下了，躺平之后还冲程一简发送了一个wink。
　　她知道自己刚刚直勾勾盯着人看的行为挺吓人，但是程一简太好看了又不怪她，本来还打算闹钟一响就把目光收回来，谁知道程一简压根没有闹钟。

　　“怎么起这么早。”程一简有点尴尬，从她身上起来。
　　“收到条简讯，给我震醒了。”
　　“什么简讯？”

　　林锦直接把个人终端解下来递给她，让她自己翻。
　　尊敬的林发财女士：我们是上次机甲展的举办方，对于上次准备不足以致展会没能顺利进行、给您造成了不好的观展体验我们感到非常抱歉。我们将于15日上午十点举办下一场私密展会，地址定在楚石会所S厅，此次展品将会比上次的更加令人震撼，我们期待您的到来。
　　没有落款。

　　昨天八号，如果是同一场的话下一场应该是十号，但是简讯上写的是15日。
　　而且问题不止这一个。
　　程一简扫了一眼：“楚石会所没有S厅，只有A到G，下一个等级是别的叫法。”

　　“那怎么办？”
　　“不知道。”程一简下床踩拖鞋，顺便把林锦不知道为什么在门口的拖鞋踢到床边，“先去中心看看吧。”

　　研究中心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死气，昨天程一简以为时间只有两天不到一个群电话叫了一批人起来加班，结果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工作量巨大，来加班的没一个能回家，在中心待到了早上，魂都快飞了。
　　“早。”程一简和林锦拎着楼上早餐店买的早餐挨个分发完，最后来到她临时安排的负责人面前，放下一杯豆浆两个包子。
　　“早。”负责人有气无力回了一个字，甚至都没精神注意到程一简后面还跟着条尾巴。
　　“我一次性买太多了肉包不够，你这个可能是菜包。”
　　“？”负责人抓起包子啃了一口，悲痛欲绝发现真的是菜包，“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给我吃菜包！”
　　“下次补你下次补你。”程一简安慰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负责人愤而喝一口豆浆，被烫得嗷了一声，人也清醒了，“有生产商搞鬼的，有经销搞鬼的，甚至还有物业搞鬼的，哪个环节都可以出问题就算了，还有没人搞鬼但是被骗了的。”
　　“情况太多了还根本分不出来，出问题的房子也太多了。”负责人快崩了，十分愤怒地骂人，“为什么这么多有钱人买这么多套房子不住啊！”
　　“等升值吧。”不止一套房的程一简没把这当成吐槽非常认真地给他解释。
　　后面还站着一个只凭老妈老公给零花钱就已经比程一简还富的林锦。

　　“我就是吐槽！有钱人闭嘴。” 负责人手上的任务告一小段落，把汇总表调出来给程一简看，“这是目前发现有问题的房源，基本都是二次出售，并且有一次的销售额转入了非法账户。非法账户的来源我们已经在追查了，目前已经查到的就有这么多。”
　　列表之长，一个屏放不下。
　　程一简沉默了。
　　“你怎么就翻出来这个大个事。”负责人把汇总表一关，继续做事，“等干完这波我要休假一个星期用来睡觉。”

　　程一简昨天不来加班不是真的因为要睡觉，她专业内容跟这不挨边，来了也是白来，现在看个表都跟林锦分析半天。
　　“我什么别的结论都没得出来。”
　　“我也是。”林锦往椅子里一瘫，“就是说有人在这搞了钱，很多，我们怀疑是用于非法机甲制造，但是目前还没查到钱的去向。”
　　怀疑是这个词用得好，把程一简也砸进了椅子里：“万一不是，那边查不出来，这边多整一出事，两边都解决不了，两边一起完蛋。”
　　“而且你们监管有漏洞啊，他们怎么查到哪些房是长期没人住的啊？”
　　“说不定有内鬼吧。”程一简说得轻松，林锦头皮都麻了。

　　第一星系机甲研究中心成立时间早，招人程序也完善，内鬼这词基本就跟传说差不多，只听过但没人见过。
　　研究中心甚至很少出事，上次出大事还是十几年前她妈差点在第四星系被炸。
　　那场事故虽然第一星系早有预估，但不知道真的有人敢明目张胆动手，当时反击的提案列了百来页，连林锦都参与了。
　　提案里参与名单一个不漏，连总数不到十人的星际海盗团体都列进去了，林锦自己跑去死缠烂打要了任务，演了一个单纯无知的小女孩把人家基地摸了个透。
　　基地挨炸的时候她刚从里面出来，万问思亲自来接的她，生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下集火命令的时候还捂住了她眼睛。
　　林锦把那双手掰下来，面无表情看完了全过程，嫌时长太久中途还跑去拿了一瓶饮料回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她只觉得安心，起码这批人不能再去威胁到林秋声的安全了。

　　林锦看上去阳光又活泼，其实内心跟铁打的一样，除了自己划进范围里护着的人，其他人的死活关她屁事。
　　虽然那事早已告一段落，还是在林锦这落下了心理阴影，她总担心仍会有人要去害林秋声，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坐不住，万问思每次搞到一台新机甲，她就想开出去遛遛。

　　照理说现在这事她惯常且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把问题整理并上报第一星系机甲研究中心然后自己跑路，她给自己的副业定位是晚报记者，这晚报还不用发行，给她妈瞅一眼就行了。
　　而且她还快开学了，要走的理由足够把她拉回第一星系十次了，她还赖在程一简这不走。

　　林锦头也不回一脚踩进坑，发现坑还连这坑再连着坑的，她向来怕麻烦，到现在一点想走的心思也没生，一个坑一个坑填过去。

　　“我后悔了。”林锦虚情假意干嚎，“我就不应该被美色耽误，我现在想回家了。”
　　“还来得及，你现在就可以去买票。”
　　林锦弹起来，程一简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但是林锦莫名其妙的事情干多了，她也没说什么。

　　林锦干巴巴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开机甲来的，然后我把机甲完全忘在了修理站。”
　　轮到程一简吐槽了：“你们有钱人连这都能忘？”
　　“倒不是我有钱，我妈老公有钱，我偷开他的出来的。”林锦在心里对万问思到了个不怎么诚恳的歉，“忘记这事跟有钱没钱关系不大，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不会发消息，我就没设置日程。”

　　程一简无奈了：“那我们现在去取？”
　　“……对，我那里面存了我第一次遇见黑蛇的空间坐标，我想再去看看。”林锦强调一遍，“高配版甚至是最终版的黑蛇。”
　　“你不准去。”程一简下意识就拒绝了，“我待会带人去。”
　　林锦也不说话，就盯着她。
　　程一简退了一步：“那我也不去，我在这陪你，派一队人去行不行？”
　　林锦还是不说话，就盯着她。
　　程一简被盯毛了：“反正你不许去，我们这没有学生出危险任务的先例。”
　　话说得一套一套的，程一简为了炸一个反丨动团伙，连大学开学典礼都错过了。

　　林锦好不容易在高速运转的研究中心给自己个不适应的闲散人找到点事做，立刻就被另一个闲散人拒绝了，这回程一简说一不二，拿了坐标就去分配任务，虽然自己被林锦拖下了，但是林锦也没走成。
　　接完机甲再回来都不到午饭点，程一简给她和自己在食堂订了份餐，感觉一上午啥事没干，就又开始吃午饭了。

　　“来看看这个。”程一简把办公室的大屏幕打开，“楚石会所的卫星面积和对外开放的我们能够检查到的面积。”
　　“这差的有点大啊，面积差都能够开个运动场搞机甲运动会了。”
　　“如果隐藏面积都是S厅，用来堆放机甲，量能炸掉半个中心恒星了。”
　　林锦比她还慌：“如果还有地下面积，炸完中心行星，还能往第七星系其他恒星炸，万一建个百来层，说不定有向星系外拓展的想法。”

　　就是因为机甲这东西破坏性太强，危险系数太高，第一星系之前才会严格的控制在官方手里。他们是一步一步研究过来的，没有人在途中给出帮助，他们最清楚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有多严重。

　　程一简也是研究这个的，一听就觉得很完蛋：“所以现在得把他们的屏蔽系统解开，这么大的面积信号一屏蔽，到时候求援都发不出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之前研究过这个吗？”
　　“研究过。”程一简把已有信息也打到大屏幕上，“但是鉴于对方身份和推进难度，进展很少。”
　　“哦吼。”这原理林锦看着还挺眼熟，“这跟我那机甲的反监测系统原理挺像啊。”
　　那台机甲就停在研究中心的停车坪里，两人一人背了一个工具包，正好遇到来送饭的食堂员工，拿着饭就下去拆机甲了。
　　万问思这台机甲真的够惨，谁能想到它出厂不足两个月。

　　还好给机甲设置的车库都是有顶有墙的独立空间，不然就她两这行动能力，就不只是现在这屋没处下脚，路可能都给堵了。
　　“走吧走吧。”程一简揉揉手腕，“去酒吧，都晚上了，我要去蹲蹲昨天那个人还在不在，他的消息到目前还没出过问题。”
　　林锦也从零件堆里站起来，一头一脸的灰：“我不想干了，倦了累了废了。”
　　“今天来不及做饭了带你去别吃的好吃的。”程一简也累了，但是看到林锦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反而乐了，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去了隔壁停车间，那停着程一简的机甲。

　　这时楚石会所自今日起暂停营业一周的消息在这时发到了每个会员手里，附带着一封跟林锦一模一样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分发份数比原定的多了百倍。

　　酒吧里昨天那个人还在昨天的座位上，看到程一简先伸手打了个招呼示意她过去。

　　“我还怕你今天不来。”男人语速很快，“改时间了，15号，地点没变。”
　　“这个我知道，还有别的吗”
　　“邀请函也很奇怪，似乎比原定的份数多出太多，连我这边都有人收到了。”
　　这人给程一简说的身份是机甲研究员，程一简之前查过，他确实有这么一个职，但远不止这么回事，只是没再深查。
　　“嗯。”程一简应了一声，继续问，“楚石会所S厅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男人神色变了变，但是没开口。
　　程一简挑眉看他，也不说话。
　　“我的消息都是保真的你知道，道听途说也讲出来对我来说很丢人的。”
　　“没事，道听途说不算在你消息真实性的评分里。”

　　“楚石没有老板你知道吗？”男人看了一眼皱着眉的程一简，“是合作建的，其实每个厅都是分配到人的。”
　　“这种合作照理来说很松散，能运营到今天基本不可能。”
　　“S厅有反监测系统，当初投资很大，甚至单厅价格超过总投资的半数，但是从来没启用过。”男人喝了口酒，继续说，“有人传是S厅的使用权不在一个人手里，也有人说S厅是个共同的仓库。”
　　这跟程一简和林锦的猜测有点相近，但男人马上就否定了。
　　“这不对劲，楚石是有地下面积的，地下面积比地上还大，为什么不直接在地下建。”他一口把酒喝完，“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每句话都不保真。”

　　程一简和林锦对视一眼，这跟她们的猜测差不离，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男人又开口了：“诶这是你第二次带人来找我，昨天第一次也是她，这小姑娘谁啊？”
　　程一简不知道怎么定位林锦，卡了一下，被林锦抢了话头：“她女朋友。”
　　“不是。”程一简下意识否认，“我妹。”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程一简跟他认识很久了，一扫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连我都骗，你是不是人。
　　程一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