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百转》怡往青深

7、相见何欢 “风铃，你

　　“风铃，你走慢些，你等等我呀——”男孩儿追着女孩儿跑，明明男孩跑得比女孩儿还快，却总说着要女孩儿等他。
　　女孩脚下不停半分，眼神都不施舍一个:“风逍遥，谁许你给我起外号的？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路又不是你开的，顺路同行不能怪我嘛。你说你叫凤凌月，既是不许我喊风铃，那凤凤？小月亮？凌凌？”
　　没等凤凌月（念）回答，小凤凰现身扑进她怀里嘤嘤哭泣:“我要回家——”以前小凤凰雍翎觉着，牠家的念已经很会碎碎念了，每次和雪华雲（无忆）通讯，哪怕对方就应个声她也能继续说，但好歹还有个消停的时候，只要无忆没了回应，立刻相安无事，现在又多出个更爱说道的逍遥，念那么能说会道的都让他给闹得没心思说话，根本不想搭理他，他还这么死乞白赖一路跟着一路吵嚷，可怜小凤凰自打他们碰面那天起，还没能睡个安稳觉。凤凌月给小凤凰顺着毛，眼角抽了抽，咬牙对逍遥挤出一句话:“你恶心到我家凤凰了。”
　　逍遥看看委屈的小凤凰，也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做什么了就恶心到牠了？”
　　“你现在这个样儿顺带也恶心到我了！”说着凤凌月抱着小凤凰继续走，小凤凰破天荒没有反抗，在凤凌月安抚下渐渐入睡。逍遥还是跟着凤凌月，只是没有再说话，凤凌月默认了他的跟随。这次穿行的森林仿佛没有尽头，凤凌月不知疲倦，却厌烦一成不变的景色，于是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又勒令风逍遥不许靠近，将小凤凰安置在枝头后另攀一根高枝，拿出幻境和雪华雲通讯:“无忆，在休息吗？”
　　“没有。你怎么了？”
　　“什么？”
　　“你听起来，很累。”
　　“确实有点累，我是没想到，世上有比我还说不停的人。”
　　“谁？”
　　“我跟你说哦……”凤凌月把遇到风逍遥之后的点点滴滴说与雪华雲听。
　　“念念，你其实，挺希望他跟着你的吧？”
　　“啊？怎么可能！”
　　“你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有他跟着在身边说笑，不好吗？”
　　“我是怕冷清，可他也太烦了！小凤凰让他吵得受不了了！”
　　“你好好同他说话，别赌气，自然就不觉着厌烦了。呀——”雪华雲突然呼痛，凤凌月也跟着紧张，忙问发生了什么，过了些时候才得到回复:“被小青龙咬了一口，我倒是不打紧，牠看着像是不大好。”
　　“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咬你？”
　　“我也不清楚，从捡到牠起，牠就一直在打瞌睡，刚迷迷瞪瞪的就咬了我。”
　　“你一直没给牠吃东西？”
　　“牠要吃什么？小凤凰平时吃什么？”
　　“平时除了喝水也没见牠吃过什么。”
　　“晚些时候再和你聊，小家伙看起来不对劲。”
　　“好，等你处理好了我们再联系。”
　　断了通讯，雪华雲看着手心里不停翻滚的小青龙，不知该如何是好，雪华雲是阴间幽冥之主，血液至阴至寒，比最初的忘川水还要寒凉。小青龙刚出生不久，睡了好些时候，刚才饿急了眯着眼抱住了雪华雲指头就咬，那么两颗小米牙还真就咬破了皮，沾了雪华雲的血还咽了。雪华雲抱着尝试的心态，一手附在小青龙身上引导牠吸食的血液阴气，直到小青龙平静下来。雪华雲将小青龙放在身边一块巨石上，小青龙蔫蔫地趴在石头上，不解地看着雪华雲，还咂巴咂巴嘴舔舔唇边血迹，看得雪华雲又好气又好笑，指头点点小青龙脑门:“好喝吗？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小青龙歪了歪脑袋，眨眨眼，显然不懂生死。与此同时，雪华雲识海中生死簿又显示变化，原本记录在册的鏖渊被抹消，不在生死簿上就意味着脱离轮回，鏖渊喝了雪华雲的血又经她疏散阴气，借着雪华雲刹那间生出的恻隐之心无意中得了赦令。因为伤口很小，没多久就自行愈合，残留些许血迹，小青龙两眼放光盯着，一副嘴馋的样子，雪华雲忽略牠的神情抹去血迹:“不许贪心。”
　　自打鏖渊喝过雪华雲的血，便不知饥饿，随着雪华雲餐风饮露，安分地待在她肩头，许是掌握了法力有了修为，身量稍长，有成人一掌长了。雪华雲在通讯时将这场变化告诉凤凌月，凤凌月也连声感慨鏖渊好运气。经过雪华雲那天劝说，凤凌月看风逍遥也没那么不顺眼，风逍遥也收敛许多，不会平白无故惹凤凌月生气，知道她喜欢收集好看的物件，时常替她留心。
　　从乾元出现停下天罚又治好瘟疫，加上他以乾元山为名，收复许多民众的心，亘古不愿心血白付，以乾元山神圣不应作为居住地为由鼓动民众迁徙，回到他出生时的那座山脉亘山附近，还潜移默化更改乾元山为天下起源的些许传说，雪华雲便是因此不得在刚出结界时就找到乾元。亘古原先想将乾元山下的神庙一并毁去，又想到这原是为纪念他和悦所造，全当留个念想，在亘古手下人的说教下，民众在亘山为他建立了神殿，乾元救世之举无法抹灭，在有心人努力下，得了个英雄名在庭院内设立塑像。当雪华雲因巨龙所化山脉所阻，迷路回了乾元山，在山下找到了荒废的神庙，生命树在庭院彰显唯一的生机。当年损毁的神像亘古让人修复了，雪华雲看了十分扎眼，运起法术将神像再次毁去，而后又起了一念，将残破的神像改做她与乾元的模样，却是最初分别的情景。雪华雲对神庙稍作清理，离开后布下结界，在神庙发生过的往事从此成了传说。
　　雪华雲循着民众迁徙的痕迹和自己的直觉，兜兜转转翻山越岭三年整，三年里，躲过了妖邪野兽，依旧大伤小伤不断，全都来源于乾元平时的丰功伟绩。小青龙鏖渊起先很慌张，后来知道原因，自知除了嫌弃乾元也帮不上忙，这三年随着修为增长，牠也长到了小孩儿一臂大小，偶尔会飞一会儿，大多数时候就趴在雪华雲肩头。
　　民众迁徙后，乾元多了个小跟班，是亘古和悦的女儿亘毓，当初发生瘟疫，亘古派人将孩子送去悦出生的那片水泽好生看护，直到迁徙后才接回来。乾元空有能力却无心管理，亘古打理凡间发展，权威还是有的，他唯一的女儿地位自然超出寻常人，巴结奉承的人也多，导致了小姑娘一回到父母身边，见到了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乾元，一下子就投入了兴趣，又因为当初眼见乾元救世更是仰慕，乾元只当多一个玩伴，可有可无，只要不妨碍他，随她折腾。
　　雪华雲不知自己走过多少地方，凡间四时交替的气温变化于她已经没有什么感知上的变化，只是从繁花盛开到落叶满地再至天地一片苍茫，这样的景象变换真实感受对她而言是新奇的。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雪华雲在一片林中暂时安顿，这三年里她不知道，一些喜阳的花木在被她接触之后，生长极为缓慢，而槐木柳木之类却受益。雪华雲自身阴气最重，林中有一心智已开的槐树精受其无意识中发散出的阴气滋养修为剧增，以生灵气血为食，不少进山打猎捡柴的人有去无回，山林中有草木食人的传言就此散播。山林愈加清冷，雪华雲虽然习惯，毕竟还记着寻人，凭着方向感摸索去村庄的路，途径一棵槐树，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想起乾元在槐树下被九尾狐幻化所骗受伤的景象。雪华雲接住飘落下的槐花，细语轻问:“你可是在寻我？”这棵槐树花开正盛，可当下季节并非槐花花期，雪华雲沉浸往事，被小青龙惊呼声打断:“小心！这棵树有问题！”与此同时，槐树盘根生出枝节缠上雪华雲脖子，雪华雲只听得耳边传来苍老的声音:“终于等到你了。”
　　“你要……做什么？”雪华雲握住缠在脖子上的树枝，呼吸有些困难。
　　“自然是吃了你。”
　　“我竟不知……花木以……血肉为食。”
　　“花木修行不易，凡间尘曾有一场动荡灵气骤散，本以为修行无望，你阴气极盛正合我修行所需。我久不得化形，被真身拘在此地，天可怜见你自己送上门来，怨不得我。”
　　“即是修行不易更该珍惜。吃我？你怕是没这个福气。”红光闪过，缠绕雪华雲的树枝尽数断裂，小青龙早早飞远躲避，这槐树精虽未化形可修为不浅，牠才出生几年还是保命要紧，免得给雪华雲另添麻烦。雪华雲周身阴气环绕形成结界，槐树精不愿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树枝不断盘绕上结界。
　　神殿通往山林的路上，乾元忽然呼吸不顺，急坏了跟着他的一群孩子，要不是乾元躲得快，亘毓差点就抱着他哭了。不多一会儿乾元恢复正常，咳了两声缓缓气息，招呼他的小伙伴们加紧行程，当他们找到槐树精时，看到的是槐树前树枝盘踞成一人高的球状，不知里边情况，另有许多树枝缠绕周边树木，那些树木正在逐渐枯萎。几个孩子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槐树精攻不破雪华雲的结界，见到突如其来的几个孩子，不由得笑了:“今天送上门的还不少呢。”
　　树枝攻击过来，乾元先布下结界护住其他伙伴独自上前应付，直接攻向槐树枝盘踞着的结界，在乾元靠近的那一刻，结界从内部被炸开，雪华雲出现在乾元眼前，乾元来不及撤手，雪华雲忍住震惊竭力躲开，乾元的攻击袭向槐树，槐树精两次被雪华雲所伤，正是暴怒的时候，重聚起树枝与乾元对抗。乾元攻击胜过槐树精，但四散的树枝依旧划伤乾元，乾元上前查探槐树精情况时，发现槐树已经开始流失生命正在枯萎。解决了槐树精，乾元想起了雪华雲，正要向她走去，亘毓跑出护身结界拉住他:“乾元哥哥别过去，她兴许是槐树精变的呢？”
　　“胡说，她刚才分明被槐树精困住了。”
　　“你都被槐树精伤到了，她怎么跟没事人似的？！”亘毓对乾元维护陌生人很气恼。
　　“呵。”雪华雲嗤笑一声，拢了拢衣领遮住先前被树枝蹭伤的脖子。
　　“你笑什么！”亘毓接受乾元对她无理，却不代表接受其他人也能不尊重她。
　　雪华雲并非没有受伤，乾元被树枝划伤，她身上有同样的伤口，只是衣裳没破坏，且黑色衣衫也看不出血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雪华雲面对亘毓的不依不饶，毫无征兆的昏倒在地，小青龙鏖渊窜了出来，倚在她身边开始嚎:“阿雪，你醒醒呀，你别扔下我一个呀！呜——”乾元推开亘毓，找了自己伙伴来帮忙，要把雪华雲背回去，亘毓的阻拦挑起乾元的火气:“让开！你是不是觉着全天下都得惯着你？我不是你亘家的手下，别说你，亘古都别想对我指手画脚。”说完乾元不管亘毓，直接把雪华雲带回神殿安置，派人在门外看顾，自己去偏殿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