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不凋木

27、诛杀

　　动静惊了里头的人，府门应声而开，管家从里面走出来，见状忙上前劝道：“少爷，这地方人多，闹出事来老爷回来又要罚你了，快松手吧。”
　　“你让开！”谢云旗连着几拳打下去，那人脸上被血糊得瞧不出模样，他厉声道：“在这地方都敢肆无忌惮抓人，你们倒真是嚣张得令人发指！”
　　江沅戴着勒脖的铁链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道：“云旗，把人带进去审吧。”
　　他这才不甘不愿的从地上起来，命侍从将这几人全部抓了回去。

　　谢府没有地牢，谢云旗便命人将这几人带去了偏院，将侍女都打发了好远。
　　“谁派你们来的？”江沅脖子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而响个不停，他却像是毫无感觉似的从头盘问。
　　那几人都抿紧了唇不肯言语。
　　“把其他人的嘴堵上，眼睛蒙了，只留下他。”江沅坐下来说道。

　　那人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江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惊慌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过就是个刺客，杀了你又能如何？”江沅冷笑一声说道：“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位替你出头么？恕我直言，他向来是只顾自己的，你们这些人的性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张了张嘴，看向江沅，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世上没人会无缘无故替人卖命的，你有何把柄在他手里？”江沅稍稍垂下眸，手指把玩着空杯盏。
　　那人嘶哑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之前我为阶下之囚，人人都想杀我，可眼下我归为谢氏，不少人还是要看在谢将军的面子上留我一命的，敢这么明目张胆抢人却无所顾忌的人，这天下能有几个？”

　　沉默半晌，江沅指节轻轻叩着案面，有规律的敲打听得人心惊，他缓缓出声问道：“现下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把命留在这儿，要么老实交代幕后主使，你若说了，这些人我都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他们有出卖你的机会。”
　　“你应当还有舍不下的家人吧？”江沅放缓了声音道：“好好想清楚，他们若在你主子手里，你一死，他们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发白，他的手猛地攥紧，咬牙不语，
　　身边的人听到江沅此番话，纷纷用力挣扎起来，似在提醒他莫要答应。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不过你的命可就要留下了。”江沅轻轻笑着说道：“你看，这儿还有几个人，你不说，能保证他们也守口如瓶吗？”
　　他脖颈上的铁链发出脆响，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梁大人。”那人疲软的垂下头，说出了一个预料当中的名字。

　　谢云旗和江沅对视了一眼道：“解这锁的钥匙在何处？”
　　“不知。”那人说道：“梁大人只叫我们将你带回去，这锁是玄铁所制，刀剑都劈不开，必须有钥匙，但这东西确实不在我们手里。”
　　谢云旗当即便要发作，江沅紧扯住他的手里，轻轻摇了摇头道：“他说得应当是实话。”
　　“可是你身上这……”他紧紧拧起眉。
　　江沅脸色倒是平静，他只说道：“无妨，钥匙嘛，总有办法拿回来的，莫急。”

　　谢云旗看着江沅有些寒凉的脸色，抢在他话前道：“你先出去，这里的事情我来料理。”
　　“怎么？”江沅失笑：“你还能护得了我一辈子么？”
　　谢云旗正色答道：“只要你在我身侧一日，我就不会让你的手沾上血。”
　　江沅微微提起唇角笑着，缓缓摇了摇头，叹叹气却没有说什么。

　　他起身出去没到半刻钟时间，里面便传来利剑割喉的声音，鲜红的血溅了满窗户，江沅收回目光，摁住自己不受控制发抖的左手，把手藏到了袖筒里。
　　又过了半刻钟，谢云旗从里面提了个人出来，把浑身颤抖的人随手扔在地上，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渍，脸色瞧上去很是难看。
　　他挥拳揍人是常有的事，但却一向很讨厌亲自动手杀人，每次杀了人，情绪都会低落了很久。
　　“迟早要来的。”江沅把左手背在身后说道。
　　谢云旗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江沅转头对全身发抖，脸色惨白的那人说道：“你走吧。”
　　那人听到他这般说，半刻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出了谢府。

　　“江沅。”谢云旗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唤了一句。
　　他回过头，挑起眉道：“何事？”
　　“你现在看到杀人眼皮都不眨吗？”谢云旗眼皮稍稍压低，眼神复杂的盯着他。
　　江沅轻笑一声道：“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你知道马场死的那些人有多少吗？”他继续说道：“我每日看着那么多人被杀，早就没感觉了，死一个人或是百个人，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谢云旗猛地近身，紧紧扣住他的肩膀，满身的血腥味冲鼻而来，没等他开口说话，江沅就已经用力挣脱开他，躲到一旁去大吐起来。

　　“怎么了？”谢云旗哪里还有责怪的心思，赶紧要走过去，江沅却猛地伸出手，挡住他的身影，含糊不清道：“你先别过来。”
　　他定在原地，手足无措，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不能闻血腥味。”江沅擦了擦嘴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谢云旗稍稍退远了些问道。
　　江沅笑了笑说：“很早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这么杀人如切菜？”谢云旗微微皱起些眉说道：“现在你已不是奴隶，可以过寻常人的日子，无需如此。”
　　他笑得更张扬了些道：“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现在来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不晚……”
　　江沅歪了歪头，说道：“可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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