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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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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陆嘉航总共有两面之缘,但深信他是一个可靠并且特别勇敢的人。虽然我是程笑阳的书迷,但在了解了这么多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与她在一起是一场冒险,一场赌局。你哥哥是个成功的冒险家。
从程笑阳的文字中,我知道她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有丰富的想象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她对周遭的世态、人心洞若观火,却一直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一旦把自己放进去,就是个糟糕的参与者了。在这点上,陆嘉航很好地弥补了她的缺陷。她很幸运。
你哥哥与我说了一段小插曲,是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金木良缘,就是黄金与紫檀木做搭配的饰品。我从你哥哥口中得知了那套饰品的灵感来源。
他们曾经去无锡旅游,其间去了鼋头渚,景区内有个广福寺。他们去的时候,寺庙里的香火不是很旺。这可能和庙在景区内,他们去的时间是六月,不是旅游旺季有关系。
程笑阳状况不好的那段时间,为了让情绪平复,曾经尝试过很多种方式,包括听舒缓的瑜伽音乐、看佛经、去教堂等等,虽然效果都不甚理想,但让她对信仰更加地敬畏了。
他们进广福寺拜佛,纯属是不想错过景区内的任何一个景点。当时庙里很安静,人很少,没有几个游客。他们没看到一个僧人。程笑阳笑说:“人少好,虽然因为香火少,这里的菩萨法力比其他地方的小,但他也没有那么忙了,会专心听我们祈祷的事了。”
陆嘉航跟着笑,牵着她的手进去时,问她想求菩萨什么事。程笑阳一本正经地说:“平安喜乐,万事如意。”
“好大的愿望。”陆嘉航说。
庙里有卖珠串的,十几二十块钱一串的那种,至于材质,你可以凭价钱想象。程笑阳买了一串手串,老板对她说是紫檀的,还让她闻一闻手串上的紫檀味。她真的闻了闻,嗅到的是一股人工喷上去的香水味,但她不介意,买它不是为了戴手上,是打算系到车上保平安的。为此,她想要给手串开个光。她不懂开光,只觉得捧着手串在菩萨面前拜一拜就可以了。
他们在正殿拜完之后,去了后山。山上有郁郁葱葱的树,有凉亭,还有一座殿宇。广福寺的地理位置在整个鼋头渚算是绝佳的,程笑阳在凉亭歇息的时候,感叹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他们此刻所在的广福寺应该算是其中之一了。
接着,他们逛了后山的殿宇,照例进去之后,朝着菩萨跪拜叩首。程笑阳本想拍照的,但是依稀记得在寺庙内不宜拍照,于是把手机塞回了包里。她问陆嘉航,他们拜的这位菩萨是哪一位。陆嘉航和她一样,也不是很懂。巧的是,他们在殿门口遇到了一位代发修行的师父,她脚上穿着布鞋,身着一袭灰色长袍。她说殿里供奉的是观音菩萨。
程笑阳纳闷地说:“观音菩萨不是女的吗?”
“观音菩萨有三十三种化身,因为慈悲为怀,而女人和小孩最容易受苦,所以才经常以女性形象示人。”
程笑阳受教,突然问师父会不会开光,然后把手串拿了出来。陆嘉航想拉住她,让她别多事,但那位师父念了一声佛后,接过了程笑阳的手串,说:“我们有缘,那我就为你开一次光吧!”
师父双手握着珠串,转动时用拇指默默地数了一遍上面珠子的颗数,说:“一共有十二颗,那我就念十二遍的大悲咒来为此开光吧。”接着,她在一个蒲团上盘腿而坐,一边转动珠子,一边念了十二遍大悲咒。
程笑阳和陆嘉航都听不懂大悲咒,心想可能是梵文。等师父开光好后,程笑阳郑重其事地向她道谢。因为这段奇遇,程笑阳更加珍惜这手串,直接戴在了手上。
第二天,他们去了一个专门卖银饰的街区,只是去的有点晚了,大概是在下午六七点的时候,店员就开始赶客了。程笑阳看上了一只带铃铛的银镯,看得正起劲,遇见店家这么个态度,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嘀咕说:“哪有这么赶客的,有生意还不做。”
他们最后空手从那间银饰店出来,沿街又逛了两家,发现都一样,都不招待顾客了。看来这条街很有时间观念,一到点大家集体关门。
“我的手串不见了。”程笑阳从第三家银饰店出来后,发现手上空落落的。因为有大师开过光,所以程笑阳打算先在手腕上戴几天,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就不见了。太不吉利了。程笑阳着急地回头去找,路边找了,那三家店也进去看了问了,一无所获。因为这次丢失事件,程笑阳觉得这趟旅程糟透了,若没有遇到那位大师,那串手串没有十二遍大悲咒的加持,她不会那么在意的,丢了就丢了,只是损失了二十块钱罢了。
陆嘉航站在街头,安慰她,说他们可以再去一趟寺庙。程笑阳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她重视不期而遇的缘分,但不会刻意去寻求。程笑阳望着那一间间卖银饰的店面,想到自己没有买成的银镯和丢失的手串,联想到了可以用紫檀木与白银制作一件首饰。
至今,我仍然不知道程笑阳的真实姓名。你哥哥在与我述说的时候,也一直用的“笑笑”、“笑阳”的名字,但我知道她的名字里带有草字头。
至于为什么白银变成了黄金,是因为白银易氧化变黑,选用稳定的黄金会更好一点。我没有见过那套金木良缘,你以前与我说起的时候,也只是一掠而过。但我知道,那套首饰里,项链是主角,而且有两条。程笑阳设计了两条项链,一条是用一颗一颗细小的紫檀木片和金片组成的,另一条采用的是吊坠的形式,吊坠由一片紫檀木和一片黄金组成,两者可以相互嵌套。因为是你找人定制的,所以你想必也知道,那个吊坠的紫檀木与黄金上刻着程笑阳的生辰八字,隶属字体。
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觉得在项链上刻生辰八字太过老套俗气了,不符合程笑阳别出心裁的心思。你哥哥后来解释了原因,他说那是因为程笑阳还有一条刻了属相和出生年月的项链。她出生的那个医院有项传统,父母可以给新生婴儿定制这样的项链以作纪念。那条项链的坠子是老式的鸡心形,铜的,不名贵,真的只是一个纪念品。
在程笑阳的记忆里,她没有戴过那条纪念品项链,曾经还一度遗失,在一次家庭大扫除时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失而复得后就一直被她存放在了一个储物罐里。
与你哥哥聊的时候,我说我怎么就没有出生在那样一家可以定制纪念品项链的医院。你哥哥话题一转,讲起了另外一件关于那家医院的事。他和程笑阳一起去过禾城,除了他们在人民公园相遇的那次,后来又去过。程笑阳带他去市区的八佰伴吃饭,他们经过了那家医院。那家医院正好是在八佰伴的对面,程笑阳指着医院门口说,曾经有位老太太会一大早在门口卖乌骨鸡。
“好像是乌骨鸡,也可能是鸽子。”程笑阳说,“我当时肚子痛得记不大清了,只记得笼子里的小动物有白色的羽毛。”
那是段不愉快的回忆,但程笑阳像是打开了记忆的水闸,也打开了话匣子,“那次我晚上肚子痛,叫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人应我,第二天凌晨五点,家里终于有人觉察到我不对劲,送我到医院。我当时痛得直不起腰来,走路都是捂着肚子弯着腰的,我记得我到了医院门口,看到一个老太太在卖乌骨鸡。我胃里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把昨天晚上喝的白粥全吐了出来。我看到地上的粥,惊呆了,原来闹了一夜,我胃里隔夜的食物一点都没有消化。”
“就是那次,知道自己得了胃病吗?”陆嘉航问。
“对,就是那次,知道自己有胃病。痛的次数多了,我都产生经验了。像那样长时间的痛是唯一的一次,一般只要忍几分钟就过去了。”程笑阳一边笑一边说,脸色在阳光下显得尤为苍白,“后来我到A市读大学,有钱有医保卡了,就不那么怕生病了。不过现在觉得生病也是有好处的,有人会更加顺着病人。”
陆嘉航听了心里很不好受,以后越发见不得她生病的样子,也不喜欢她表面上漫不经心地说起不开心的往事。
话说回来,我们再说那套紫檀木和黄金的首饰。其实若不是你答应送礼物,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就制作那条刻有生辰八字的项链的,因为你大方,所以才有了那么一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