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昩北不北

32、第32章 隐秘情歌（五）

　　日子在繁忙的调查中一天天度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舆论压力也越发得大，王琛几乎每天都要被叫到局长办公室内接受训话，然后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被害人穆宁一家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十足的五好家庭，警员们将他和家人们的所有社会关系都调查了个底，也没找到任何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与他们有过争执或者矛盾的人，更别提是仇家。

　　甚至连穆宁的情感关系，都让人一筹莫展。穆宁的确有不少追求者，但是他待人总是保持着有礼的距离感，从不越界，待人温和懂得尺度，所以哪怕是被他拒绝过的追求者，也没有产生过什么极端的情感矛盾。

　　没有杀人动机，让案情再次陷入了瓶颈。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了。”王琛推开周天办公室的门，十分自然地走向他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边嚼边说着，“我想要穆宁的头。”

　　“如果你不是警察，如果你这句话不是在警局办公室说的，我想我应该报警了。”

　　“那你报吧，我就是警察。”

　　周天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吃东西的王琛，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他起身走到了王琛面前，伸手将王琛揽入了怀里。

　　“抱完了。”说完便若无其事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徒留王琛在原地发愣，他缓慢地咀嚼着口中的巧克力，将口中的巧克力系数吞下，拿起周天桌上的文件，朝着人的头重重地拍了下去。

　　周天没有躲避，挨了打反倒笑得更开了，王琛斜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幼稚。”

　　“不是你让我抱的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个人幼稚不幼稚啊，老梗乱用。”

　　“梗不再老，好用就行，怎么样？哥哥的拥抱是不是比巧克力安抚作用好多了？”

　　“你以为你是巧克力成精吗？”

　　“那你尝尝？我觉得我也挺丝滑的。”

　　“去你的，不过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牛鬼蛇神见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穆宁这样一家人。”

　　周天再次放下手中工作，安静地听着王琛说话。

　　“果然恶与善是相对平衡的，他们一家人有多善良，那个凶手就有多恶劣。对了你当初为什么没答应他？我记得他追你追得可凶了，而且还为了你出柜了，他长得也不错，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好看的啊，不是吗？”.

　　周天沉默了会，没有回答王琛的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因为那个时候我有喜欢的人。”

　　“谁啊？那个时候没见你谈恋爱啊。”

　　周天看着王琛轻轻地叹了口气，“一个傻子。”

　　王琛满脸疑惑，刚要追问就被一阵着急的敲门声打断了。王琛刚一开门就见余林满脸的焦急，“琛哥，不好了，罗茜的妈妈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

　　“她开车把宋恩雄撞了，不过还好对方反应够快，只是受了些擦伤，但是他不依不饶，请了律师要告朴母谋杀。”

　　“现在人呢？”

　　“在候审室。”

　　王琛听完就朝着候审室走了过去，周天想了下，也跟了上去。

　　候审室内，罗妈妈在女警的陪伴下始终低着头，面容比上次见到要憔悴了许多，她目光呆滞地坐在一旁，直到王琛走在他面前蹲下身与她说话，眼神里才闪过一丝异动。

　　王琛握住她的手，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心。

　　“金警官，我上次就说了我要报警，这个疯女人她要杀我！你们警察得保护我。”宋恩雄的手臂上煞有其事的包着纱布，跋扈的嘴脸叫嚣着要告朴母。

　　王琛被人吵的暴躁，他拿过警员的记录板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报警是吧？报警就先接受问话，让你说的时候你再说，现在给我闭嘴！”王琛狠厉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宋恩雄，宋恩雄有些发怵，默默地退在了律师身后。

　　“警官你这个态度，我们是可以投诉你的。”

　　“投诉科出门右转上楼，我叫王琛，刑警队队长，你当事人之前那起□□案就是我办的。”

　　一提到□□案，一旁安静的朴母瞬间激动了起来，她将手中的水杯扔向了宋恩雄，水洒了满地，溅到了在场上每一个人身上。

　　“警官你看见了吧！我要告她！你们警察必须派人保护我，不然我就去找你们局长！”话音刚落周天就拿着工具箱走了进来，王琛让人带罗妈妈去另一间房，以免人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你不是那个局长他儿子吗？我要见你爸。”

　　“你不是报警吗？我给你验伤。”

　　“啊？”

　　“根据条例，警方是否派人保护你，要看你的伤情如何，懂吗？”

　　周天说完就拿出了工具，给宋恩雄验起了伤，“就你这个伤，洗澡摔得都能比你严重，你还好意思申请保护？滥用警力也是可以拘留的你知道吗？”

　　“那她要杀我是事实吧？而且我发现好几次她在我家附近转悠，我万一出事了，你们负责吗？”

　　“你要是真被杀了，那我们肯定会负责把凶手抓起来的，毕竟我们是警察，虽然你长得跟个冤案似的，但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瞑目的。”

　　“你怎么说话呢！”

　　王琛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强忍着笑意严肃了起来，“吵什么啊！这是警局，你现在伤情达不到申请保护的程度，要想报案那是你的自由，麻烦你去前面报案大厅，去看巡查们好好做笔录，再在这闹我就告你一个扰乱公务外加滥用警力。”

　　律师看出王琛的态度，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拉宋恩雄去了报案大厅，周天见人走了，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王琛肩膀上的水渍。

　　“别擦了，一会出去一趟就晒干了。”

　　“还好你不傻，倒的是温水，不是热水。”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傻子吗？”王琛说完不由得想到了方才在周天办公室里的话，心头不禁微微颤动了下。

　　“你可不是嘛，不过放心，哥哥会罩着你的。”

　　“去你的，不过刚才宋恩雄的话倒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

　　“凶手不管对穆宁是恨也好，爱也罢，他既然做了这么一个精密的谋杀，那必然需要时间准备，而且他一定要了解穆宁的生活作息，换言之，他一定跟踪过他。我们在穆宁家里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痕迹，整间屋子过于干净，但是穆宁是被人下了药带走的，那这个药就有可能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被人下的，凶手在多次跟踪了解他后，选择了他家进行谋害，我就不信他能每次都躲开监控。”

　　“看来这个蠢货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所以废物回收也是有道理的，又要辛苦弟兄们了。”

　　王琛话落就出去安排了新的工作，之前从各大旅行社拿回的监控，还没有看完，现在又多了穆宁家附近以及电梯的监控，偌大的办公室内一时哀嚎片野，不过也很快就又屈服于王队长的烤串‘贿赂’之下了。

　　“对了，罗茜的妈妈怎么办？”周天在一群‘饿狼’的口中抢了一串鸡翅递给了王琛，王琛接过咬了一嘴油，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周天，

　　“福利署的人带她回去了，我们能做的也实在不多。”每每提到罗茜的案子，王琛都有些愧疚，他希望他的警察生涯能够让每一件经手的案件圆满，但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有太多的遗憾难以平复，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未来的时间里，减少相似的遗憾。

　　周天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他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抽了张纸巾给人擦干净了脸颊上的油，并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文件，摆在了王琛的面前。

　　“这是？”

　　“我和鉴证科根据尸块切面的纹路做了一个三维成像，大致推测出了几种刀具。因为骨头很硬，一般分尸都会采用菜刀或者柴刀之类的大型锋利刀具。但是这个不一样，伤口切面呈现出分层，这就意味着凶手使用过两种刀具，一种是一开始将皮肉切开，另一种就是普通的大型刀具用来隔断骨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为了好看。”

　　“什么？”

　　“根据3d成像，和这两天的多重还原测试，我们最终确定了尸块皮肉表面那种光滑地切割状态，只有外科手术刀能做到。”

　　“太好了，那我们就可以缩小范围了，他的病人里我记得有几个是学医的，谢了。”

　　“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活人的事我不行，死人的事儿你不行，各司其职罢了。”

　　周天突然得意了起来，王琛看在他有了新的发现，也难得地没有拆他的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块糖，塞进了周天的嘴里。

　　“奖励你的。”

　　嘴里突然闯入的甜蜜，加深了周天眼底的笑意，他品味着口中的滋味，甜蜜从舌尖浸到心里。但是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一块糖就想糊弄我。”

　　“你不是各司其职吗？”

　　“抬杠是吧？”

　　“行，那你要想要什么？案子破了给你买。”

　　“我想要……”周天说着向王琛靠近了些，最后停在他耳旁，在他耳边轻声继续说道“你。”

　　王琛的瞳孔瞬间放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周天继续说道“买的牛排。”

　　他暗暗吐了口气，周天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转身的瞬间，得意地笑容满目飞扬。

　　王琛看着他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一瞬间心脏的加速跳动，以及在周天说完后半句后心底泛起的淡淡失落，他并没有那么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些事情在夏日的蒸腾下，渐渐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不知道是谁刚刚喝了汽水，王琛现在只觉得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橘子汽水味，清新而又甜蜜，宛如爱情到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