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不速之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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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他走啦？”苏杞看见苏沁兮开门进来，急忙合上相册。她发现他的眼睛通红，“你在想她吗？”“你是指谁？”他反问道。“你知道的，在我面前假装没有反应，我还真以为你放下了。刚才我都看见了。”她在他对面坐下。
“嗯，什么都瞒不了你。”他点点头，左手轻轻地抚摸着相册封面。“对不起，我不该把它拿出来的，让你难过。”她拍着他的右肩。“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叫你拿出来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他抬起头冲她微笑，她觉得心里好受些了。“我好奇的问一句，你可以不回答。你现在对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还怨她吗？”她问道。
“当然怨她、怪她，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偷偷的走掉？甚至带走了当时家里的全部积蓄，有没有为我想过？她会不会担心我，回来带我走呢？这些是她离开后头两年，我常常问自己的问题。也许是因为我还小，想破头也找不到答案，到最后我放弃了。不再想她离开的原因，不再期待她会回来接我。我很傻，对不对？”苏杞的眼睛又变红了，看得出他想哭。
“那，现在呢？”她追问道。“我原以为对她的埋怨，会一天一天的加深。当我再看见她的照片时，我发现自己错了。我在想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除了我有没有其他的孩子，会不会偶尔想起我……”他说了很多，脸上写满了对母亲的思念。
“如果想见面的话，我可以托人帮你找找。”苏沁兮递给他一杯水，她完全了解他的痛苦。既然他们母子还有见面的机会，能够成全他们，也算完成了她想见母亲的心愿。“不用了，虽然想她但是害怕见到她。很矛盾吧，对她又爱又恨的我，再见面时我会对她说些什么。再见面对她、对我都可以算是一种折磨，还是不见的好。至少，现在我可以偷偷的想她，而不是埋怨她。”苏杞摇头。
这一瞬间，她感觉他真的长大了，思考问题成熟很多。“对不起，爸爸和你妈妈都不在你身边，而我没能好好照顾你。我从来也没给过你什么好脸色，脾气又不好。”苏沁兮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失责，以为给他饭吃、让他读书就足够了，却很少关心他内心的世界。
“姐，你为什么总说对不起？你已经是尽你最大的能力来照顾我了，要赚钱养家、洗衣做饭。你又不是超人，我们都一样需要父母的关心。跟你相比我很幸运，我有一个处处替我着想的姐姐，而你什么都没有。谢谢你，姐。”苏杞扑到她怀里，抱着她。“傻瓜，我是你姐。”她拍了拍他的背“你以后别再惹是生非让我担心。”
“不会了，以后轮不到我让你担心。”苏杞狡黠的笑着“那个来家里的人不错，我很喜欢他。如果他能做我的姐夫，那就太好了，你要好好把握。”
“臭小子，胡说些什么？”她一把推开他，“刚以为你懂点事，又开始胡说起来。你给我听清楚，那个人只是个普通朋友。我对他没有感觉，你别跟着瞎起哄，到时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找你算账！”“难道，你有喜欢的人？”苏杞带着强烈的好奇心问道。
“没有！”她斩钉截铁的回答。“真的没有？”他看她目光躲闪“那你就考虑一下他嘛，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连一次恋爱都没好好谈过，说出去丢不丢人。”“你再说一遍，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啦！”苏沁兮作势要打他。苏杞早就闪到一边“我说的是实话，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再不着急，还有谁敢喜欢你？” 两人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着，苏杞跑进房间、反锁房门才长舒一口气。“你要是不道歉，今天就没有晚饭吃。”她在门外威胁道。“没关系，中午已经将晚上的那顿一起吃掉了，我不饿。”他在房里回答，心里想着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晚上安在炫回到家里，他经过父亲的书房，里面有灯光。他看见父亲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一直处在冷战期。他想起苏沁兮白天说的话，拿了条毛毯走进书房。安佐一脸疲态，书桌上是一些待签字的文件，管理一个大帮派，到底不是件轻松的事。安在炫替他盖好毛毯，正准备安静的出去，不料碰到了桌上的杯子。好在盖上了杯盖，没有水洒出来，发出的声音吵醒了安佐。
“你回来了？”安佐睁开眼睛后看到他。“刚到，看见你在里面就进来了。”他把杯子重新放好。安佐看见披在身上的毛毯问道“你担心我着凉？”“很晚了，回房间休息吧。”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安佐喊住他“等一下!”，他停住脚步。“明天晚上早点回家吃饭，这几天都没看见你人影。”安佐似乎想说什么忍住了。“知道了，晚安。”他离开书房。“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安佐裹紧毛毯，笑着说。这段时间因为安在炫兄妹俩的事没少让安佐操心，帮女儿办好订婚宴，又开始为儿子的婚事考虑。可安在炫偏偏不领情，硬是要和他唱反调，安佐气在心头，孩子长大了打他、骂他只能适得其反。今晚儿子能主动帮他盖毛毯，就算他听到些什么报告，这个时候也不能追究，这是父子俩难得的修复感情的机会。安佐知道要让儿子不再执着，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是婉转、柔和的。
第二天下午，安在炫很早就处理完当天的事情，买了瓶父亲爱喝的红酒往家里赶。管家在门口迎接他，安在炫觉得他今天神色有些异样。“我回来了……”话没说完，他停在那里。当他发现自家客厅里除了安佐、安在心和罗末外，还多了个外人，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我们刚才还在说你什么时候到家，在炫你过来。这位徐小姐，你们见过面的，你还不快问好？”安佐指着坐在身旁的女孩。“安先生，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徐佳慧站起身，很斯文的和他打招呼。仿佛上次安在炫对她说过的话，她完全不记得了，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听他的。
“你…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他向一直没说话的两个人问道，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徐佳慧来这里的目的。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别人不告诉他，他也能大概猜到。
“老爸下的命令谁敢违抗？见到徐小姐，我和罗末也算没有白跑一趟。”安在心的弦外之音他当然听得懂。安在炫瞪她一眼，罗末解围道“我们很久没来拜会伯父，早就应该抽空过来。徐小姐和在心相谈甚欢，她是因为多认识一个朋友而开心。”
“还是罗末说的对，我叫你们回来，是为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你这个样子，还让不让我吃饭了？”安佐对他面露不满“徐小姐已经几次登门看望我这个老头子，比你这个每天不知踪影的儿子更关心我。她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别动不动闹别扭。”
“一家人？”安在炫此刻很想冲回房间，懒得理这些人。“哥，别再扫兴啦。我可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罗末一起回家吃饭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乖乖坐下吃饭，给我个面子。”安在心拉住他，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你的面子可真大。”他小声回答，表示愿意留下来。要不是苏沁兮劝过他，他或许已经开车出去了。
“安伯父，我还是先告辞了。”徐佳慧看他一脸愠色，知道他不欢迎自己。“你是客人，连顿晚饭都请你吃，说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安家。”安佐很配合的出言阻止，眼睛注视着安在炫。
“请你留下吧，就当给我爸一个面子。你这样回去，这顿饭我们家的人也吃不好。”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挽留徐佳慧。
一顿美味佳肴，因为品尝的人各怀心事，吃进嘴里变得索然无味。安在炫不冷不热的态度，徐小姐在吃完饭没多久就找借口告辞了。“我上楼去了，你们慢慢聊。”安在炫向楼梯那边走。“你给我站住！”安佐喝住他，安在心和罗末两人在一旁不知所措。
“客人已经离开，还有事吗？”他不耐烦的转过身问道。“你还有脸说，你刚才是什么态度，那么着急赶人家走。这就是你从小学习的待客之道？”安佐反问道。“她是你请来的客人，并不是我的客人。我已经陪你们演完吃饭的那场戏，还不够吗？”他事先不知道徐佳慧会来做客，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
“演戏？！你为我忍气吞声，一起吃这顿晚饭，我真是难为你了，是不是？”安佐慢慢站起来，右手握成拳头重重的砸在餐桌上“混账东西，我到底是为了谁请人家来家里做客吃饭？到底是谁让我吃不香、睡不好？”
“爸爸，你别生气。大哥他可能是不喜欢那位徐小姐，我会帮他物色一位合适的对象。你交给我，放心好了。”安在心见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赶忙出来解围。罗末身为外人，又不好多嘴，只能静观其变。
“我说过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安在炫全然不顾父亲的怒气，简直就是火上加油。
“你的私事？我是你父亲，我有这个权利对你进行必要的教育、指引。”安佐被他气得捂住左胸口，左手撑着桌面。罗末过去扶他坐下，劝解道“伯父，动气伤身。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您不妨冷静些和他谈清楚。”
“你是不知道……”安佐抬起头，话到嘴边又停下了。罗末虽说是未来女婿，在他面前父子俩吵架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在心，罗末明天还要上班，你先送他回去吧。”安佐想支开他们两个。
“可是，爸…”安在心担心父子间的争吵升级，想留下来劝架。罗末打断道“在心，伯父说的对。不早了，你到门口送送我，我有话跟你说。”他拉起安在心往外走，安在心不安地回头看他们。
“昨晚你不是还好好的，我原以为你明白我的苦心。”安佐想起昨晚他给自己盖毛毯的情景，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是顽固不化。”
“顽固不化的人不是我，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我说过不喜欢相亲，也不需要，但是有人听进我说的话吗？逼我去见那些我不想见得人，是对我的折磨，考验我的忍耐力。”安在炫毫不退让，一吐心中不快。
“这样忤逆我，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你认为我还能答应你们在一起吗？”安佐用他一贯威严的语气问“我说过多少次，她不适合你，你偏不相信。她参合在你、在心和罗末三个人之间，纠葛不清，这些我都知道。你想为了她挑战我这个父亲的权威，如果你不是傻子，何必自讨苦吃？”
“我很清楚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她喜欢谁。这些我都不在乎，我所做的完全是随我的心意。你使用哪种手段，我没办法阻止。你再做这些无聊的事，只会把我往她的身边推。你了解我的性格，说到做到，绝不后悔。”安在炫指着胸前心脏的位置，“尊重是双方的，请父亲不要一味的要求别人的尊重，而不去尊重别人。”
“混账东西！你……”安佐被他气得不轻，眼睁睁的看着他上楼。“好，我会睁大眼睛，等着看你的狼狈相。到时候，你可别找我诉苦。”安佐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身为门主的他很少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下人们听到主人之间的争吵，大气不敢出一声，全都躲在厨房之类地方。管家对于少爷的行为，也只能摇头叹气“嗨！这么聪明的人会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又听不进别人的劝告。”
安在炫听见父亲的骂声稍作停顿，很快继续上楼，没有回嘴。他关上房门，整个人摆了个“大”字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听了你的话，好像不管用。我不想惹他生气，但他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安在心送罗末到外面问道。“刚才那种情况，你都看到了。我待在那里只会让他们难堪，一点忙都帮不上。”罗末回答。“但是我留下，可以帮忙劝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谈得怎么样了，我爸今天很生气。”安在心有点埋怨他拉自己出来。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你打算继续做我的助手到什么时候？”罗末趁这个机会问她。“你就那么讨厌见到我吗？还是我在你身边帮忙，你没机会和某人好好说说话吧？”安在心皱着眉头问道。
“这段时间你来事务所帮我，我的工作没有减轻反而加重许多。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的忙，可是那里真的不太适合你。谢谢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罗末非常婉转的转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玩累了，自然不会去的。”她忽然拉住罗末的上衣“你该不是还惦记着苏沁兮吧？别忘了你曾经是怎么对她的，现在后悔晚了。况且我们已经订婚，我哥似乎在追她。这么美满的局面被人破坏，你不认为可惜吗？”
她紧紧拉着衣服，罗末有些透不过气来“放手！”安在心随手将他往前一拽，然后松开手。“我以前做过什么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沁兮愿意当我是朋友交往，我已经很满足。”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道“以你的个性，就算没有沁兮这个人，你对我还是不放心吧？我希望你可以理智一点，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每个人都由他自己的意志支配。你无权干涉他人的选择，做出愚蠢的事情被人嘲笑的是你自己。至于你哥能不能追到沁兮，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你所谓美满的局面，或许在别人眼里是不同的。”
“我没有野心做世界的主宰。其人怎样与我无关，我最关心的、最在意的只有你。”她握着他的手缓缓地放在胸前，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让他感觉她的心跳。她继续说到“我讨厌背叛，只求你能多给我些信心，让我放心。我也不会继续针对某人做些无聊的事，连这种念头都不会有。
“对不起，我真的理解不了你。或许你想要的我根本给不了，只是你不知道。”罗末将手抽走，带着几分歉意“你有没有想过，有时放手是为了抓住真正的幸福。”
“就算你所说的是真理，在我这里也不受用。我想告诉你，除非是我自己不再喜欢你，在那之前你只能做我的未婚夫。”安在心优雅的对他微笑着“想说我霸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还没有什么事我不敢做的。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也只能陪你玩下去。”
罗末没有回答她，夜色朦胧，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他倒觉得有几分扭曲可怕。一阵微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罗末感觉一股凉意由心底渗到皮肤表面，他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惹急了她不会有好下场。他早就后悔不该遇见她，可惜命运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他隐隐的为苏沁兮和自己的将来担忧，虽然喜欢她，又不能告诉她。作为朋友相处下去是不是真的没有奢望，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不速之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