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祈祷（西幻）》我是不朽哒

7、噩耗传来

　　以后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新来的女仆小姐很快融入了环境，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些赞誉。之后的三天她还是经常前去男爵的书库，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男孩。要不是角落的地上里确实如他所说堆着几本书，她甚至怀疑当时只是一场下午的美梦。

　　当然，和男孩是幽灵这个可能性比起来，那是一场梦显然更能让薇尔缇接受。

　　来到男爵府上的第二天夜里她便收到了主祭寄来的问候信，信中的语言很公式，让她好好听男爵的安排，尽快融入环境，都是些老妈子般的唠叨。

　　“……亲爱的主祭，我最近遇到了很奇怪的事……”薇尔缇就着烛光给教会写着回信，向见多识广的主祭寻求建言。

　　“……很高兴听到教会的伙伴都很健康安全。我始终没有茂斯凯的消息，愿女神保佑他安好。”薇尔缇停笔，心里充满着对那个总惹麻烦的伙伴的担忧。要是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痛骂一顿。

　　也许我可以向男爵求求情，如果他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的话。说不定自己也得因此在府邸上多干一阵子活了。她也想过万一男爵坚决不肯饶恕茂斯凯的情况，那时自己又该怎么办？

　　答案就是不知道。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连马特拉市的公民都算不上，能有什么本领救下他呢？况且要是他真的造成严重后果，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试图拯救他？

　　只能如她心里面所说，祈祷女神庇佑他，别让他作出不可宽恕的选择。

　　第二天中午，薇尔缇借着给男爵送午饭的机会进了他的书房，请求他帮忙把信转交给主祭。

　　男爵一脸的惊讶，把她的信收好，在她离开前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是不是自己应该去先找管家或者女仆长啊。薇尔缇察觉到自己也许过于唐突了，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这种时候，果然得去看本书来平复下心情。薇尔缇藏着一本看完的书，再次溜进书库里。

　　嗯？薇尔缇一进门就注意到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门口的地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壶热腾腾的红茶和两个杯子的。从壶口冒出的热气可以判断出他的主人才刚来没多久

　　书架下又是熟悉的暗蓝色长袍。今天的塔忒拉摘下了帽子盘在脖子上，露出一头瞩目的白发，少年友好地冲她挥手致意。

　　“我看到放的书被拿走了，只是可惜没机会和你碰面。”塔忒拉轻柔地合上正在看的书起身走来，“你觉得怎么样？”

　　薇尔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搭在书库的门上，半只脚已经踏出书库。

　　“先别过来！你先说，你是人是鬼？”

　　塔忒拉怔在原地，半张着嘴：“什么……鬼？”

　　十分钟后，薇尔缇终于放下了戒心，重新走回书库。

　　“所以说，女仆长不是你的亲姨妈？”

　　少年连连点头。

　　“那你也没死？还是活生生的人？”

　　少年悲伤地点点头。

　　意识到自己弄了一个大乌龙的薇尔缇顿时窘迫不已，走过去故作镇定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嗨呀，我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嘛。”

　　塔忒拉身子微微一侧，肩膀上的手很自然地滑了下去。他抬起头，满脸委屈地说：“你之前可不像是早知道的样子！”

　　薇尔缇讪讪傻笑，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艾玛和我父亲关系有些……近，父亲一直都让我叫她姨妈。”少年嘟囔着。

　　捕捉到了有趣的要素。有些好奇啊，那个女仆长的暧昧对象，究竟是谁呢？薇尔缇眼睛一亮，似乎今晚有话题和同事们聊了。

　　可以塔忒拉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个令他悲伤的细节，他很快地转移话题：“那里有我亲手泡的茶，你想不想尝尝？”

　　薇尔缇为两人斟上红茶，意外地发现还挺好喝。塔忒拉看见少女惊讶的神情，沮丧的心情突然舒畅多了。

　　“对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塔忒拉从身后拿出一张奇怪的纸张，得意洋洋地在薇尔缇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东西？”少女眯起眼睛，纸上好像写着许多字，但她看不清。

　　“这是派嵩共和国那边弄出来的新玩意儿，他们管它叫‘报纸’，大概就是写在纸上的新闻的意思。”

　　“嗯……嗯……”薇尔缇连连点头。这每个字都明白，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塔忒拉继续自顾自地介绍：“这上面写着这一个星期里面发生的大事件或者新鲜事，你知道这星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议会选举？”薇尔缇猜测，“可这有什么意义呢？新的议员名单会在广场上贴出来的，而且城里面各个酒馆也会有吟游诗人念名单。”

　　“当然不一样！”塔忒拉语气兴奋，一把将报纸塞到薇尔缇手中，“你看，这上面可不会写什么名单，可是，这些议员之间的矛盾和恩怨，别处会写吗！而且选举现场，有人试图袭击选票箱，却被黑手敏锐地发现，直接把他摁住化解危机，这么精彩的事情，又能在哪里看得到？”

　　薇尔缇随意地翻看着，发现上面的小字里确实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许多有趣的事情，不由得兴趣大起。

　　“可这和小说有什么区别啊？”薇尔缇津津有味地看着一篇记载了市场区□□和一个黑手小队长两两勾结的调查文章，感叹于其中曲折而离奇的细节。

　　“当然不一样啦。小说多半都是虚构出来的，而这上面写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事。”塔忒拉踮起脚尖，凑过来一起看，“上次换届我才五岁，什么都不记得了。本来这次我是想去现场看看的，可父亲还说什么人太多危险，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这段时间我就盼着报纸送过来。”

　　“你不是最讨厌出门的吗。”薇尔缇故意挤兑他，悄悄把报纸往自己这里挪了挪，企图一个人霸占。

　　塔忒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费力地挤过来，不满地说：“嘿，我还没看完呢，把它拿下来点。”

　　薇尔缇僵住了，报纸的角落里一行极小的字牢牢地攫住少女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反复看了好几遍，希望只是自己一时眼花。

　　塔忒拉发现了她的异样，他抓住报纸的一角往下扯，顺着她的目光念出了那行字。

　　“下城区谧月女神教会于十四日夜晚失火，无一人幸存，具体细节本报仍在跟进调查。”

　　塔忒拉倒吸一口凉气，喊道：“谧月女神教会是不是你经常去的那个，你在那里有朋友吗？”话刚说出口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头脑一阵晕眩，小字似乎从纸上飞出直插薇尔缇的大脑，令她有些站立不稳。

　　“你要不要坐下来，喝点水呀。”塔忒拉急忙扶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干巴巴地安慰道，“这上面的事也不一定全是真的，也许你朋友逃出来了呢？”

　　“不……不可能，我要回去看看，我一定要回去。”最初的冲击过后，薇尔缇的内心一片死寂，思维却空前清晰。

　　薇尔缇见过火灾。失控的火焰确实有可能杀死一屋子睡梦中毫无防备的人，但这绝不可能发生在谧月教会。

　　主祭说谧月女神会守护夜晚的宁静，但薇尔缇知道这份功劳应该属于祭司们每晚坚持的巡逻。即使他们没有发现火灾的苗头，也绝可能出现所有人都被烧死却没人提醒他们的情况。

　　假的，一定是假的。

　　早就觉得那些报道夸张得不正常，为了吸引眼球什么都敢写，这些人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吗？

　　薇尔缇意识恢复清明后，连道别都没说，直接冲下楼奔向男爵府大门，丝毫不顾身后传来少年焦急的呼喊。

　　“嘿，你等等，你现在的状态糟透了，我让父亲派人送你过去……”塔忒拉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只能看着她越来越远。

　　少女匆匆赶到大门前，一路上无视旁人惊诧的目光，连几乎撞到上楼的女仆长都没发觉。这时两个卫兵挡在她面前，伸手阻住门口。

　　“请停一下！”少女的额头撞到他们的手臂上，卫兵们急忙询问，“请问你出门经过许可了吗，小姐？”他们认出了薇尔缇身上的服装。

　　“什么许可？”薇尔缇撞得有些晕乎乎，直接伸手抓向大门。

　　“男爵大人有命令，这段时间如无许可严禁外出，请你回去吧。”卫兵赶紧抓住她的手制止她莽撞的行为，言语却还是客客气气。

　　“让她出去，她有急事！”远处传来塔忒拉的声音，他好不容易跑下楼走到大门前的花园，隔着好几米喊道。

　　卫兵们显得手足无措。男爵的命令自然是至高无上，但那边的喊话又好像不能轻易无视。

　　薇尔缇看准了空档，从卫兵的胳膊下灵敏地钻过去，肩膀用力撞开门，向街上跑去。

　　“你们跟上她！”塔忒拉又跑不动了，双手撑住膝盖，在原地弯腰大口喘着气。

　　卫兵们对望一眼，迅速权衡好利弊——先跟上把她抓回来，到时候怎么处置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只是动作一定要快，那些黑手最见不得男爵卫队在抓人，但凡有机会一定会从中做梗。

　　两个身强体壮的士兵的速度岂是薇尔缇这种小女孩能比的，眼见就差几步便能追到目标，侧边却突然冲过来一道黑影猛地撞上他们的腰，三人一下子在地上滚作一团。

　　薇尔缇听到身后的动静，本打算直接忽视继续往前跑，却听到黑影发出一声熟悉的怒吼。

　　“茂斯凯，你怎么在这里？”

　　黑影率先站起身，绕过躺在地上的两人冲到薇尔缇身边，直接牵起她的手往附近一个小巷里跑去。

　　“没时间解释了，先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