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祈祷（西幻）》我是不朽哒

8、恨与家庭

　　“就是那小子，快抓住他！”男爵的卫兵越聚越多，没过多久就赶来了十多个人紧紧跟在茂斯凯和薇尔缇身后。

　　“嘁，这么一会儿就被认出来了，看来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没用嘛。”虽然被一群人追赶，但茂斯凯却依旧镇定自若的样子。

　　薇尔缇不可能那么轻松。她看到身后的卫兵从腰间拔出刀来，吓得声音都发颤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拉着我跑？”

　　但即便如此，少女也没有挣开他的手，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逃跑。她害怕一旦自己停下来，茂斯凯会因此分神被抓住。看起来那些愤怒的卫队似乎并没有必须活捉的打算，他们做出一些不冷静的举动的可能性非常大。

　　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女孩，薇尔缇的速度明显比卫兵们慢上不少，然而幸运的是，每当他们快要追上的时候，街上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几个人。或争吵，或推车，总是恰到好处地挡住卫兵前进的道路。

　　“你自己跑吧，茂斯凯，我跟着你就是个累赘。”薇尔缇脚下不停，但还是劝着少年，“他们不会伤害我的，我还可以去帮你劝劝他们，让他们冷静下来。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冷笑。

　　“你太天真了，姐姐，我们之间已经不死不休。”

　　茂斯凯拉着她左转右绕，凉风直灌入少女的喉咙，把她想问出的话压了回去。

　　然而面对如此多的人，运气总不能一直站在逃亡者这边。很快男爵的卫兵兵分两路，终于在一条街的两头堵住了他们。

　　“束手就擒吧，匪徒，很我们回去向男爵请罪！”为首的卫兵大喊道，拿着刀戒备地向少年走去。

　　茂斯凯的反应极快。他斗篷一动，右手中瞬间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在他之间灵活地翻动，反射出瘆人的银光，接着刀锋直指薇尔缇毫无戒备的脖颈。

　　“全都不许动，再过来一步，男爵的女仆就命丧当场！”左臂搂住她的脖子，尖锐的匕首紧紧贴在薇尔缇的皮肤上，茂斯凯矮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喊救命，越大声越好。”

　　啊？接连的变故让薇尔缇有些懵，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救命啊！”

　　卫兵们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而是边接近边说：“不要怕，小姑娘，我们会救下你的。”

　　狗屁，你这完全是要放弃我了吧！少女心中毫无风度地咆哮，从牙缝里小声挤出几个字：“怎么办，你的挟持计划失败了，还有什么招吗？”

　　“失败？错了，我成功了。”少女感到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放松了不少，她奇怪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却发现茂斯凯的眼神越过了卫队，看向远方。

　　“全部放下武器，这里由城市警卫队来接管！”

　　另一队装备森严，拔刃出鞘的士兵匆匆赶来，毫不留情地撞开男爵卫队，越过他们把两人围在中间。

　　“他们是男爵的犯人，黑手，这不关你们的事！”卫队头领气急败坏地冲他们喊，却也不敢对他们动手。

　　最前面的黑手微仰着头，下巴对着他，轻蔑地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过男爵有权力越过我们抓捕犯人？”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男爵，现在这个小鬼严重威胁男爵的安全，怎么不该我们抓？”卫队里传来另一声叫喊。

　　黑手看也不看，直接反问：“有证据吗？”

　　“你不要太过分！”男爵卫队一片哗动，其中不乏怒骂斥责声。

　　“过分的是你们吧！男爵的安全？男爵在他那个十个男爵都住不下的大房子里，我看他安全得很！”黑手音量突然拔高，“我现在看见的是一起劫持案，一个无辜市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薇尔缇目瞪口呆，你们就这样当着匪徒的面吵架，合适吗？

　　在两队吵架时，茂斯凯悄悄地向墙边挪动，左脚踩在一个干草堆上。

　　“等会儿你一听到背后有声音，你就马上闭上眼睛蹲下，身体放松。记住，一定要相信我，千万不要乱动。”茂斯凯没头没脑地跟薇尔缇说了句话，然后闭口不言。

　　少女也很奇怪茂斯凯到底做什么打算。就算把黑手引来，也只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口啊。

　　不过留给她思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茂斯凯的话音刚落没几秒，脖子上的刀刃就消失了，接着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薇尔缇赶紧蹲下闭眼。

　　对面传来士兵的喊叫声：“他钻进去逃跑了！”接着草堆里伸出两只手，一把搂在少女的腰间。她只感到身后一股巨力传来，就迅速地被拉进草堆里消失不见。

　　“不要动，他还有人质！”黑手冲男爵的卫队喊道。他们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拿起刀鞘就往草堆里捅。

　　黑手急忙上前拦住他们，却被气急败坏的卫兵们挡下。他们把干草堆掀了个底朝天，却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干草堆后的墙跟处有一个大洞，直通地底。顺着黑漆漆洞往下看，依稀可见一个倒在地上的梯子和一片巨大的空间，只有几声空洞的脚步回声从地下传开，却分不清在哪个方向。

　　“这下面是哪里！”愤怒的卫队首领攥住黑手的衣领，唾沫喷到了他的脸上。

　　黑手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的唾液，阴沉地说道：“这下面是城市的下水道，很多逃犯都会往下面躲。”

　　接着他又补充道：“这底下四通八达，漆黑一片，普通人根本找不到方向，就连我们黑手也只有几个人认得路。”

　　“这……”卫队首领忍住一拳打上去的冲动，喊道，“我早就让你们滚开，你们不听，现在人跑了，我怎么去和男爵大人交差？”

　　黑手取下自己的手套扔在地上，悠悠地说：“我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市民生命安全，现在人质只是失踪而不是被你们当场杀死，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说着他抬起手制止了对方想要再一次怒斥，继续说道：“放走了犯人的责任，全部在我。我和你一同去男爵府，我会向大人当面解释请罪。至于抓捕犯人的工作，我们警卫队会继续下去的，不劳你费心。”

　　卫队首领狠狠盯了他一眼：“没人负得起这个责，朋友，你还是祈祷你的手下能够找到他吧，不然有你受苦的。”

　　黑手笑了，意味深长地说：“还是让男爵祈祷我的手下能找到那个人吧。”

　　漆黑的下水道里，薇尔缇紧紧抓住茂斯凯的手跟在他身后。脸上被草梗划得火辣辣地疼，双手也在爬梯子的时候被割伤，也不知会不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现在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被动地被牵着走。薇尔缇忍不住问道：“茂斯凯，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听说教会失火了，这是真的吗？”

　　希望听见否定的答案，希望一切都是误会，然而少年的回答无情的击碎了她的幻想。

　　“是真的。教会里的所有人，从主祭大人到所有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全部都死了。”茂斯凯的声音让她如坠寒窟。

　　少女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一般疼痛，真相让她喘不过气：“怎么会这样，每晚都有人守夜的啊……”

　　“一切都是男爵干的！”茂斯凯突然提高声音，下水道四周传来的回响让他听起来十分可怖，“火就是他放的，而且他在起火前就杀死了整个教会的人。”

　　茂斯凯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我就在教堂外面，看见他的卫兵走进去，出来的时候刀刃上滴着血。我看着他们点了一把火，还有说有笑。我不敢出来，只是看着他们，没用地看着。”

　　薇尔缇还未从噩耗中恢复过来，又听到如此残忍的事，眼泪止不住地掉。

　　“哦，茂斯凯，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勇敢了。”薇尔缇抱住他，痛哭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个畜生干出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

　　茂斯凯捏紧拳头，重重地锤在大腿上：“因为那个钥匙，男爵为了那柄钥匙不惜杀掉所有人。整件事因我而起，我却没有能力阻止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那时候的我弱小，无力，但现在我获得了新的力量，助我复仇的力量。”茂斯凯突然语调转冷，带上了几分悲凉的气息，“从现在起我会保护你，姐姐，我们要一起复仇。”

　　如果薇尔缇此时能够多留神他口中的话，也许未来的一切会有所变化。然而此时她被悲哀与忿恨牵引走了所有理智，无法完全理解茂斯凯的话。在这一刻她的心和她仅存的家人被名为复仇的纽带缔结在了一起，只剩下对复仇的渴望。

　　“姐姐，跟我来，我要向你介绍我的新朋友。”两人情绪发泄完后，茂斯凯重新伸出了他的手，“他这些日子们帮了我很多。借助他们的力量，咱们的复仇计划将彻底万无一失。”

　　薇尔缇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跟着他走进了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