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昩北不北

28、第28章 隐秘情歌（一）

　　榕城的夏季历来多雨，昨日明明还艳阳高照，今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就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雨水不断冲刷着玻璃，从雨柱的形态可以看得出外面的雨势属实不小，王琛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便打算去煮个面当早饭了，刚出卧室就闻到了一股咖啡香。

　　周天正在客厅摆弄他新买来的咖啡机，王琛凑过去，伸出小舌头在周天手中的咖啡嘬了一口，“嗯……不错。”

　　“你想喝可以让我给你煮一杯的。”

　　“我不想喝，我就是尝一下。我饿了你做饭了吗？”

　　“我是你的佣人吗？”

　　“你不是啊，我又不给你发工资。”

　　“你这个脸皮越发有哥哥的风采啊，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周天伸手想要揉王琛的一头乱发，被王琛一个白眼飞过去，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你吃面吗？”

　　“不吃，我做了三明治，在厨房你去吃吧。”

　　“你不早说。”

　　王琛白了周天一眼便进了厨房，桌上用保鲜膜盖好的三明治很明显是为了王琛准备的，王琛撕开保鲜膜突然觉得心情很好，简单的三明治也变得更加可口了。

　　“好吃吗？”

　　周天靠在门旁递给了王琛一杯咖啡，王琛接过咖啡，点了点头。

　　“还不错。”

　　“嘴硬。”

　　“该不会是你买的吧？”

　　“我有病吗？这么大的雨我出去买早饭。”

　　“也是，这雨可真大，希望今天不要出外勤。”

　　“不止外勤，这么大的雨要是有什么命案，可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哪有那么多命案，虽然我们犯罪率连年位于全国前三，但是也是呈历年下降的趋势的，这证明大家的努力没白费。我有信心会更好的。”

　　“对对对，我们家小琛可是怀揣着世界和平的心愿入的警校呢。”

　　“周天！这都多少年了你能不能不提了！”周天提起王琛的囧事，瞬间惹毛了人，好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阻断了王琛想要踢过去的动作，王琛咬着三明治接通了电话，含含糊糊地问着对方，短暂的电话很快就被挂断，王琛将剩下的三明治塞进了口中，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对周天说道“你这个嘴不做神婆可惜了。”

　　周天立刻会意，无奈地放下了咖啡杯，起身换了衣服。两个人拿着伞出了门，可是雨势太大雨伞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所以哪怕只是到停车场的这段距离，两个人还是被雨淋湿了，王琛穿着一件白色的棉T恤，因为雨水的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夏天的衣服本就布料轻薄，此刻胸部的位置被勾勒得尤其清楚，周天的视线不禁总是往王琛身上飘，最后没办法只好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王琛身上。

　　“周天你干嘛？你衣服都是水你往我身上披，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周天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任由着王琛骂了一路。

　　由于事态紧急，王琛和周天并没有回局里，而是直接去了现场。尸体发现于城郊的一处堆填区，几乎整个榕城的垃圾都会运往那里进行集中处理，昨夜堆填区的工作人员在清点分类的时候在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发现了一只人手，但是由于那位工作人员向来胆小，当时受到刺激直接就晕了过去，家人见他一夜未归，就来堆填区找人，刚进大门就看见人躺在地上，于是便叫了救护车。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在晕过去的人附近看到了人手，这才终于报了警。索性第一发现人并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分尸？”

　　“还不好说。雨太大，堆填区的垃圾数量又很多，要想全部搜查一遍需要时间。”

　　“又不是年底，犯罪分子这是在赶kpi吗？”

　　“不管是什么，什么理由，都不是可以随便杀人。”

　　周天看向王琛，这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很坚定自己的信念，而且从未动摇过。他早就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死亡，认识了人性最肮脏的一面，但是在他心里却始终保持着一份热忱，一份相信世界会变得更好的热忱。

　　周天喜欢这样的王琛，纯粹但不愚昧，善良可是从不软弱，他想这样陪在他身边，哪怕对方真的迟钝到永远都无法理解他的心意，只要能守护他，就足够了。

　　王琛感受到周天的视线，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他打开了车上的空调，冷风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一个喷嚏。

　　“三岁小孩都知道淋雨不能立刻吹空调的常识，你不知道吗？”周天关了空调，训斥了王琛一句，王琛也没还嘴，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心里的异样情绪，好在车子终于开到了城郊，不远处就看到几辆警车停在前面。

　　王琛他们下了车，余林赶过来给他们送来了雨披，两个人穿上雨披，走进了警戒范围，鉴证科的人员正在费力的取证，试图在有限范围内找到些有用的证据，周天接过助理递来的检验工具，打开了装有断肢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只人手，周天打量了一会，对王琛说道，“切面干净整齐，没有凝血状态，不像是生前伤。”

　　“抛尸的话，两块分成一袋未免也太谨慎了，雨这么大，皮肤表面是不是找不到什么了？”

　　“不只是雨。”周天将塑料袋拿起放在鼻处嗅了嗅，“塑料袋和尸块上都有很重的漂白水味，这说明凶手很精明，他害怕会留下痕迹，所以用漂白水清洗过尸体和用具，这个人不仅谨慎还很冷静。”

　　“一双手能验出什么？”

　　“运气好的话，死者有前科我们可以在指纹库里找到人，运气不好的话，什么都验不出来。必须要找到其他的尸块。”

　　“好，我这就申请支援。”

　　说完王琛就给局里打了电话，没过多久现场就又多了两辆警车和两只警犬，一行人在雨里从早上搜查到上午，终于在不远处的垃圾山上又找到了三个塑料袋。

　　周天简单查验了几个相同的黑色塑料袋里的尸块，跟王琛点了点头，确认了是人体后，大部队才浩浩荡荡地回了警署。

　　周天拿着几袋尸块到了警署就钻进了法医室，王琛见状也跟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看我拼图啊。”

　　“我只是想知道还缺什么部位，好让人继续找。”

　　“头，胸腔，胯部都没有。”周天一边清点塑料袋里的尸块一边跟王琛说道。

　　“按理说，如果还在堆填区的话，这么大的部位警犬很快就可以搜到的。”

　　“所以说，那应该没了，别白费力气去了。”

　　“留下头我可以理解他不想被人发现死者身份，那胸和胯部是为了什么？”

　　“或许他爱慕死者？从死者的腿长和手臂的长度可以估算出他的身高大约在185左右。你看大腿肌肉紧实，手臂精壮，如果他长得好看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男人。如果是情杀的话，凶手把他分尸后想保留他的生殖器也不奇怪啊。”

　　“可是女人的话，要杀一个怎么精壮的男人，还要分尸，也太难了吧。”

　　“喜欢男人的不一定是女人啊。”周天提醒了王琛这一可能性，他自己明明就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却总是下意识的逃避这个话题。

　　“好了王队长请出去吧，我要开始拼图了。”王琛听话地出了法医室，让人调来了近日的失踪人口档案，开始调查被害人的身份。

　　窗外的雨没有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整个警局里都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王琛看着电脑上的失踪人口记录眉头越发得紧，余林接了个电话，起身本想找王琛说些什么，见王琛正在忙着调查失踪人口，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整理抛尸现场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

　　黑云翻滚，雨越下越大，乌云密布的天空压在城市之上，让城市里的人也觉得有些压抑，大雨淋透了整座城，雨水顺着道路最终流入城市的下水道之中，沟渠之下总是藏匿着，见不得光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