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百转》怡往青深

9、两小无猜？ 经

　　经过雪华雲传来的确准信息，凤凌月在结束通讯后，不再有沿途看风景的心思，一心只想早些见到她的无忆，顺便看看那个和她抢家人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模样，关于小凤凰雍翎对于雪华雲本该是出来解除共生的提醒，凤凌月选择性忽略。面对凤凌月明显兴奋的模样，风逍遥很是替她高兴，同时也很不自在，风逍遥从不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自打遇见凤凌月，一路上停停走走嬉笑玩闹，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欢愉，如今有了明确的目标，他第一时刻的想法，是阻挠凤凌月尽早到达西北。
　　向来水路最为便捷，只是凤凌月一路从东边出发，由来是水往东流，逆流而上不容易，只好加紧陆上行程，横竖是天生地养的圣灵，精力比一般神灵要充沛，凤凌月没日没夜的赶路，风逍遥完全劝不动，终于在一天午后倒地耍赖:“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你一阵风，呼啦一下早能吹到目的地了，谁让你化人形跟着了。”
　　“风怎么了！风就没有停的时候？像你这样没停歇的，我早晚得断气。”
　　“趁现在不早也不晚，你要不多赶会儿路，要不就原地喘气吧。”凤凌月才刚说完，天上毫无预兆的降下倾盆大雨，想到小凤凰最不耐烦淋雨，凤凌月立刻布起结界护住自己和雍翎。眼见着雨水只淋凤凌月一人，风逍遥趁她不注意悄悄瞟了一眼上空云层，而后雨水以凤凌月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并且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么大雨，天都要你休息，找个地方避会儿吧。”风逍遥瘫倒在地，任由雨水淋在身上，好心给凤凌月提建议。
　　“这么大雨，你就这么躺着？”
　　“我一阵风，变回原形就是了，你总不能一直维持结界吧。”
　　“说的也是，可这一时半会儿能去哪儿呢？”
　　“刚才经过的地方有个山洞，往回走些吧，你和雪华雲就急在这一时三刻见面不成？”
　　“好吧。”凤凌月妥协，跟着风逍遥去找来路上的山洞避雨。
　　山洞里，雍翎现身以法力点火照明，凤凌月看了看外面大雨，叹息一声摸出风逍遥帮着收集的玉石做首饰，风逍遥变回原身说要去查探周边情况。云头上，一个白衣的少年趴着，云层下雨水不断，风逍遥突然出现在云头，在那少年身边坐下:“点点，能坚持多久？”
　　“三天三夜不是问题。慢着，跟你说多少回了，我不叫点点了。”
　　“喊那么多年了改口多别扭？”
　　“哦，随你高兴吧，呼呼。”少年冷静的答复，并准备停止降雨。
　　“我错了，覆雨。”风逍遥立刻投降。他们两个本是幼年相识，那时修为尚浅，风逍遥只能卷起些许树叶打转，云覆雨只能凝云降下淅淅沥沥几点雨水，各自给对方起了小名交起朋友，后来修为见长，便另起了名号。凡尘风雨本有长生殿仙官管理，可这两个自息自生的并不愿受长生殿拘束，只要不引起凡尘灾难，长生殿便随他们自由行于凡尘。三年前他们分别后各自历练，前些时日风逍遥偶然得见云覆雨，趁凤凌月一心赶路没注意，和云覆雨商议降了这场意外暴雨。
　　“诶，你真要我搁这儿降暴雨三天三夜？不会引发什么意外吧？”
　　“放心吧，天下山川还有我不清楚的？这里是座荒山，一丁点生灵都没有，没准降雨后还添生机了呢。”
　　“得了吧，你以为我降下的是一万年前乾元山的大洪水啊，有那本事咱们小时候能被欺负？”
　　“那你悠着点，这雨水都是你法力所化，再下个半天就停吧，时间久了我怕她也不耐烦，我先走了。”风逍遥在云覆雨一句重色轻友的笑骂声里化作原型离开。
　　山洞里，雍翎用法术点亮的火光经久不息，凤凌月收起幻镜显然是刚联系过她的无忆，风逍遥在洞口位置席地而坐:“雨不知道几时才停，周边我看过了，不会有野兽妖邪来打扰，你休息会儿吧，养好精神也免得雪花担心你。”风逍遥无意间停过几次凤凌月和雪华雲的交流，知晓她们本名却不多问，另起了别称方便称呼。
　　“她也这么说。那，你等雨停了喊我。”凤凌月安心睡下，小凤凰在她身边守着，等凤凌月睡沉了，小凤凰飞到风逍遥身边:“你不觉得蹊跷吗？”
　　“什么事？”
　　“这场雨。”
　　“天要下雨，谁还能控制了？”
　　“没有雨会冲着一个人来。”雍翎先前虽然是以凤簪形式存在，也能感应到布雨范围从凤凌月身边起:“不过我是挺感谢这场雨的，她需要休息。”
　　“雨又不能下一辈子，你安心守着她去吧。”看着雍翎回到凤凌月身边守卫，风逍遥知道，雍翎是起疑心了，只是这场算计对凤凌月无害，所以牠没有说穿。凤凌月和雍翎的彼此维护，让风逍遥有些羡慕，若不是因为雍翎不爱雨水，这场雨是阻止不了凤凌月继续前行的。
　　直到第二天，暴雨骤然停止，风逍遥轻声呼唤凤凌月:“风铃，醒醒，雨停了，外边有好景看。”许是累了太久，凤凌月不曾醒来，雍翎飞到洞外看了眼:“雨后初晴的彩虹确实好看，可惜不长久，等她醒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只要她喜欢，让彩虹为她停留又有何不可。”说着风逍遥从原地消失，雍翎看了看凤凌月，到底没能放心追出去。
　　云头上，云覆雨控着法术让彩虹变换，看到风逍遥出现，连忙邀功:“别说兄弟不帮你，雨后彩虹的美景可能博佳人一笑？”
　　“佳人还睡着，你还得多坚持会儿。”
　　“不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物反常态必有妖？雨后彩虹不能持续太久，难不成你想引更多人来看？你知不知道就咱俩这修为，既不去长生殿又不依附亘古，很容易被人围攻的？”
　　“等我下去了你再撤法术。”
　　风逍遥一落地，只见凤凌月已出山洞，小凤凰立在她肩头:“呐，跟你说了有好东西看，没骗你。”
　　“往日所见彩虹一会儿就散了，今次所见倒是长久。”
　　“大概有人心诚所致。雨停了，我接着休息了。”雍翎又变回凤簪，权当没看见风逍遥回来了。
　　云覆雨见风逍遥回去，撤了法术，彩虹逐渐消失，完成了任务，云覆雨收拢云层，驾云远去。凤凌月脸上欢愉神情随彩虹消散而褪去，看的风逍遥跟着揪心，待凤凌月转过身来，风逍遥拉住她的手:“只要你想看彩虹，不论何时何地，我都让彩虹为你常驻。”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凤凌月的笑容伴着温和阳光迷了风逍遥的眼，他听见她说:“我信你。”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雪华雲陪着乾元一起，参与他每一次的外出，因为亘毓的关系，同龄的孩子并不敢单独接近雪华雲，自然也没有新朋友。习惯孤单的雪华雲不在意那些人类或是精灵如何看待，她的态度更显得亘毓是无理取闹。清晨，天光乍亮，雪华雲梳洗过后往神殿后山去，小青龙鏖渊形影不离，亘毓想霸占鏖渊做宠物的心思不曾停歇，鏖渊从不敢落单免得吃亏。后山树林里，看着那枯死的槐树，鏖渊提出疑问:“阿雪，你来这儿做什么？”雪华雲没有回答，只见她掌心现出一团灵光，她将光团送入槐树主干。一年前槐树精被打败，槐树枯死，大部分枝干被人砍了当干柴去，如今精魂复位，枯枝长出新芽，有一少女声音响起:“为何救我？”
　　“当初将你精魂抽离本体致你本体受损已是惩罚，花木修行不易，你寿数未尽，今后好自为之。”那日情急之下，雪华雲以幽冥之主的特权抽离槐树精魂，这是头一个非自然死亡离体的魂魄，无幽冥接引，雪华雲又无暇送她去轮回，只好悄悄收起，槐树精魄经她收藏，经一年时间阴气养护，原本微弱的生机越发强健，雪华雲恕其一念之差将她回归本体。林中有人前来，槐树精不再出声，随微风颤了颤树枝作为回答。
　　“阿雪，你来后山做什么？”原是乾元在神殿寻不到雪华雲，神殿周围也不见踪影，这才到后山来看看。
　　“万物复苏，是我在故土不能常见的景象，便想着多来后山看看。”
　　“原来如此。咦？这槐树枯死一年，竟又长出新芽，莫不是那槐树精又要出来作恶了？”乾元一边说着，一边将雪华雲护在身后。
　　雪华雲拍拍乾元肩头，叫他不要紧张:“花木再生，新生如同重生，槐树精便是重新修炼也不能在一年之内恢复如初，何必跟一棵树过不去呢。”
　　“说的也是。对了，火山这些天有动静，今天一起去看看吧。”乾元听一些精灵说起百里外有座火山，逢百年喷发一次岩浆，因周边没有生灵，撇去烟雾呛人，精灵都拿岩浆蔓延当景看。正巧如今又到了百年之期，乾元与几个伙伴相约，想着带雪华雲一起。雪华雲还没开口，几个孩子来后山找乾元，木灵银杏见乾元要带上雪华雲，面露难色:“姨父姨母去南山巡视，将小毓托付给我家照看几天，她听说今天要去看火山，也非要跟着，阿娘刚哄她打扮，这会儿怕是在神殿候着……”银杏生母蕴生于悦当年化灵的那条河流，和悦结了亲属关系认做姐妹，与乔木木灵成亲后有了银杏，亘毓被送去避难的时日有银杏相伴，银杏自认身为兄长要照顾幼妹，对亘毓向来事事顺从。亘毓性子急，身边簇拥奉承的人居多，连带银杏也没几个知心朋友，但凡有女孩儿接触银杏，亘毓总要使性子将人轰走，不许银杏对她们温和。
　　“她归她去，我归我走，有冲突？”
　　“不……不是这个意思，小毓也想和大家一起去观赏，只是……”银杏为难地看了看雪华雲，在亘毓心目中，她和雪华雲是不共戴天的，若是同行又要生出事端。
　　雪华雲默不作声挡在乾元身前，看向银杏，忽然笑了：“你先去神殿照看一会儿，我有话同乾元说。”
　　雪华雲笑吟吟看着银杏，乾元被雪华雲挡着也不说什么，周围几个孩子，出来打圆场推搡着银杏先离开。看着众人离开，雪华雲转过身，依旧笑着，乾元不太敢面对：“我……”
　　“你快去吧，火山又不是最后一次喷发，等以后吧。”
　　“那你一个人？”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我护送他们过去，很快就回来。”
　　乾元没有过多的留恋，很快追上了伙伴们的脚步，雪华雲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只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梦也有预知的啊？”是的，刚才的场景，是雪华雲曾在幽冥时的一场梦境，如今真实感受，千般滋味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