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昩北不北

30、第30章 隐秘情歌（三）

　　夏日的蝉聒噪地叫着，连续几日的高温让人心烦，王琛在周天的‘逼迫’下开通了网上缴费，流程要比预想的简单得多，所以俩人趁着还有时间便去超市采购了些速食产品好填补家里空荡荡的冰箱。

　　“不是，你之前不是说只在我家住一周吗？这早就超过一周了吧？你家地板还没铺好啊。”

　　“这铺好了不还得放放甲醛嘛。”

　　“你当我傻啊，你就铺个地板你放什么甲醛。”

　　“诶，牛排搞活动啊，晚上哥哥给你煎牛排啊。”

　　周天说完就推着购物车走了，明显的转移话题，周天看着他挑选牛排的背影笑了笑，

　　跟上前一把夺回了购物车。

　　“吃什么牛排，案子破不了全都给我吃泡面。”

　　“你这就法西斯了，破案也得好好吃饭啊。”

　　“我就法西斯了，想吃牛排你请全局的人吃啊。”

　　周天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最后在购物车里放了几盒泡面。

　　“黑椒牛排味的泡面，新口味，人生要勇于尝试。”

　　“啧……周天你怎么这么小气。”

　　“那是我小气吗？你们队一个个都是大胃王，上次打赌输了聚餐吃火锅，好家伙跟上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尤其那个五仁月饼，吃肉就算了，还抢我酒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队里的趣事，一边往购物车里塞满了速食。尽管嘴上埋怨着，但是最终周科长还是给近日辛苦的警员们买了不少好吃的。

　　以至于吴任抱着两袋薯片的同时还不忘给了周天一个大大的拥抱，“天哥我太感动了，请让我以身相许吧。”

　　“滚。”周天冷漠地推开了吴任，一双大眼睛用力翻了一个白眼。正在大家沉浸在食物的欢乐中时，余林带来了两位老人来到了王琛面前。

　　“队长，他们是来报案的。”

　　“报案？”

　　余林凑近王琛，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是让我们把被害人大体信息发在榕城大学的论坛上吗？看有没有相似的一米八以上的男士在最近一周左右失踪，周法医还让我们加了个外貌优越的条件，没想到榕大的学生还挺热情，帖子被置了顶，在大学一下子就传开了，这两位是榕大的教授，他们的儿子最近失踪了。”

　　王琛大致了解了情况，走到了两位老人面前。

　　“您好，我叫王琛，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刑警，我们去里面做一个简单的询问好吗？”

　　“穆老师？”两位老人刚转身，周天就认出了来人。

　　“小天？”两位老人明显也认识周天，见到熟人的瞬间，从一进门就开始的拘谨感也逐渐缓和了。

　　“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天，小宁他不见了。”老妇人拉着周天的手，一直强忍的眼泪缓缓浸湿了眼眶，王琛给周天使了个眼色，周天立刻会意，便跟着一起进了会客室。

　　“请问您儿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上周四他说他周末回家吃饭，想喝我煮的排骨汤，我就给他准备了，但是他周末没有回来，我给他电话也没人接。”

　　“他一个人住在外面吗？”

　　“嗯。”女人点了点头，手里紧握着王琛递给他的纸巾。

　　“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告诉您？”

　　“不会的，周六是我生日，他早就说好了要回来陪我过生日，他从小到大都没忘过我生日，一次都没有。”

　　女人说着说着，泪水又一次盈满了眼眶，一旁始终沉默的男人握住她地手，缓缓地开了口，“小宁他从来不会这么没有交代，我们去报过警，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昨天晚上我一个学生发了我一个帖子，他知道我儿子的事情，一直在帮我们，可是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我们一晚上没睡，想要不要过来看一下，最后还是来了。小天，是小宁吗？”

　　男人始终谦和克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看着周天，希望能在周天口中听到一句否定，周天一时不该说些什么，反倒是一旁的王琛开了口，

　　“很抱歉，被害人尸体并不完整，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进行认尸，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您能允许我们采取您的DNA进行化验，这样我们就能知道那是不是您儿子了。”

　　男人点了点头，王琛立刻就安排鉴证科采取DNA，拿到样本后周天也跟着鉴证科离开了会客室，化验还需要几个小时，原本王琛想让两位老人回家等，但是看见对方满脸的担忧，王琛终归还是不忍心开口。

　　就这样三个人在会客室里沉默地坐了一下午，几个小时过后，周天拿着报告单推开了门，王琛接过报告看了看周天的神情，也就猜到了结果，他让周天出去，一个人留在了会客室内。

　　周天站在门口，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屋内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紧接着便是女人的哭声，他靠在墙上摸向口袋，口袋里的香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空了，索性去刚才买的一堆食物里拿了一盒pokey回到了解剖室。

　　王琛安慰了两位老人后，便让人送他们回了家，这样的情况下也问不出什么信息。

　　推开解剖室的门时，周天正俯在解剖台旁，嘴上叼着一根pokey棒。

　　王琛走过去递给他一包还未开封的香烟。

　　“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给你的。”

　　周天接过烟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便将烟塞进了裤子口袋，“算了，饼干也挺好的，你吃吗？”

　　“我才不要你沾了你口水的。”

　　“不要拉倒，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真没想到会是他。”

　　“对啊，我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躺在这里。”

　　“上次跟他告别时，我们还约了有时间一起吃饭，好好聊一下你们过去的事情。”

　　周天笑了笑，又咬了口饼干，看着空空的解剖台，缓缓说道， “其实我挺幸运的，其他同学毕业后做了这行的，或早或晚都在这张解剖台上遇见过自己认识的人，甚至是熟悉的人。而我从来没有过，所以这么看我真的是一个很幸运的人。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第一个遇见的人竟然是他，他是一个很温柔善良，对所有人都很好的男人，绝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的。”

　　“不是每一个被害者都是该死的，杀人的理由总是有很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你还记得我们刚毕业的时候接触过的一个案子吗？因为对方不好好垃圾分类，就把人杀了，多可笑。警局的档案室永远要比所有悬疑小说精彩多了。”

　　“确实，人的恶是无限的。”

　　“善也一样，宇宙物质守恒定律，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周天笑了出来，他记得这个定律，那是大学时，他拉着王琛去山顶看流星雨的时候，信口一说的。王琛因为睡过了头错过了流星雨，周天告诉他物质是守恒的，他今天错过了流星雨，那就证明未来他会遇见另一个像流星雨一样美好的事物。只不过这个未来并没有一个期限，王琛也不知道那个像流星雨一样美好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关于我的你果然记得很多啊。”

　　“少臭美了，你不是要吃牛排了，走不走啊天都黑了。”

　　“你不是吃泡面吗？”

　　“我突然想吃牛肉了不行吗？”

　　“行，你说的算。”

　　“快去买快吃完还得回来加班。”

　　“还加班啊。”

　　“那不得给你老情人抓凶手吗？到时候你得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老情人，他追我你知道的，我没答应啊。”

　　“你都见过人家父母了。”

　　“那是因为他跟他父母出柜是因为我，他爸妈想看一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就认识了。”

　　“没想到你这种人竟然还能让人鼓起出柜这么大的勇气。”

　　“什么叫我这种人？我不好看吗？我不优秀吗？我可是常年专业第一保持者。”

　　周天一边说一边把脸往王琛眼前凑，王琛别着头往外走，不去看他，嘴唇紧闭，嘴角的弧度始终上扬。

　　月色下，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进了超市，不过因为牛排卖没了，最终周天还是煮了他之前买的黑椒牛排味的泡面，王琛看着他一脸的郁卒，觉得好笑，脸上的笑容缓缓绽开，他靠在一旁看着周天煮面，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茄汁鱼罐头。

　　“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榕城最好的牛排。”

　　“你说的啊，你可承诺过我好多次了，我记性可好了。”

　　“你怎么这么幼稚。”

　　“哥哥我这叫童心未泯。”

　　王琛懒得和他贫，打开了罐头，罐头汁不小心喷在了周天的脸上，王琛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帮他擦了擦，却没想到，另一只正在撕纸巾的手还没撕完，王琛的指尖就被周天的舌头舔了个干净，王琛瞬间耳根通红，但是周天一脸的不以为意，甚至还认真地品尝起了味道，“罐头不错啊。”

　　“周天！”

　　“嗯？”

　　王琛羞愤难当，不知道该从哪骂起，只好踢了周天一脚作罢，周天蹲下身揉着自己被踢的小腿，嘴角抑制不住地飞扬。

　　窗外家家烟火，面香充斥在客厅里，过往的点滴积累在漫长的岁月中，缓缓地汇成一条爱情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