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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你竟是个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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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是何意?”
裴宁元偏着脑袋抬眸瞧向他,眉眼稍稍压紧了些道:“我怎的毫不知情?”
侍卫倏地将脑袋垂的紧贴在胸前,心惊胆颤的道:“此事做的隐蔽,这消息是今早才从宫里传出来的。说是赵崇礼伏诛,其余宗族人等,死的死,伤的伤......”
“哦?”裴宁元的手指捻了捻纸边,头也没抬的询问起来:“他的供词当中可有牵连到太师府?”
侍卫猛地屈膝跪在他的脚边,重重的磕了一头道:“属下无能,此事我没能探听清楚。”
没等裴宁元吱声,门外突然响了一声,侍卫的眼神猛地晕上残狠的杀意,却被他抬手拦下。
“我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昭宁的耳朵正贴着细细偷听,这门猛地被拽开,她一个趔趄朝前倒了下去,正好撞在了裴宁元的胸脯上。
“沈姑娘。”
裴宁元偏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侍卫退下,这才抬手搀扶着她的胳膊,将人扶着站稳了,这才悠悠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昭宁拨开裴宁元的手,揣着手稳稳站在他的跟前,毫不掩饰的道:“我在偷听。”
裴宁元本已准备好听她花样极多的辩解,却听到如此坦诚的一句话,顿时哭笑不得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那你偷听到了什么?”
他宠溺的眼神落在沈昭宁的脸上,偏着头好整以暇的瞧着她。
沈昭宁规矩的站在他的跟前,抬眼撞上他的眼神,深吸了口气才温声问道:“赵崇礼死了,此事可属实?”
“属实。”
裴宁元将手拢在身前,轻轻的颔首道:“赵崇礼死了,沈姑娘,你的父仇报了,往后就不必在霍骁身边虚以委蛇,恭喜。”
她低着脑袋盯向自己的鞋尖,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道:“是霍骁做的?”
裴宁元猛地一慌,他抬手紧紧攥住沈昭宁的手腕,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急神色:“沈姑娘,霍骁斩杀赵崇礼,是为了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并非为了你父的冤屈而放手一搏,你万不可心软,否则以他的性子,断不可能放你自由的。”
“那你呢?”
沈昭宁使劲甩开他箍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嫌恶的斜睨了他一眼道:“裴公子,你将我困在裴府半年之久,口口声声要替我父报仇,事到如今,你仍未动手,你比他好在哪里?”
他的脸顿时羞愤交加,搁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垂着眼眸抿了抿唇道:“沈姑娘,我觉得旧案难翻,需得从长计议方为上上之策。”
“裴公子,我原以为你是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万没想到......”沈昭宁冷笑着挑起嘴角,低声嘲讽起来:“你竟是个巧言善辩的伪君子。”
裴宁元脸色骤变,他猛地抬眼盯着沈昭宁,犹豫了半晌才嗫嚅道:“我只是想......”
没等他说完,沈昭宁就抬手制止了,她厌倦的摇着脑袋,抬眼瞧着他道:“裴公子,古有画饼充饥之说,如今,你倒是也不遑多让。我沈昭宁是个俗人,要的就是报父仇,你不必狡辩了。”
“可他霍骁是出于私心诛杀的赵崇礼!”裴宁元猛地提高了嗓门,他使劲箍住沈昭宁的手腕,急得眼睛都泛了红:“赵崇礼身亡,可他有上奏折请陛下重查当年沈怀章的旧案吗?”
沈昭宁抬手忍痛将他的手拨下,眼神里带着疏离的寒意:“横竖他也算替我除了杀父仇人,我感激他。”
瞧着裴宁元执拗的模样,她躲避着他的眼神,抿了抿唇道:“不过待此事了了,我会离京,回青州坐诊行医,裴公子不必过多忧虑。”
说完她就起身欲离府。
“沈姑娘,你将去何处?”
裴宁元紧着步伐朝前赶了一步,满眼焦急的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昭宁站定了脚步,朝他笑了笑,徐徐施礼道:“这些时日多谢裴公子的精心照料,眼下赵崇礼伏诛,趁着京城流言沸扬,我要去敲登闻鼓,替我父伸冤。”
“可是......”
裴宁元皱紧眉头,却没有阻拦她的由头,就只能抬脚挪开身子,将出府的路让了出来。
沈昭宁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低声道了句谢。抬手抚平被风吹得卷起来的衣摆,迈着沉重的步子沿着街边朝登闻鼓的方向径直而去。
那面大鼓悬在府衙外的高台上,鼓面已经有些旧了,边缘的漆皮零散的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木色。
沈昭宁在登闻鼓前站定,猛地吞咽着唾沫,深深吐了口气后才终于抬脚走到鼓前,伸手拿起鼓槌,使劲敲了下去。
沉闷的鼓声在府衙四周扩散开来,将就近的百姓吸引着探出头来张望。
管理登闻鼓的官员闻声从府衙侧门走出来,他低头使劲擦拭着指头边上的墨渍,慢慢走到高台下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鼓前的沈昭宁,沉声问道:“何人击鼓?”
沈昭宁把鼓槌放回鼓架,抬袖擦拭掉额头上的细汗,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才转过身在他的跟前跪了下来。
“民女沈昭宁,是原太医院御医沈怀章之女。”
官员倏地眯起眼,眉梢挑的老高,将唇角紧紧抿了抿,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转而将围拢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驱散。
“跟我进来说话。”
她慢慢的起身,抖掉衣裙上的尘土,跟着官员进了府衙。
“说吧。”
官员端坐在木椅上,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沈昭宁屈膝跪在他的面前,神色凝重的说了起来:“十五年前,赵崇礼为掩盖其毒害皇子之事,诬陷先父诊治不当,害死他嫡母。致使我父被贬出京,郁郁而终。今赵崇礼虽已伏诛,可民女却仍击鼓鸣冤,为的是恳请大人重审旧案,还先父一个清白。”
“此事涉及旧案,你手里可有凭证啊?”
“有的。”
沈昭宁慌忙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件,跪行着呈了上去:“这是先父遗书和当年经手此案的太医证词,都在这里,望大人明鉴。”
官员弯腰将厚厚的信封接了过去,拆开细细查验了信封上的署名和落款处的旧印,确信无误后这才将信收进袖中,抬头看向了她:“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大理寺,你先回去等候消息。”
沈昭宁感激涕零的从地上起身,朝着官员福了福身,这才转身走出了府衙。
官员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府衙后,这才表情凝重的起身穿过侧门,朝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郑怀远正在翻阅一份前日的卷宗,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刚抬起了头,官员已经大步跨进了门槛,免掉了多余的寒暄,直接把厚厚的信封放在他跟前道:“大人请过目。”
“这是什么?”
他猛地皱起眉,被这厚的几乎要顶破信封的证据惊得张大了嘴。
官员挑眉凑近郑怀远的跟前,压低声音道:“大人,今日有人击了登闻鼓,说是状告赵崇礼当年诬陷其父之事,证据都在这里了。”
“可这赵崇礼都死了,就算重审旧案,也不过是过过天下人的眼。”郑怀远有些不解的偏了偏脑袋。
官员将手指从官袍里探了出来,在桌案上使劲叩了几下道:“本是旧案,可一旦敲了登闻鼓,大理寺就得接啊,况且......大人可知这敲登闻鼓的是何人?”
“哦?“郑怀远将信件拆开细细翻阅着,随口搭了句腔道:“愿闻其详。”
“是名动京城的沈大夫啊。”
官员猛地拍了下桌子,‘啧’了一声道:“这沈姑娘凭一己之力救了京城数十万身患瘟疫的百姓,这谁人不知啊,她在百姓中的声望极高,我们不接此案,必将民怨沸腾。”
郑怀远眯起眼睛听了半晌,倏地支起半躺的身躯,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道:“你说的沈姑娘,可是和侯爷有干系的那个女大夫?”
“正是。”
他猛地凑近郑怀远的跟前,眼睛滴溜的转了一圈,瞧着四下没人,这才压着嗓音道:“这沈姑娘说她生父沈怀章被赵崇礼诬陷,故郁郁而终,她要重审旧案,替父申冤。”
“既是如此,我亲自经手此案,剩下的你就不用插手了,回去吧。”郑怀远压紧眉眼,将这摞供词拢到身边,抬手挥了挥。
官员躬了躬身,转身退出了偏厅。
他唤来身侧的人,低声道:“去把霍侯爷请来。”
霍骁来得比预料当中要快,他抖了抖袍摆上沾着的枯草,在郑怀远的跟前坐了下来。
“看看这些。”郑怀远将拆出来的几十封供词推到他的跟前:“沈姑娘今日敲了登闻鼓,为的是重启赵崇礼诬陷其父沈怀章一案,我觉得此事有待商榷,就派人把你喊来了。”
霍骁逐字看完,沉默了半晌后才抬眼瞧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赵崇礼都死了,所谓人死事了。何况他是陛下的亲娘舅,不管生前陛下有多想置他于死地,可一旦人死了,想起来的就都是这个人的好处。“
郑怀远顿了顿,长吐了声气才继续说道:“旧案重启,无异于打陛下的脸,此事风险极大,搞不好你得把整个侯府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