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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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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虞嵘都在房里研究兵书。天没亮,他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
推开门,看去,却见一群汉子在互相搏斗,还时不时爆发出喝好声。
走进了看,这群人正是在比武。
隐隐他看出了这些人实际上是好几个阵营的,一队看着训练有素,坐上观斗,一队似乎也有些底子,正同另一堆人比试。
这波人不服气的冲人群大喊:“来呀,继续!!”
虞嵘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声音有些大,让所有人都听了个遍。一直坐上观斗的那波人首先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见过大当家的。”
其余两拨人也反应过来,跟着见礼。
“行了。”
虞嵘看出了一些门道。那些训练有素的正是惠安王府的精兵,相斗的两方乃这山匪与敬安王府之人。
他穿过人群,走到中间,又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惠安王府的人道:“是在比武呢,宋堂主他们也默认了。”
虞嵘走到架子旁,将一柄大刀拿起来,在手中轻轻松松的轮了两圈,嘲讽道:“爷知道是比武。怎么,战事在前,想放松一下?”
一群人被他说的羞愧。
岂料虞嵘却突然道:“这比武也不是不可。爷看你们自己划分了阵营,那你们便各自推举一个都统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虞嵘想的是什么。都统他们有,却是原本早被定下的。
虞嵘看出他们的疑惑,嗤笑一声,“爷要的是你们中最强的。”他大刀一横,“来和爷比试一番!!”
这话尾音陡然凌厉,带着万钧之力,让众人的心瞬间一颤。
很强,并非大话!虞嵘他有这个实力!
那满贯的气势张扬狂放。
惠安王府的都统眼睛一亮,飞身而上,一脚踢起一柄长刀,紧握在手中,喝道:“卑职得罪了!”
虞嵘就喜欢这种豪爽的人,笑骂道:“少废话,来吧!”
两柄大刀碰撞,发出鸣声。两人一招一式皆有章法,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虞嵘全程将那个小队长压制的死死的,让那柄大刀根本无法近自己的身。
几个回合之下,那都统逐渐跟不上虞嵘的速度。
最后,以虞嵘一脚踹倒那都统,用刀架到对方脖上为终止。
果真强!强的让人没话说!
虞嵘自小便想当个行走江湖的大侠,教导他的武太傅乃是赫赫有名的陆小将军,武功自然非一般人相比。
可谓是,文不成,武有就。
虞嵘将大刀转了一圈,扛到肩上,眼神睥睨扫视下方,“还有谁来?”
一群汉子被他激出了热血,纷纷叫嚷起哄。
突然却听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我来!”
众人皆回过头,却见彭季舒不知何时来了。
虞嵘审视他一圈,挑衅道:“来试试?”
“试试!”
彭季舒最擅长的便是一柄长刀,当年他只身一人闯上山时,凭的就是一身精湛刀法。
两人站立,眼中各自起了兴奋之意。
与高手过招,自然不可言喻。
招招让人眼花缭乱,辨不清胜负。
两人这次打斗,时间可就长了,最后谁也没占的好。各自后退几步,喘起了气。
“可以啊,彭堂主!”虞嵘将大刀撂了回去,笑着拍拍彭季舒的肩。彭季舒苦笑道:“您就别夸我了,大刀可是我的绝活,若换一样,我可不一定还能和您打成平手。”
虞嵘年龄轻轻便能和他打出平手,彭季舒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宋乾笑着走来,问道:“比试一下,感觉如何?”他是对彭季舒说的。
彭季舒毫不吝啬的夸奖,瓮声瓮气道:“强!”
一群人笑做一团。
这几日,有李百胜他们练兵。两个王府的三千精兵训练有素,而那些原本习土招的匪寇们却叫苦不迭,难以接受如此高难度的训练。
宋乾直接来了个下马威。
不服管者杖四十军棍,扰乱军心者处斩。唬的一群没见过大世面的大老爷们谈虎色变,
紧接着,又给了枣子,立下各种赏赐,将这些人管的服服帖帖。
这些,宋乾早同虞嵘商议好了。
一群没见过真枪的草莽一旦上了战场,自然会乱了阵脚。想要快速见效,便要扬长避短。
这群人胜在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股狠劲。让他们练的正是杀招。
派出去的探子也查看了郢城土皇帝郑观的势力。莫约有守军三千,人数基本上与他们这方持平。然后,人人皆知攻城不易,为此,宋乾也想到了个法子。
议事堂内,除了宋乾等人,就连三家都统们也来了。
说是落草为寇,可实质却依旧是个纪律严明的军队,一切制度按照军中来的。因此,都统要选出来了。
李百胜带的是惠安王府的精兵,卓焦作统领敬安王府的军队,彭季舒自然还带着他那一群半匪不匪的兵。
宋乾,也当之无愧的胜任起了军师一职。
此时,宋乾已经铺开了一张舆图,指着郢城城门道:“郢城易守难攻,若直接对上,我们会吃亏。除非兵行险招。”
虞嵘抬头看他。
宋乾却突然问了一句不想干的话,“堡中生姜可齐全了?”他问的是伙夫长。
“够兄弟们吃的。”
“不行,追加!”宋乾道:“待会儿便叫些人去采购,后天我要见着东西。”
虞嵘隐隐约约猜到他要做什么,蹙着眉思考可行性。
彭季舒却是快言快语问道:“这是为何?”
宋乾勾起了唇,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夜袭。”
虞嵘自那日议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里研究兵书。
他研究的是那些杀敌的武器。
早在从雍州启程之日,他便让韩宁秘密购置了一批武器,可是,还不够,他需要一些威力大的杀器。
指尖突然一顿。
这页上画的近似于□□,却看起来比□□张力更大,体型也不像是一人能操控得了的。
他手指拂过一旁两个字“车弩”。
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
雍州,夜色微凉。
一身穿着黑袍,腰间悬剑,走在皇城里。身后跟着一群禁卫。
“大人。”他身边的副统领喊了一声。
这人回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冷淡稳重。
“怎么?”
副统领只看了一眼,对上那深沉眸子就觉心中一跳,连忙移开视线,“皇上召您进宫。”
沈宴初皱了眉,“此时?”
“是……皇上梦中惊醒了,召您快些去面圣。”
沈宴初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他一路走到养心殿外,就看到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殿里时不时传来惊怒声:“滚,你们都滚!都是要杀朕的!叫和颂来见我!嵘儿呢?!”
一位太监惊恐道:“和颂殿下,他已经去了。”
里面的声音更加暴怒,“大胆,你敢咒我嵘儿,来人,来人,拉出去斩了!”
沈宴初一脚踏进宫殿,看着那个披着明黄色寝衣,状若癫狂的皇帝,抬手行礼道:“微臣沈宴初见过皇上。”
皇帝一看到沈宴初,就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了他的袖子,惊恐道:“沈爱卿,有人要杀朕!你救救朕!”
沈宴初面不改色,“无人要杀皇上。皇上尽管放心。”
“沈爱卿说的是真的?”皇帝不信任道:“可朕明明就看到有人拿着剑闯了进来。”
“当真。”
皇帝便讪讪道:“可能是朕眼花了。沈爱卿,朕有些害怕……”
陈帝也许是三国百年之内唯一一个能将害怕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皇帝。
沈宴初只冷声道:“有微臣在,皇上无需害怕。”
陈帝将那些宫女太监全部赶了下去,一边小声嘟囔道:“那万一是沈爱卿想杀朕呢?”
“皇上可将王将军一同召来守夜。”
“那怎么行。”皇帝絮絮叨叨道:“万一王将军和沈爱卿是一路人,朕不就危险了?又或者王将军与沈爱卿你们间有一人想行刺朕,另一人又不能护主,朕不就交代在这儿了?对了,朕还怕王将军是千岁爷的人呢,千岁爷想朕死已经想了很久了。”
“皇上,慎言。”沈宴初打断道。
皇帝像是闻所未闻,身上的衣袍松散,半脱在地。他开始走动,边走边自言自语,“不如朕让禁卫陪沈爱卿守夜?不行……万一沈爱卿逼宫可如何是好?”
他步子一顿,亮着眼睛道:“嵘儿,对对对,有嵘儿在,谁敢伤我!”
“沈爱卿。”皇帝激动的亮着双眼,快走几步,面上挂着几分炫耀与得意,“你去把我皇儿叫来,朕好久没看见他了。沈爱卿不知,我嵘儿英武不凡,容貌出众,那些臣子家的姑娘都喜欢我嵘儿。”
“皇上忘了,和颂太子已被安国公所害。您要不信,就问问张总管。”
“对了,张总管!”皇帝忽略了前半句话,笑了,“有你二人守夜,朕就放心了。朕乏了,要去歇息了。”
沈宴初拱手,“皇上放心。”
帘幕层层叠叠飘荡,皇帝的衣角消失在视线里,铜鹤云纹卧香炉里,袅袅腾升起龙涎香。
屋外一群宫女太监守着夜。
沈宴初又深深望了一眼,转头出了偏殿,上了外边,又顺手关上了门。
树影阑珊,月上枝头。
风忽的一起,吹的窗棂内灯火摇曳。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沈宴初像是闻所未闻。与总管王公公碰上后,他对着王公公颔首。王公公压着声儿打趣他道:“沈统领今日下朝又去陪小郡主了?”
沈宴初目光微暖。
王公公便抿着嘴笑。
倏尔灯火忽灭,殿内爆发出一道凄惨之声,“啊啊啊!沈爱卿,王公公,救朕!!”
沈宴初闯进黑暗的殿内,眼前一道影子从他眼前掠过。他沉声道:“皇上,微臣来了。”
“点灯!点灯!”皇上颤抖着声音,想来吓得不轻,“有刺客!”
沈宴初打开火折子,点起烛火。微弱的烛光映在他脸上,不曾暖化他一分神色。不过正因如此,才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他道:“并无刺客,皇上是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