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昩北不北

36、第36章 鲜血的救赎

　　城市的暗夜里，警笛声响彻街道，王琛坐在车里听余林跟他报告宋恩雄的事情。

　　“尸体发现在死者公司的停车场内，是保安晚上巡逻时发现的，然后就报了警，接警的警员查到他在我们这有报案记录，就联系了我们。”

　　“现场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嗯……”

　　余林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看王琛，王琛翻看接警记录的眼神转到了余林的身上，隐约中察觉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罗茜的母亲？”

　　“嗯，到了现场的同事，调阅了停车场的监控后发现视频里有一个女人很像罗茜的母亲。”

　　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王琛沉吟了片刻，最终拿起了对讲机，开始进行调度，

　　“二组带人去宋恩雄性侵案被害人家里查看下，嫌疑人暂时锁定为罗茜的母亲，一组跟我先去现场，信息组调出现场附近道路监控，如有查询到嫌疑人踪迹立刻报告。”

　　对讲机里面接二连三传来应答声，王琛放下了对讲机，关于罗茜案件的一幕幕再次涌进脑海中，印象里那是一个漂亮又勇敢的女孩，性侵案向来最容易受非议，所以大部分嫌疑人都不愿意，也不敢出庭作证，更别提直接面对嫌疑人。但是罗茜不一样，在知晓没有足够物证的情况下，她主动提出上庭作证指认被告人，只可惜，最终案件还是因为缺乏关键性物证而落败，而罗茜也在不久后跳楼身亡。

　　王琛曾想过，或许上庭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以至于庭审结果不尽如意后，她整个人的灵魂也被流言蜚语撕得粉碎，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基本判断死者是流血过多而死，凶手一刀捅进了脾脏，造成大量的失血，不过……”

　　“不过什么？”一行人到了现场后，周天便开始了简单的尸检，也将王琛从那段记忆里拉回了现实。

　　“不过，这一刀捅得可真准，几乎是直击要害。”

　　“罗茜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没有医学知识，这样看来……”

　　“她应该是练习过，至于是用人练习还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周天说话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停车场内，这句简单的判断不禁让人心惊。

　　“余林，罗茜的父亲呢？”

　　“啊？罗茜去世后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我也没见过他……不会吧？”

　　“给吴仁打电话，让他查一下罗茜父亲最近有没有消费记录以及出行记录，留几个人保护现场，其余人跟我去罗茜家。”

　　“我也去。”周天拉出了王琛说道。

　　“你去干嘛？”

　　“那里可能会有第二具尸体，不是吗？”

　　王琛沉默了片刻，看向周天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前往了罗茜家。

　　一路上王琛都沉默地看着外面浓密的夜色，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散，就像漆黑的夜空正肆无忌惮地泼洒着无尽的黑暗。

　　王琛上一次来罗茜家的时候还是来向罗茜询问笔录，他记得他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干净整洁，桌上总有一束向日葵，那段时间王琛每次过来，桌上的花都是新鲜的，可以看得出即使是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她们母女也依然没有放弃过生活，可是现在，在多次敲门没人应答的情况下，警方只好破门而入，房间内没有半点光亮，桌上的花早就枯萎，整个房子都如死一般的沉寂。

　　“什么声音？”嗡嗡的响声引起了王琛的注意，王琛循着声音走向了一个房间，他记得那曾是罗茜的房间。

　　王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一打开就隐隐地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王琛摸索着墙壁打开了灯，灯亮的瞬间，骇人的景象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

　　“罗茜的父亲。”余林始终跟进罗茜母亲的事情，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曾在资料里见过的人，只不过照片里的人没有这么的血肉模糊。

　　被保鲜膜包裹的尸体浑身鲜血，随着周天撕开保鲜膜的瞬间，那股难闻的异味也更大了。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并伴有明显尸臭，这个季节腐烂到这种效果，至少死了三天以上了，不过……”周天看了眼正在运作的空调，确认了他们刚才听到的响声就是从机身发出的，“不过因为冷气开得很大，可以延长腐烂时间，所以也有可能是死亡一周以上了。”

　　“死亡原因呢？”

　　“初步判断也是失血过多身亡，但是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并不是一击致命，腹部至少有六七处生前伤，还有几处伤口没有生活反应，应该是死后造成的，具体的还得回去解剖之后才能给你。”

　　“好，看来这就是她的练习对象，可是一周多了，她就没有过任何异常吗？”

　　“队长……”

　　“怎么了？”

　　“其实之前福利署那边给我打过电话，说罗茜的母亲有些异常行为，我们当时正在办理分尸案，我就没跟你说。”余林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现在的情况他的心里萌生了一股愧疚，如果他早意识到问题，那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毕竟是新入职不久，余林还没有足够丰厚的经历来解答他的困惑，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这份工作。

　　“福利署那边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异常行为？”

　　“说是她总说自己能看到罗茜，还说罗茜要放学了，她要回家给她做糯米糕。”

　　“放学？大学吗？”

　　“应该是高中吧，我记得资料上写过罗茜的高中就在这附近。”

　　“我带人过去看看，你跟吴仁联系下看看道路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是！”

　　“对了鱼儿。”

　　“在！”

　　“这不是你的问题，别想太多，好好干活。”

　　王琛说完就着急地离开了，余林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下，继而露出了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振作了起来，恢复到了工作状态中，刚巧吴仁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通过调查道路监控视频，在视频里警方锁定了罗茜母亲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确认是罗茜的高中？”

　　“对，信息组那边传来的资料是这样的。”余林将刚拿到的信息打电话告诉给了王琛，王琛收到后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黑夜里，警鸣声响彻街道，有人好奇，有人嫌吵闹，有人则完成了心愿，正面带微笑站在高处，迎着夏日的微风，凝视着漆黑的天空，仿佛那里有着什么人一般。

　　“妈我要替学姐代班晚点回来哦。”

　　“妈救我……”

　　“妈，为什么是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罗妈妈站在天台的围栏边，望着远方，回想着女儿生前一幕幕，她缓缓地伸开了双臂，拥抱着扑面而来的晚风，面容是那样得安然。

　　罗茜当初就是在这里一跃而下，没有半点文字交代，当时母亲正在家里给她做她最喜欢的糯米糕，原本想着女儿最近情绪不好，想让她开心一下，没想到，糯米糕还未出炉，刺耳的电话声就响彻了整个屋子，或许是母女先天就有的感应，母亲不安地接通了电话，然后发狂一般地奔向罗茜的高中，她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她颤抖着上前拨开了人群，就见到女儿躺在了血泊之中。

　　她想不通，她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为什么这样的灾难会降临在她的女儿身上，也正是因为她们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才注定在这场无妄之灾中无力反抗。

　　女儿去世后，罗妈妈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宋恩雄的身上，丈夫受不了她的疯癫也与她离了婚，她每天跟着宋恩雄，几次都被对方的保安打伤，就这样日复一日，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心，但是她需要准备，她只有一次机会，她不能失败，所以她需要一个练习对象。

　　而那个因为觉得女儿丢脸，而把女儿关起来，导致错过了最佳报案时间的男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人们对亲密的人总是不设防，所以她很轻易地就把丈夫约到了家里，并且下了药，然后就开始了她的杀人练习课，终于等她可以熟练的摸清下手的位置后，便开始了她的行动。

　　就在这天夜里，宋恩雄独自一人从公司出来进了停车场，她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没有半点犹豫地就走到了人的身后，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尖刀已经捅进了宋恩雄的身体，鲜血瞬间涌出，溅在了女人的身上，感受到鲜血的热度，女人的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