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祈祷（西幻）》我是不朽哒

5、攻略书库

　　四处都是残垣断壁，烧毁的墙体下压着不成模样的尸体，灰烬上残存着丁点火星，照应地上一些苟延残喘未死尽的人惨白的脸。

　　薇尔缇赤着双脚在不满沙砾和鲜血的地上垂头走着，两旁不绝传来低声啜泣和有气无力的哀鸣，却似乎无法传到她的耳边。

　　她忘记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团混沌，只知道自己必须一直往前走。一头金发上布满了灰尘，可她身上印有暗月和剑的长袍不见丝毫破损。

　　越是前进，薇尔缇的步伐约犹疑，她渐渐有了思维，开始惊异身边的惨状，开始试图回想发生的事情。

　　她发现身上穿着谧月教会神职人员的衣服，可明明自己似乎去了别的地方。对了，自己应该在男爵府上。

　　可是男爵是谁？

　　记忆于此出现断层，她刚一回想到这里，大脑一阵刺痛，两眼一黑，几乎昏过去。旁边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惊醒了她，她扭头看去，那是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胸口插着一只匕首，圆睁双目倒在自己脚边。

　　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尸体吓了她一跳，少女急忙向前跑去，之前想过的东西全然忘记。

　　前面的路好走不少，连两侧的屋子都变得完整不少。血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铺在路面的白色细沙。房子里有路人有进有出，有说有笑，与之前的惨状截然不同。

　　道路很快就要到了尽头。前方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深红色的月亮，发出令人平静的光。薇尔缇一看便知那是自己要找的归宿，步伐坚定地向它走去。

　　两侧的行人纷纷止步，向少女投来关注的目光和鼓励的眼神。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薇尔缇感觉到脚下有看不见的台阶，她毫不犹豫地跨了上去，却被人猛地从后面拉住。

　　她愠怒地回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灰色眼眸里透出一股哀求。

　　她竭力想把他甩开，可他紧紧抓住自己长袍下摆。

　　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阻拦我！

　　薇尔缇看见红色的月亮越升越高，脚下透明台阶给予的支持力越来越微弱，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急躁。

　　少年张开嘴巴说些什么，可薇尔缇听不见。

　　他空出的一只手指向侧面，那里有一条空无一物的巷子，长得看不见尽头。

　　身后传来火焰烧过木头的爆破声，薇尔缇有些害怕听到这个声音。

　　她回头看去，一条火龙席卷而来，她大惊失色，用力向台阶上跑去，却根本睁不开少年的拉扯。

　　火龙的下方似乎坐着一个人影，在火光照射下却看不清脸。薇尔缇绝望地看着火舌舔上自己的脸，却没感到一丝灼热。

　　她从噩梦中惊醒，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将手放在她的脸上。

　　女孩被突然睁眼的动作吓了一跳，手瞬间弹回来，窘迫地说:“你好，现在该起床听女仆长训话了。”

　　薇尔缇才想起今天是在男爵府上工作的第一天。没想到第一晚就做了个噩梦，希望不要影响到今天的工作。

　　毕竟自己是谧月教会最聪明的孩子，最好别让别人对教会留下坏印象。

　　薇尔缇对女孩道声谢，拿起被子上叠好的属于自己的新制服，麻利地穿上，跟着女孩洗漱并走向花园。

　　从谈话中薇尔缇得知，男爵府邸内部不算大，要干的活也不多。自己作为新来的，前两天要做的一般就是洗洗衣服，熨晾后送到各自的房间。工作轻松，主要是为了让她熟悉府上的房间分布，等到她熟悉后再安排更细致的工作。

　　“多莉姐姐嫁人后就主动请辞了，这段时间她的工作都是我在做，还好有你来了，可以分摊走不少工作。”克莉儿说话时眉毛一跳一跳的，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开心。

　　薇尔缇心中默默抱歉，不忍心告诉这个活泼的少女自己也打算不久后辞职这一悲伤的消息。

　　女仆长每天都会在早晨的花园里清点人数，分配一天的任务——其实任务几乎每天都不变，但她仍坚持要走这个流程。最后以一段简短的打气和整齐的齐喊鼓舞结束晨会。

　　“新来的，你今天就跟着克莉儿在这里熟悉一下，有什么能帮忙的就帮着做一下，就这样吧。”虽然女仆长一直挂着微笑，可薇尔缇觉得她远没有板着脸的主祭亲和。

　　克莉儿带着薇尔缇边走边介绍了厨房、洗衣房、会客厅等几个重要的地方，带着她在楼梯口停下了。

　　“二楼是男爵大人的书房和卧室，平时没事最好不要上去。要是送什么东西上去，脚步一定要放轻。三楼是男爵的书库，平时没上锁，不过咱们不识字也没必要进去，记得送茶水的时候别洒在书上了。”

　　平时在外面远远望去男爵宅邸似乎挺大的，但实际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很大部分房间都堆放着杂物和或者根本就是空的。宅邸里仆人也不多，到处显得空荡荡的。

　　老男爵当初修建住所时，完全按照在帝国时的经验布局。却没想到房子建好后压根就不会有别的贵族来访，而自己又不像是有实权的领主一般有许多事务处理，这房子反倒显得有些没必要。加上老男爵本人生活俭朴，并只生育了一个孩子，才导致许多房间自建成起就没被启用过，房门上长期上着锁。

　　薇尔缇记忆里不错，很快就把府邸的构造记住了。她向克莉儿复述一遍后，对方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要用一上午才能记住路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薇尔缇微笑着问道。

　　克莉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就先跟着我，我教教你该干的活吧。”

　　虽然克莉儿当了几年女仆，而薇尔缇只是个初来的少女，可她在教会里可没少干杂活。克莉儿欣喜地发现薇尔缇什么活都会干一点，洗衣叠被的动作比自己还快上几分。而且一些整理的技巧和需要特别关注的名贵衣物，只需要提一遍薇尔缇就能记得分毫不差。往常要做到下午的工作，今天在午饭前就全部完成。

　　“呼，你真能干。”克莉儿擦去额上的汗，对着薇尔缇竖起了拇指，“下午就没什么的要做的了，你可以自由休息。”她对薇尔缇十分满意，在心里想着该跟女仆长讲，以后多给她点工作。

　　薇尔缇谦虚地接受了赞誉，心里却兴奋异常，从之前听克莉儿介绍时，她就对传闻中男爵藏书无数的书库垂涎无比。

　　薇尔缇知道，平民女人少有能够读书识字的，若不是她很小就展现出出众的学习天分，主祭也不会允许她看书。即使如此，教会里的藏书也都是经文神谕或圣徒们的传记和语录之类的，薇尔缇早就看了无数遍。

　　她依稀记得三年前她偶然在教会的座椅上找到一本别人遗落的书，书上的文字一下子吸引住了她。

　　那是一本标注为神话史的书，但上面讲的绝大部分事迹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正当她出神地看着谧月女神和旭日行者因为误会而前情尽断大打出手时，主祭急匆匆地跑过来把书一把夺走，直呼亵渎，还把她连关了一个星期的紧闭。

　　当然现在的薇尔缇也明白那本书纯属一派胡言，确实配得上一句亵渎的痛斥，可是……

　　毕竟自己也不会当真嘛，她可想知道那本书的最后旭日行者究竟有没有解释误会和女神重归于好了。

　　这也算是关心女神吧，薇尔缇在心里自我安慰，飞快吃完午饭跑进了大书库。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一切镇住了。三楼的房间被全部打通，书架一个接一个排得像迷宫一般看不到头。书本几乎摆满了书架，让人不禁怀疑那个老男爵把一个图书馆的藏书搬到自己家的传闻所言非虚了。

　　然而，面对如此多的书，薇尔缇开始犯难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找到自己曾看过的那本书。

　　薇尔缇猜测书本的摆放应该是按类排好的，于是她沿着书架往里走，不时抽出一本书。外围的书都是历史和军事主题居多，和要找的书差了好几个领域。

　　随着少女越走越深，书架上的书也开始逐渐由漂亮的封面变得有些破旧。书库深处没有开窗，显得有些漆黑，薇尔缇忽然发现发现隔着几排书架的地方，似乎隐隐有火光跳动。

　　别是烧起来了吧！意识到有起火的可能，薇尔缇飞快冲着火光跑去。眼看着光就在眼前，她却不慎被地上堆起的一摞书绊了一跤。

　　“好疼！”少女的膝盖狠狠撞在地上，那摞书也都翻倒在地。幸亏她反应及时，双手及时撑住了身体，不然自己的脸可就要和硬木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她抬起头来，终于看清了火光是什么。那是一个烧了一半的小蜡烛，杵在一个漂亮的小烛台里。烛台就摆在地上，旁边坐着一个人好奇地看着她。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那个男孩有些不安地问。

　　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二岁左右，身材瘦弱，纤细的双臂无力地垂在地上，在烛光照射下发出珍珠般白色的光。

　　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一头淡银色的长发在嵌有金色流苏的风帽下若隐若现。

　　一本打开的书摊在男孩的膝上，显然他正借着烛光躲在这里看书。他似乎错把薇尔缇认成某个来捉他的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该不会是某个偷懒的仆役吧？看着衣服也不像啊。薇尔缇站了起来，回答道：“你放心，我不认识你，我只是来这里找书，不小心到了这。”

　　“那……请你千万别和艾玛姨妈说我在这。”男孩听到不是冲自己而来的，长舒一口气。

　　艾玛正是女仆长的名字。

　　原来这个小男孩是女仆长的侄子，背着姨妈偷溜到这儿来看书。薇尔缇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女仆长果然不简单，看把她侄子吓成什么样了。

　　看见薇尔缇半天没说话，男孩有些急了，再次开口道：“你要找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找。这书库又大，书籍摆放又乱，不好找的。我刚好对这里面比较熟悉，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别跟她告密。”

　　薇尔缇眼睛一亮：“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