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昩北不北

33、第33章 隐秘情歌（六）

　　经过两天日夜不休的地翻看监控，警方终于在被害人穆宁小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人在穆宁死亡前两周，几乎每天都和穆宁同时前后出现在监控内，不过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帽子，监控视频始终没有拍到他的脸。

　　“结果就是和之前旅行社的视频一样，我们只能确定这是一个男人，而且个子很高。”警员们不禁有些泄气，辛苦了好几天，最终并没有得到大家想要的结果。从穆宁心理诊所拿来的病人资料来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诊所开在了大学城，且医学系压力实在太大，病人里竟然有三分之一都和医学沾边。

　　“这些人都查了吗？”王琛拿着几份病例问道手下警员。

　　“查过了，不是在校生就是附近医院的医生，基本都是偶尔会过来咨询一下。”

　　“之前让你们查的大学城附近小区有没有大规模的停电，或者还没有开通网上缴费的情况怎么样？”

　　“大学城附近住宅全都开通了网上缴费系统，且近两年都没有过大规模的停电。”

　　“扩大范围查，以大学城为中心，向外扩大，凶手如果是在穆宁家下的手，那藏尸的地方就不会离的太远。”

　　几个警员收到命令，立刻出发继续调查，早上的讨论会也就此结束，周天始终翻看着病人的档案，一言不发。会议结束后，起身向外走去，险些撞到前面警员关上的门，还好王琛及时拉了他一下。

　　“干嘛呢？”

　　“哟，英雄救美。”

　　“去你的，没个正经，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王琛的头凑过去看着周天手中的档案，周天看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低头轻嗅了一下，鼻尖缓缓扫过发丝，王琛敏感地感受到异样，微微一笑，突然抬起了头，后脑勺撞在了周天的鼻子上。

　　“嘶，王琛你故意的，还好我这是真鼻子，不然非让你撞塌了。”

　　“哪那么严重，我又没用力，谁让你跟个变态似的。”

　　“我哪变态了，我是闻着你有点香，新换的洗发水吗？我怎么没看见。”

　　“你看你说的就跟个变态似的。”王琛捡起地上散落的病历，一份份的重新整理好，“你刚才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自己的资料留下吗？”

　　“我也想过，不过每一份资料在电脑上都有备份，我们对应过电脑上的数据，并没有出入。”

　　“电脑上也有可能被删啊。”

　　“那这个凶手可太缜密了。”

　　“是不是真的缜密让吴仁去查一下就知道了，吃那么多该让他活动一下了。”

　　“我发现你最近和吴仁走的很近啊，你们是有什么秘密吗？”王琛整理好资料抱在怀里，眉毛轻挑随口问道，周天慢慢靠近他，停在他面前。

　　“秘密呢还真有一个，你想知道吗？”周天向往常一样逗弄王琛，他暧昧地贴近王琛的脸，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王琛并没有躲避，这反倒让周天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真想知道一下，你说说看啊。”

　　“这个……既然是秘密肯定不能随意就告诉你，我回去想想。”周天就开门离开了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王琛在屋内抱着资料，他轻咬着下唇，眼里荡漾着得意。

　　随着案件调查时间的推移，舆论的声音也越发得高涨，网上不明真相的人们对警察的办案能力提出质疑，榕城市局附近也不时开始有些媒体对准了进出的警员。除此之外就连榕城大学也被一些媒体盯上，他们不知道从哪查询出了穆宁父母家的位置，每天堵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出现。

　　没有办法穆教授只好拨通了周天的电话，周天接到电话后连忙带着王琛来到了穆宁家。

　　刚出电梯就被在门口蹲着的记者围了起来。

　　“警察！干嘛呢你们？这是私人地方，你们这样我可以抓你们的。”

　　见来人是警察，记者们不但没有胆怯，反倒像是发现了肉渣的苍蝇一般，瞬间就围了上去，周天下意识地站到了王琛身前，王琛抓住他的手臂对着他摇了摇头，他掏出证件对着几个记者大声地喝到，“都给我站到一边去！现在有人告你们扰乱治安，干涉私人生活，你们要不是不想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都给我立刻离开！”

　　“警官我们有采访自由，我们有了解案件的知情权，听说穆宁是因为滥交，被男朋友杀了分尸，请问你们调查过他的男朋友们吗？”

　　“说什么呢？我现在再告你一个造谣你信不信，再给我废话都跟我回局里。”

　　几个记者见王琛不好惹，便灰溜溜地下了楼，周天一直在一旁看着王琛，王琛对他挑了挑眉，周天上手揉了揉他有些杂乱的头发，“可以啊王队长，很有威严啊。”

　　“那是，别成天想着英雄救美，就你那两下子，咱俩谁是英雄还不一定呢。”

　　“行行行，你是你是，mysuperhero。”

　　“滚。”

　　王琛白了他一眼，刚好穆教授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小天啊，你们总算来了。”

　　“叔叔，您早该联系我的。”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吗？不过我今天找你是还有一件事。”穆教授侧身让二人进了门，穆宁的母亲依然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伤中，始终在卧室里没露过一面。

　　“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穆教授看了眼王琛，双手紧紧地攥在身前，忐忑地开了口，

　　“我……是想问一下，要是……我们不查了，小宁的遗体是不是就可以取回来了，虽然没有头，但……也该入土为安了。”

　　周天惊讶地看着穆宁的父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话会在一个教授口中说出来，“叔叔，您应该知道的，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家属可以决定查不查的。”

　　“也是，我也是急糊涂了，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

　　“穆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凶手，尽快让您儿子入土为安。”王琛突然开口，穆教授听了，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下。

　　“凶手……查出来了小宁也不会活过来了，你看看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被人这样议论，我儿子明明是受害人啊。”

　　“对不起。”王琛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轻声说了一句道歉。离开穆宁家后，王琛的心情始终有些低落，他沉默地上了车，两个人坐在车里看着远天。

　　盛夏的白日实在过长，王琛不知道看了多久，太阳都没有落下，“周天。”

　　“嗯？”

　　“没事，你太安静了，我看看你还在不在。”

　　“我在，就在你旁边，你看腻了天，歪过头就能看到我。”

　　话音刚落，王琛就偏过了头，刹那间四目相对，周天微笑地看着他，王琛的手伸向他的衣服口袋摸索，“你不是说我想吃就有的吗？巧克力呢？”

　　王琛拿出空空手摊开在周天面前，周天嘴角上扬将手放在了王琛的手上，一块巧克力就出现在了王琛的手心，王琛惊讶的看着周天，周天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下次往裤子口袋馍。”

　　王琛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撕开包装把巧克力塞进了口中，巧克力的香气弥漫在车里，周天打开车窗，拄着车窗看着王琛鼓着腮帮子一口一口地咀嚼，巧克力的残渣沾在嘴角，他注视着王琛的唇，外面的蝉鸣聒噪，小区里栽种了一些桔梗花，在八月的微风里飘散着淡淡的香气。

　　王琛不记得远处小孩的皮球是怎么打在了轮胎上，因为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一片温热的唇附了上来，与巧克力的香甜一同融化在了心里。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那一刹，如果电话没有响的话，王琛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没有推开周天之后，要做些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个瞬间他不想拒绝这个吻。

　　王琛挂了电话就立刻赶回到了局里，吴任在电话里说查到了诊所电脑有删除痕迹，正在恢复被删除的文件，于是下了车王琛就急忙地赶去了信息组，吴任见王琛来了连忙邀功似的凑了过去，刚靠近就感受到王琛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周天的一双大眼睛正怨恨地注视着他，让吴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那个队长……这是刚恢复的文件，你们慢慢看我去上个厕所。”

　　话音未落，吴任就遛了出去，王琛看着被删除的文件，果然是一份病历，病历上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这个叫作朱诺的男人，在近半年一直在接受咨询治疗。

　　“这个朱诺，我们需要请他来协助调查”王琛将资料打印出来交给了手下人，手下接过资料后立刻就赶去了朱诺资料上的地址，周天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带着一脸的郁卒。

　　王琛偶然间瞥见他的脸色，低头看资料的脸不由得爬上了一抹红晕。

　　八月桔梗盛放，警局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栽种了一些，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就像舌尖残留的巧克力一般让人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