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皎月无痕

34、第 34 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深秋季节。苏沁兮和罗末之间并没有什么进展，就连她给“天星”送外卖的时候也很难见他一面。安在心没有在当什么助手了，但她总能有借口让罗末陪她出去吃饭。苏沁兮从没有主动约他出来见面，因为她觉得这样就够了。她不想争什么，在一旁喜欢他不顾别人的眼光，也不会再因为某人的一句话就离罗末远远的，喜欢却不说出口，她按照自己的方式爱着他。
　　罗末亦然，既然她愿意做朋友，怕是在提些别的什么会吓跑她。徒增她的烦恼，到时连朋友都没得做。这两个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日子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乾门的安大少爷隔三差五的厚着脸皮到苏家蹭饭吃，每次进门他大大咧咧的管她要饭吃，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看见苏沁兮厌烦到时刻想赶他出去的目光，他全然不在乎，因为他根本不担心没人给他开门。这多亏了苏杞，当然这小子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苏家的招待实在不怎么样，他很少碰上他们一起吃饭的时间，留给他的总是剩菜剩饭而且又咸又甜又酸的，他皱着眉吃下去。用几天的时间调理好味蕾，接着去苏家挑战。后来有一次他发现苏沁兮在厨房里偷偷往他的饭菜里加盐、醋、白糖之类的调料，他顿时明白自己被耍。当他夹起菜往嘴里送时，苏沁兮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他忽然放下碗筷嚷嚷着要她下面条。她一脸的挫败感，抵不过他的胡搅蛮缠只能乖乖的起身煮面条。
　　安在炫也是懂得礼尚往来的，偶尔请他们出去吃大餐。按照苏沁兮的脾气是不会去，担心苏杞没人看着会跟某人学坏，最终硬着头皮一起去。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苏沁兮发现那招不管用，渐渐的不好意思再往他的饭菜里添加“辅料”。安在炫和苏杞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有时苏沁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姐姐。
　　某个星期天晚上，安在炫照例开车到苏家楼下。“奇怪，她家的灯怎么没开？”他自语到“莫不是，不想让我进去。”他下车，上楼去敲苏家的门。“小杞，是我开门。苏沁兮开门别那么小气，快点不然我砸门了啊。”他敲了半天没有反应，要在以前苏杞早跟答话了。“喂，里面有人吗？”他又敲了敲，“真的不在，去哪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苏沁兮的电话。回答他的是“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心生疑惑，到底去哪里连手机都不开，是故意不接电话吗？他看了看时间8：30时间还早，他决定等等他们。
　　安在炫在门口站了一阵乏了，干脆坐在楼梯台阶上等。或许是白天太忙了，他竟然坐在那里睡着了，这人还真是不分场合。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但他实在是困了懒得睁开眼睛。
　　“喂…醒醒！”一个女人的声音，安在炫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那个找死的，敢拍我的脸！”他心里这样想着，火气一下子冲上脑门。他猛地睁开眼，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火气已经不见了。对面的一男一女正好奇的打量着他，都是熟悉的面孔。
　　“真的是你，在炫哥你怎么坐在这里？我姐还不信是你呢。”苏杞在那里兴冲冲的跟他打招呼。“你们去哪了，我来的时候家里没人。”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在这种地方睡着说出去不被人笑死。
　　“安大少爷还真是可以，在楼梯台阶上也能睡觉。要是被你那些下属看见你这副落魄样，不知作何感想。”苏沁兮冷冷的扫了一眼，他看得出她的心情不佳。“我…这是，在这里睡着也是种难得的体验。”他略有些尴尬辩解道“嗨，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不至于这样狼狈！”最后他把责任一推。
　　“在炫哥，你有阵子没来我家吃饭了。难得你今天有空，姐你怎么还不开门，不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吧？”苏杞催促她开门，三个人在门口站着总不太好。
　　苏沁兮瞪他一眼，开门进去了。“小杞，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够义气。”安在炫抽上前去和他一起进去。“别客气，我姐人就那样。你看她这不是进厨房了，不会让你挨饿的。”苏杞耸耸肩，他太了解姐姐的脾气了。“你还没告诉你们从哪里回来，都9点多了。”他指指墙上的时钟问道。
　　“我们今天去N城的监狱探监。”苏杞刻意压低声音，不想让厨房里的苏沁兮听见。“监狱…你父亲？”他稍作分析，得出结论。苏杞点点头，“你姐每次从那里回来都这样吗？”他心里已经猜出八九分，想得到证实。
　　“应该是担心爸爸在监狱里的生活吧，以前我都不知道她神神秘秘的去哪里回来会变成这个样子。”苏杞若有所思。或许是苏沁兮觉得他长大了，这次她兑现了要带他去探监的诺言。7年不见，苏杞再见到父亲的时候觉得他苍老了许多，眼睛里完全找不到从前的神采。苏沁兮只是说了句“天凉，记得添衣，保重。”苏定山问什么带苏杞来，她回答“他已经长大了，能够接受现实。”苏杞看见父亲那样心里也不好过，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跟父亲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苏定山望着眼前的这双儿女不禁老泪纵横。临分别时，他嘱咐道“是我这个父亲对不起你，小杞就拜托你了。以后别再带小杞来这种地方，还有你。我在这里很好，你们不用挂心。”苏沁兮点点头，苏杞想叫住父亲，却留不住他的脚步。不再来，苏沁兮怎么会听呢，他毕竟是她的父亲。虽然每次来，她和父亲的对话很少，她的态度近似冷漠，但这些年来她一直坚持来探监。
　　“给你！”苏沁兮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条。“你们不吃吗？”安在炫看见桌上只摆一副碗筷。“我们在外面吃过回来的，我姐还喝酒了，可她不让我喝。早知道叫上你一起，剩的她一个人喝闷酒。”苏杞话里有话的说。
　　“喝酒？醉酒驾驶可不行，你怎么由着她胡来。你小子命大，幸亏她没醉。”安在炫想起上次她醉酒的那副模样实在不敢恭维，略有责备。苏沁兮知道他所指，没有说话只是瞪他一眼。
　　“我姐的酒量那不是一般的好，况且我们是打车回来的。在炫哥，老实说没有叫上你一起，生气了？”苏杞自以为十分了解目前的状况。“哪有，能够吃到你姐亲自做的饭菜，我是求之不得啊。”他作出满足的样子，这时他倒没忘记称赞她。
　　“看来你是不饿，吃饭就吃饭。哪有那么多废话，面要干了。”苏沁兮懒得听这两个人对话，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安在炫和苏杞两人相视一笑，她还真容易生气。
　　此时，苏沁兮全然没有心情理会他们两个。虽然父亲说自己过得很好，她知道那是谎言。一个过惯了安逸生活的生意人，怎会习惯没有自由的日子。再说监狱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像苏定山那种文弱的性格被人欺负也不奇怪。她眼见父亲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却是有心无力。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是爱父亲，还是恨他，或许所有父亲给她的幸福和伤痛她都不想记得。她只记住母亲临终前留下的话“他是你爸爸，我不许你恨他。”她还没来得及问原因，母亲就走了。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有些明白母亲常对她说的一句话“能够爱一个人要比恨一个人幸福。”讨厌一个人，本身是因为你希望那个人符合你心中美好的形象，可惜那个人让你大失所望。恨一个人要用爱一个人两倍的时间，因为你不光要了解他的好，还要花时间记住他的坏，太累了。
　　“在想什么呢？”安在炫在她身旁坐下，拍了下她的肩膀。苏沁兮一惊，回头看见苏杞正往房间闪，还关上的房门。“臭小子！”她心里暗骂这个没义气的小弟。“在想你还要来混几次白食。”她回过头板着脸，开始跟他清算。
　　“几顿饭而已，至于小气成那样？我也有请你们出去吃饭，况且我还帮你解决了剩饭剩菜的问题。你不谢我，反倒埋怨我，真是没天理！”安在炫厚着脸皮大呼冤枉。
　　“安家的大少爷，您犯得着为几顿饭发愁？我们家穷得只能用剩菜剩饭来招呼你，你倒是不嫌弃。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口中的剩菜剩饭是我们家第二天的食粮，真是太委屈您了。我可不是你们家的厨娘，你干嘛老管我要饭吃？”苏沁兮没气好气的说。
　　“不论你说什么，以后我再来你还得为我准备饭菜。你不欢迎我，自有人欢迎我来这里。”安在炫使出惯用的耍赖术，一副欲气死她而后快的样子。苏沁兮气得干脆闭上眼睛，心里呐喊着“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就算有，也别让我遇见呐！”
　　“是朋友，就别计较这些。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担心伯父？”安在炫看见让她生气发泄的目的已经达到，切入正题问道。“小杞告诉你的？”她睁开眼睛，疑惑眼前人到底给苏杞灌了什么迷药。“伯父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一些，他还有多久才能出来？”自从上次苏杞告诉他这件事，他回去可是做足功课的。
　　“13年，或许早一些。”苏沁兮略微计算一下，她关心的是父亲能不能坚持到出狱。“里面的日子一定不好受吧，要不要我帮忙？”安在炫一脸真诚，这点小事他觉得没问题。“你打算怎么做？像电视里的情节一样，派几个小弟进去照顾我爸。还是劫狱？”说完她不禁嘲笑自己的想法幼稚“我不想看他受苦，但他是罪有应得。既然犯了错误，就要承受后果。我只盼望时间快点过，好让他早点出来。”苏沁兮皱着眉，觉得不该说父亲‘罪有应得’。
　　“至少我可以帮你找个律师，看看能不能帮伯父减刑。早日出狱，不是你一家人的愿望吗？”他好像抱着她，安慰她，可是他知道不能那样做，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
　　“律师？如果有用的话，当年他也不会被判20年。”苏沁兮冷笑一声，她还记得自己曾经怎样苦苦哀求一位大律师替父亲辩护，但她拿不出律师费。
　　“或许从国外回来的不一样，你身边不就有一个人。为什么不让他帮忙看看？”安在炫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提醒道。
　　“罗末，他…不行，不行。”她听了忙摇头，她不想求他帮忙。安在炫知道这件事，已经够她烦的。“为什么？人家好歹从美国回来，大家那么熟了，这点小忙难不住他的。”安在炫摆摆手，逼近她问道“该不是你的自尊心作怪，你不敢让他知道你有个坐牢的父亲。伯父可是你老爸，你的自尊心跟他比起来算什么啊~！”
　　“他是我父亲，你瞎操什么心！”苏沁兮被一个外人质问，感觉很不爽，不客气的回敬道。“正因为他是你老爸，总之你不管我管。我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安在炫的眼睛里露出满满的自信，握紧拳头像是在表示决心。
　　“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有那份闲心，多打理安氏集团不是更好。”苏沁兮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郑重警告他。
　　“放心，你要相信我。”安在炫似乎有什么计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沁兮无语，她此刻真的很想这个人在眼前消失，立刻、马上。
　　第二天上午，安在炫推掉了工作径直去“天星律师事务所”找罗末。等他大致说完来意后，罗末只是问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还要找我帮忙？”他回答道“我认为你最适合做这件事，还有，能够帮她的忙对你不是件好事吗？”罗末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想要知道，总会有机会知道。你不问，人家为什么要说？”安在炫反问道，“要不要帮忙随便你，记得尽快给我答案。拜拜。”他很潇洒的走出办公室。
　　安在炫自顾自的得意，只要能为苏家出一份力他是从心底开心的。他哪里看到，身后的罗末一脸阴郁的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为什么有关苏沁兮的事情，他不知道而安在炫可以知道。”他走到窗前问自己“真的是不够关心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