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昩北不北

13、第13章 囹圄之梦（二）

　　“琛哥，我敢打包票，林灵绝对不是凶手。”吴仁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盯着王琛翻阅他查来的关于林灵的资料。

　　“她以前叫林梦？”

　　“嗯，艺名很正常啊，好多艺人都不用真名。”

　　“魏县人……”

　　“对，小地方的姑娘学音乐确实难，不过她是真有才华，歌都是自己原创，我跟你说……”

　　“吴仁。”

　　“啊？怎么了……”

　　“带你去见见她？”

　　“真的吗？”

　　吴仁的眼睛瞬间亮了，站直了身体夸张地朝王琛鞠了一躬，然后就跑回了信息组，说是要整理下仪容仪表不能给警队丢脸。

　　“他怎么了？打游戏终于输疯了？”周天边喝咖啡边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另一杯递给了王琛。

　　“这大概就是粉丝的爱吧。”王琛接过周天手中的咖啡，转身问道“对了，那些钱上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很干净，这才是最奇怪的，上面一个指纹都没有，看来应该是专门用清洁用品清洁过。”

　　“那可以验出是哪种清洁剂吗？”

　　“我验了，市面上最常见的物质，这个凶手倒是很严谨。”

　　“这也就是说钱是自己带去的，现在用现金的人不是很多，他还拿了那么多硬币……”

　　“这很容易啊，去银行换，或者攒一段时间，金额不大，很容易就有了，或者像你一样，每天都往储钱罐里存一块钱硬币，怎么？老婆本啊？”

　　“滚，我那是良好习惯，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是放在卧室的，周天……”周天拿起桌上的报告，背对着王琛，不去面对王琛审视他的目光。他自然不会告诉王琛，他曾经在王琛不在家的时候，翻开过他的衣柜，自然就看到了王警官放在衣柜里的金色小猪储蓄罐。当然周科长表示，他绝对不是变态，也不想侵犯隐私，他只是想确认下王琛的衣服尺码，毕竟王警官的生日快到了。

　　王琛看着周天故作认真地看着调查报告，摇了摇头，嘴角挂起了淡淡的弧度。

　　“怎么，看出什么了吗？”

　　“这女孩挺漂亮的。”

　　“你大爷……这用你说？”

　　“别成天惦记我大爷，他岁数大了，体力不好，哥哥可以。”周天对着王琛挑了挑眉，一旁的余林抱着薯片看着他的两位上司，他总觉得他的上司们最近有些奇怪，比如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还会讨论晚上吃什么，还有就是他们好久不吵架了。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余林凑到王琛身边，小声问道，“琛哥，您和天哥同居了？”

　　一句话落地，王琛差点被咖啡呛到，随手拍了一下小警员的头，“说什么呢！你们周科长家被淹了，我只是暂时收留他。”

　　“哦哦，我说你们最近感情怎么这么好。”

　　“我和他？别了吧，他不气死我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谁气谁。”周天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完，毫不意外地挨了王琛一脚，余林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继续吃着薯片，总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与自家父母在家拌嘴的时候如出一辙，但是这种话是断然不能说出口的，他看了一眼王琛桌上的格斗冠军奖杯，暗自感叹了一句‘周科长可真抗揍。’

　　“队长，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去见林灵了。”吴仁的话还没落，在场的三个人视线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平日里T恤牛仔裤顶着一头乱发的游戏宅男，现在不仅梳了整齐的发型，还不知道从哪搞了一件西装外套，搭在了白T外面，还别有一番风味。

　　“你这衣服眼熟啊？”周天绕着吴仁打量着，最终发现果然是自己的衣服。

　　“哥，借我穿穿，一会就还你。”

　　“你想得美，我衣服从不外借，你给我脱下来。”

　　“天哥，你要不是不借我，我就……”吴仁靠近周天耳边小声说道，“把你那天偷亲我们队长的事情告诉他。”

　　周天瞪大了双眼盯着他，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好好穿，喜欢的话送给你都行。”

　　“谢谢天哥！天哥就是大气，不过你放心，我不喜欢西装，回来就还你，队长我们走吗？”

　　王琛一头雾水地看着俩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难得看到周天吃瘪的样子，他还是挺开心的，拍了拍周天的肩膀以示宽慰，继而便带着吴仁去见了林灵。

　　林灵住在警署附近的酒店，王琛和吴仁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酒店大堂吃饭，她透过大堂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了王琛过来，放在椅子上的手微微钻紧了些。

　　“吃饭啊？这个时间？”王琛一进来就看到了林灵，林灵低头吃着一碗面，看见王琛小声打了个招呼。

　　“嗯，昨晚睡不着，天快亮了才睡的，起来的时候已经这个点儿，觉得有点饿，就下来吃碗面，王警官找我有事？”林灵的情绪比昨天平复了许多，但是王琛总觉得，她看自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躲闪。

　　“没什么，正常问询流程而已，这是我的同事吴仁，是这样的，按照条例来说，询问女性当事人的时候应该有女警在场的，但是我们辖区没有女警，所以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没事，我昨天就是太害怕了，所以情绪比较大，对不起啊。”

　　“正常的，任谁一回家就看到一具尸体都会害怕的，更何况……还是自己认识的人。”林灵没有说话，拿过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继而让王琛和吴仁坐在自己的对面。

　　“林灵小姐你好，我叫吴仁，姓吴的吴，仁爱的仁，你可以叫我五仁，五仁月饼的五仁，他们都这么叫我，我以前看过你的比赛，我特别喜欢你的歌，我觉得你特别有才华，真的！”吴仁坐下后就开始向林灵表白自己对他的喜爱之情，王琛就坐在一旁没有打断，安静地看着林灵的反应。

　　林灵听到有人喜欢自己的音乐时，所表现出来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她兴奋地跟吴仁聊起了自己的歌，自然也就提到了那场比赛。

　　“你是在那场比赛中认识的贾巍山的吗？”

　　“啊？不……不是。”王琛突然插了一句话，林灵一时有些局促，眼中的欢愉瞬间消散，手再次握紧了水杯。

　　“他是那次比赛的赞助商，你不认识？”

　　“比赛中是不会见到赞助商的，我们只和节目组来往。”

　　“你们？”

　　“我的意思是，我和其他选手。”

　　王琛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问道，“林小姐是魏县人？”

　　“对。”

　　“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参加比赛？”

　　“因为我喜欢音乐，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所以就想自己试一试。”

　　“那比赛之后呢？听说按照你当时的成绩，主办方应该供你去留学的。”

　　“合同上要求，要先演出一段时间，才能去留学。”

　　“合同？是和维林集团签的吗？”

　　“不是，是一家经纪公司，是当时比赛签署的附属条约。”

　　“那具体工作……”

　　“王警官，我是嫌疑人吗？”林灵突然的提问，打断了王琛的话。

　　“很抱歉，这都是程序，我希望你能理解。”

　　林灵没有说话，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包，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纸，“我昨天太害怕了，忘了说，我昨天八点多到的高铁站，下车的时候太饿了就去麦当劳吃了个饭，大概吃了有快一个小时吧，然后快九点了才打车回来的，这是我昨天的购餐小票。”

　　“吃了这么久啊？”

　　“我习惯了一边吃饭一边看综艺，所以时间就长了。”

　　王琛看了眼购餐小票，两张小票，一张是一开始的八点多点了一份套餐，另一张则是快九点的时候买了一杯可乐，按照林灵说，那杯是打算在回来的路上喝。王琛将小票交给吴仁，让他收好，也就没再继续问，放任吴仁又和对方聊了一会音乐的事情，两个人也就离开回到警署了。

　　“队长，你怀疑她？”路上吴仁问道王琛，王琛想了下回答道，“从时间上来看，她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动机，通过调查贾巍山的社会关系，和林灵也确实没有任何交集，但是很奇怪，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她昨天不拿出这两张小票？”

　　“或许她只是忘了呢？被吓到了一时忘记也有可能啊。”

　　“你刚刚跟她聊音乐的时候，我发现她很开心，眼神里的光彩是骗不了人的，但是当你跟她提到比赛的时候，她的神色就变了，她似乎没那么开心了，对于一件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她人生转折的事情，她反倒不太想提，五仁，查查那场比赛吧。”

　　“唉，行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她不会是凶手。”

　　“那你就多努努力，早点抓到凶手。”

　　“哥我还不够努力吗？你看我这黑眼圈……啊对了，琛哥你得帮我个忙，刚才喝咖啡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咖啡滴在身上了，不过也就几滴，但是吧……天哥你是知道的……”吴仁抓着王琛的手臂，一米八八的个子努力窝得低过了，比自己矮了五公分的王琛。

　　“你起来起来，我不管你们俩的事儿，你自己解决。”

　　“哥——琛哥——我的好队长，周科长一件西服抵我两个月点卡钱了，求你了帮个忙，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要是不发现就好，他要是发现了，你帮我求个情呗，他一定听你的。”

　　“他那个狗鼻子，你跑不了的，没事，就少玩两个月游戏呗，正好可以好好工作了。”

　　王琛说完就甩开吴仁，大步跑回警署，还没进门就跟周天撞了个满怀。

　　“你干嘛呢？有狗追你啊，跑这么快。”

　　“你说得对，有狗。”

　　吴仁好不容易追了上来，跑了没两步就气喘吁吁，“队长你太不地道了，你明知道我追不上你。”

　　“你俩跑什么啊？我们局穷得要跑步出勤了？”

　　“去你的，你问他，看看他对你衣服做什么了？”

　　“队长！”

　　周天朝着吴仁走去，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吴仁走了一圈，“你请我衣服喝咖啡？”

　　“天哥你是属狗的吗？”

　　“你完了，我今天就把你做成五仁月饼！”

　　“对不起天哥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话音没落地，吴仁就朝信息组办公室跑去，周天自然不会不要形象地追过去，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更何况眼下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一个衣着精致地漂亮男人，正在警署附近的黑色跑车里等着他。

　　跟王琛打了声招呼，周天就进了那辆跑车。车一直停在原地没走，遮光玻璃将车子内外的世界分隔得十分清晰，王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辆车，心里就如今天的天气一般，被蒙上了一团厚厚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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