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不凋木

28、酒宴

　　“你就非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是不是？”谢云旗拧起眉道：“非得死在旁人手上你才甘心是吧？”
　　江沅倒没说什么，只道：“你先回去洗洗，否则一会儿将军回来，你又讨不到好。”
　　“你去哪里？”谢云旗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他没回头，只出声答道：“去看看师傅。”

　　冯商陆被安置在客栈里歇息，本想着来府里收拾好去接他，未曾料到刚进门就遇到这种事，今晚怕是只能让他先在客栈暂住了。
　　江沅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唤了句：“师傅。”
　　“进来说话。”老头儿手中捧着一卷书，抬头看到他便将书置于案面上，起身站了起来。

　　“你要做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冯商陆脸上仍旧是那副假面皮，他给江沅添了杯热茶道：“别忘了，十日之期。”
　　江沅双手接过茶盏道：“差不多了，就在这一两日。”
　　“几个？”冯商陆轻轻吹了吹热气问道。
　　他垂眸答道：“七个。”
　　“七个？”他稍稍拧起眉，有些不太赞同道：“你一次这么大动作，怕是事情没那么好平息。”
　　江沅轻声笑道：“师傅放心，此事我做的隐蔽，不会有马脚被他们抓住的。”
　　“最好如此。”冯商陆忧心的看着他说道：“你虽聪慧，但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情你想得不够周全，做事的时候需多做思量，你的身份对朝廷那些人来说都是一根刺，无论何时都想拔之后快，还是那句话，明哲保身。”
　　他抿了口茶点头道：“我知道。”

　　屋内倏地静了下来，冯商陆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师傅？”
　　江沅连着叫了好几声他才有反应。
　　“阿沅，有件事情我还是跟你说了的好，你也能有个准备。”他搁置下手中的茶盏说道：“我这里有个消息，那日跑出来的死囚都说在马场见到了你，估计是想把纵火的事情推到你的身上。”
　　他点点头道：“意料之中。”
　　“所以给你的时间恐怕没有十日那么长，最多三日你必须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冯商陆压低声音道：“过两年你再回京城。”
　　江沅扣紧杯沿道：“两年？”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这些小聪明想掰倒梁雍那老狐狸，纯属妄想，朝中的事情有个人比我更懂，我将你带过去，你好好跟着他学，他日才有大能。”
　　冯商陆的眼神躲躲闪闪，似乎瞒着江沅不少事情。

　　“何人？”江沅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并不让他躲闪隐瞒。
　　他道：“熟人。”
　　“可是失踪已久的秦陵游秦先生？”江沅沉默半晌后出声问道。
　　冯商陆先是怔了怔神，随后松下肩来，弓着背点头，脸上带着苦笑，道：“是。”
　　“你和他不是……”
　　没等他说完，冯商陆便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但他在朝时日久长，你想学的东西，只有他才能给你。”
　　“那你呢？”江沅脸色有些发冷道：“你要去哪里？”
　　“我自然也会跟着你走。”冯商陆爽朗的笑了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是我冯商陆的学生，可不能叫旁人平白抢了去。”

　　江沅狐疑的目光上下扫了好几遍，他始终觉得冯商陆还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但他这个拗性子，不想说的事情只怕自己把剑架他脖子上都不会说的。
　　“好，我答应你。”他说道：“三日之内我一定了结这里的事情。”

　　翌日。
　　天色将暗，江沅身着白衣，坐在凉亭里喝茶，谢云旗端了一盘不同花样的糕点来放在石桌上，他自己却靠着柱子，盯着江沅道：“梁冠木发了请帖，邀我们赴宴。”
　　“我们？”江沅把白瓷杯从自己唇边挪开，似笑非笑问道。
　　谢云旗从袖里拿出那请帖，放在石桌上道：“嗯，你和我。”
　　“看样子这是又拿到我的把柄了。”江沅失笑道：“这梁公子还真是很有意思，遇到事情半刻也沉不住气啊。”
　　他解释道：“土堡着火后，火势蔓延起来，伤到了不少百姓，皇上为此翻了脸，据说罚梁雍在府里面壁思过半月，那土堡是梁氏所有，里面的格局没人比他更清楚，你从井口逃走，他定然知道，这次出事，他觉得是你一手所为，将所有事情怪到你身上也在意料当中。”
　　“无妨。”江沅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灰，看向他道：“我担这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早都习惯了。”
　　“你若不想去，我可……”
　　江沅笑得更有深意了些道：“去，为什么不去？这梁氏财大气粗，办得宴席定是丰盛无比，不去岂不太可惜了？不过这衣裳太白了，还是去换件黑的合适。”

　　这次梁冠木倒是没上次那么铺张，桌上虽让是珍馐美味，身侧却并无美人相伴，只请了十几个高官前来。
　　这些人和梁氏都是一丘之貉，看江沅的眼神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在场的人十之八九都想杀了他。

　　“你们看，我就说江小公子定会不计前嫌来赴宴的，你们偏不信，这不，人来了吧？”梁冠木熟稔的将手搭在江沅肩上，一把将他搂住笑道：“江小公子，今日这席面是我专为你设的，以前都是我太混账了，多有得罪，今日特地将你请来，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给你赔罪，还望你不计前嫌啊。”
　　江沅抓住他的手，笑道：“梁少爷此言真是折煞江某了，那些事情都是在锤炼我的心性，梁少爷如此苦心，我怎会不知？”
　　“哈哈，你真会说话啊。”梁冠木的脸色僵了僵，把自己的手用力挣了回去道：“既是如此，那我敬你这杯酒你可是万万不能推脱了，来。”
　　看着他举起的酒杯，江沅寒凉的眸中闪过几分杀意，谢云旗起身阻道：“他不胜酒力，还是动筷吃菜吧。”
　　“哎，谢少爷，人家江小公子可都没说什么呢，你这就来挡着算怎么一回事啊？”梁冠木用力将他摁了下去，转头笑眯眯的盯着江沅道：“你说呢？江小公子？”
　　谢云旗看到站在梁雍身后伺候的小厮，这才发觉这小厮就是之前跟在甘遂身边的那个，他的眸子紧盯向江沅，厉声道：“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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