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百转》怡往青深

8、感同身受 雪

　　雪华雲在神殿醒来，小青龙连忙凑过去，雪华雲示意牠小声些，鏖渊悄声问:“阿雪，你这又是玩什么呢？”
　　“找正当理由留下。”
　　“然后呢？”
　　“拿药引，回去制药，再给他喝。”
　　“药引是什么？”
　　“我的血，他的血。”
　　“你是不是傻？刚才他流一地血呢，你弄点回去制药不就行了？”
　　“地上的不干净，刚才也不好脱身。”
　　“你不像是打不过他们的样子。”
　　“打架太麻烦。”
　　“我看你是下不去手打他！行了，你看着办吧。”
　　偏殿里，乾元身上皮外伤很快就愈合了，打水擦了血迹，另换了衣裳。看着带血的旧衣，回想起刚破出结界的雪华雲，他总觉得，先前在哪里见过的，总忍不住想要靠近。这样想着，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乾元来到雪华雲休息的房间，见雪华雲已经醒来:“你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
　　“我叫乾元，你呢？”
　　“雪华雲。”
　　“你怎么会在那片山林的？”
　　“你是来审问我的吗？”
　　“不是的，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
　　“我来找人的，无意间遇到那样的事。”
　　“你要找什么人？”
　　“家人，很久之前分别了，不知道他还记得我吗。”雪华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离开过乾元，他们眼中映出彼此模样，乾元更觉场景熟悉。
　　“我也一直在找人，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曾经以为找到了却是个幻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她。”
　　“你有心找，总会见到的。”
　　“你看，你在找人，我也在找人，那不如，我们结个伴，做彼此的家人吧。”
　　“家人？”
　　“对，做我的家人，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好。”
　　乾元对外昭告自己找回了家人，民众大多只关心自己的温饱，对此事表示知晓便不再提，乾元的伙伴只在意这新加入的伙伴能否一起参与活动，唯有亘毓对此不满，缠着父母替她出头:“阿爹，阿娘，你们把那个雪华雲赶走，她来历不明，肯定不是好人！她会害了乾元哥哥的。”亘古只觉得好笑，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乾元出事，自己设下多少圈套，竟没有一次能成功将他去除，乾元对亘毓显然很不耐烦，不过看在她年幼的份上不多计较却也不曾交心，其他族类的几个孩子心思简单也做不来内应，他正愁没有人能接近乾元，若是那雪华雲能为自己所用就好了。亘古以乾元正在兴头上，此时泼冷水只能更添厌恶为由，暂且安抚住亘毓，又劝她好生收敛性子，便是不能与雪华雲做朋友，也不能明目张胆针对，悦从来附和亘古的一切决定，也希望亘毓能安生一些。亘毓自小被惯坏了，见一向百依百顺的父母竟向着外人说话，心里对雪华雲的怨气又加深了。
　　雪华雲的伤源于乾元受的伤，乾元伤愈之后，雪华雲自然也恢复了，只是先前做了晕倒的假象，导致乾元总觉着雪华雲仍需继续修养，并不放她出神殿活动，自己则每天外出找寻新奇物件回来哄雪华雲高兴。每天乾元一出门，神殿里只有小青龙陪雪华雲，神殿到底压抑，乾元的小跟班们寻常是不愿多待的，而亘古为了彰显亲民，则是在部落村中建了屋舍。这天，雪华雲在庭院水池边陪小青龙玩，亘毓带着各族中讨好她的女孩子们气势汹汹前来，这些女孩子多半也是爱少年英雄，皆对乾元有意，亘毓因父母地位超然，各族女孩心底嫉妒不敢直言，心里的不自在都归结到雪华雲的突然出现夺走了乾元所有注意力。雪华雲不过问了句所为何事，女孩们七嘴八舌吵嚷起来，无非就是说雪华雲蛊惑了乾元。
　　自瘟疫后奈何桥前亡魂暴增后，雪华雲几乎没见过聚众闹事，冷眼看了看这群人:“他不喜欢你们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换做我是他，也不想被吵死。”一句话噎得众人噤声，小青龙在水池里笑得直打滚，女孩们发现鏖渊很是惊奇，天生万物，龙凤最为神秘，轻易不得见，仅有些许传闻，更不知世间有几许。亘毓自恃天下奇珍应有尽有，当日只为乾元维护雪华雲气恼，没花心思留意鏖渊，今日一见便起了占有之心:“把你的宠物让给我，你想留在乾元哥哥身边也不是不行。”
　　“你都有这么多跟宠了还不满足啊？”没等雪华雲开口，鏖渊先叫嚷起来，转而又觉着不对劲，泪眼汪汪看着雪华雲:“我不是宠物！”换来雪华雲摸摸他脑袋:“对，鏖渊不是宠物。”雪华雲只觉得好笑，这小姑娘别是不知道自个儿亲爹魂灵原形是什么吧。
　　鏖渊是高兴了，可亘毓带来的女孩子们被他的话点着了怒火，她们平日里确实不得不跟着亘毓，凡事以她为先样样精心打理，今儿这么直白的被人说成是跟宠，几个动物化形的女孩最不能忍受:“你！你们！”一时想不出言辞，几个女孩纷纷发起攻击，法术全往雪华雲身上招呼，亘毓巴不得雪华雲就这么被打死，可惜不能如愿，雪华雲散出阴气形成结界，结界吸取攻击来的术法能量。结界内一人一龙谈笑风生，结界外的女孩们施展法术苦苦支撑，因为共生的缘故，雪华雲对乾元的行踪有所感应，当乾元踏进庭院的那一刻，雪华雲炸开结界，那些女孩被反弹回的法术所伤，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哀嚎不止，女孩中有一名凡人，不曾修习法术，又不想让亘毓事后怪罪她无用，在结界炸开前拾起一枚石子竭力朝雪华雲扔去，雪华雲无心防御，乾元赶到时所见便是雪华雲结界破裂后被石子砸中肩头的场景，与此同时自己肩头也跟着一疼:“你们都在做什么？”
　　“乾元哥哥，你来的正好，她平白无故打伤了这么多人！”亘毓一见乾元，生怕雪华雲告状，抢先一步颠倒是非。
　　小青龙知晓雪华雲能力，结界破碎被石子砸伤这种事，除非她自愿，不然根本不可能发生，只是对外不可能说雪华雲使诈，于是腾一下飞起，到亘毓身前，尾巴一甩溅她一脸水:“好好洗洗你的脑子，年纪不大怎么就健忘了呢，不是你们上门来挑事的？这么多人打一个，打赢了不光彩，输了还告状，丢人不？”说完便不理会气急的亘毓躲回雪华雲身后。乾元径自走到雪华雲身前，关切问道:“是不是伤着了？”这点小伤对雪华雲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于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乾元试探着碰了下雪华雲肩头被砸到的地方，雪华雲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皱了皱眉躲过，在乾元看来必然是伤着了，对亘毓一行人更生厌恶:“你们立刻离开。”
　　“乾元哥哥你别被她骗了，那石子才多大点，这人一点法术都不会，能把她伤成什么样？”亘毓最怕乾元赶她，一手拽过那凡人女孩解释，又指向一地受伤的人:“你看，这些人都是因为她才受伤的，你不能只偏向她一个！”
　　“是她请你们来找麻烦的吗？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别来神殿。”
　　“凭什么！这是我家的神殿，我想来就来！”
　　“你回去问亘古，祭祀供奉，他可受得心安理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去问过就知道了，只怕是你敢问，他未必敢答。”
　　亘毓很在意父母地位，因为这是确保她地位的先决条件，她生怕乾元说出些不利于父母的事情，转移话题向那些女孩发火:“一个个都在这儿等吃饭不成？还嫌不够丢人吗？走！”亘毓气势汹汹得来，灰头土脸得离开，却也无形中帮了他父亲一个忙，在外人看来，乾元纵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欺负了亘家女儿，亘古为民众发展劳心，他的女儿实在不该受此屈辱。亘古早从手下人那里听到今天发生的事，回家后见悦安慰着哭个不停地亘毓，明知故问:“怎么了？又是跟乾元闹别扭了？”
　　“阿爹，您帮我把那个雪华雲赶走！”
　　“她又没做什么，怎好无端对付。”
　　“她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再要做点什么，您就见不到女儿了！”
　　“当真如此更不能对她出手了，免得旁人说我们报复。”
　　“那就由得她迷惑乾元哥哥吗？”
　　“我们只管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多了，自有旁人对乾元施加压力。你只管顺着乾元心思，别再去招惹雪华雲，让大家看见你的宽容，才更好向着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祸害乾元哥哥。”
　　“祸害了又怎样，对你千依百顺的人那么多，何必去追逐一个不在意你的人。”
　　“他们能像阿爹一样创世吗？他们能像乾元哥哥一样平天罚除邪祟吗？”
　　“你既然这样看中他，就别做多余的事把他越推越远。”亘古明知亘毓听不得劝，依旧要她顺着乾元所想，不可对付雪华雲，亘毓气急之下，只说自己想办法就好不用父母多费心，说完就离家不见踪影。悦了解父女两个的性格，认定的事绝无反转余地，只好放任他们。
　　神殿内，因为先前的斗法，庭院内一片狼藉，乾元有心关心雪华雲又不知从何说起，鏖渊难得安分不出声，雪华雲运起法术整理庭院打破了沉默：“你说过，做你的家人，不会被欺负。”
　　“是，我说过。”
　　“那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吗？”
　　“对不起，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不要紧，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就像遇见你之前一样。”
　　“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的！从今以后我去哪里都带上你，我见到的所有美好和喜悦都跟你分享，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看到你受伤我也会痛，受伤的滋味不好受，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从未有人对雪华雲说过保护，一句承诺就足以交心，家人、陪伴、守护，这一刻，她以为已经得到的就永远不会改变:“那，你说到，要做到啊。”
　　微风拂过，晴光正好，斑驳树影仿佛记载下年轻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