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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胡人作乱, ...

  •   “跟陛下表忠心罢了。”霍骁摆了摆手,示意霍风将头颅打包好带出去,这才拿起帕子轻轻擦试起桌上的血迹来:“小皇帝疑心重,若是不割头颅送去,他怕是不会安心的。”

      “可是这......”郑怀远偏过头干呕了数下,这才红着眼睛道:“这也太血腥了,带到殿上去,是否太过不雅观?”

      霍骁唤了侍女进来,侍女将装满清水的铜盆搁在架上,待霍骁将手洗干净,这才端着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了。

      “比起雅观,陛下要的是杀鸡儆猴。”
      霍骁取来干净帕子将手指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慢悠悠的抬起了眼皮:“今日以后,太后就再也没有垂帘听政的机会,陛下亲政,朝廷要变天了。”

      待晨光彻底亮透了,霍骁翻身上马,把用数层厚布包裹起来的人头挂在鞍侧,策马朝皇城方向而去。

      幼帝坐在御案后,手中的狼毫仍不止歇。
      霍骁提袍上阶,将手里提着的人头在太监的跟前晃了晃,接着加快步调朝着内殿去了。

      “赵府,可否如数诛灭?”
      幼帝将笔轻轻搁下,抬眼冷飕飕的瞧着跪在殿中的霍骁。

      他将手里的人头包裹朝前推了推,太监就识趣的将布包呈上去,在幼帝的跟前徐徐展开。
      血淋淋的人头猛地铺展在他们的跟前,赵崇礼的脑袋打了几个滚儿,骨碌碌的朝着地面滚了下去,最后落在霍骁的脚边。

      “大胆!”
      太监尖利的声音顿时响彻大殿,他白着脸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惊魂未定的指着神色如常的霍骁:“你竟敢擅自将如此血腥之物呈上,使陛下受惊,简直荒唐!”

      霍骁屈膝跪在殿内,恭敬的伏在地上深深磕了一头:“陛下,臣绝无此意。”

      “罢了罢了。”
      幼帝摆了摆手,侧眸瞧着霍骁脚边的头颅,眼里有些嫌恶,他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事无巨细奏来,不可有丝毫隐瞒。”

      霍骁耷拉着眼皮慢慢开了口:“回陛下,赵崇礼已伏诛,赵府上下都被禁军控制着,烦请陛下裁决。”

      “传旨下去,赵崇礼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幼帝稚嫩的脸上陡然泛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酸涩,却瞬间就消失了:“赵府家产充公,涉案人员依国法处置,太后那边......朕自会说。”

      倏地,帘后传来不小的响动,太监识趣的踩着台阶而下,径直的走过去使劲掀开帘子。
      他瞧着脸色惨白晕倒在地的太后,有些为难的抬手招来侍女,叫他们将人搀扶起来,这才跨着大步走到幼帝的跟前,俯身低语了数句。

      幼帝猛地抬眼瞧过去,随即一甩宽袖道:“霍爱卿,你先退下吧。”

      “臣遵命。”
      霍骁深深的磕着头,转而将脚边的头颅捡起来塞进布包里,这才转身出去了。

      太后穿着单薄的寝衣,及腰的头发松垮的披着,整个人面色发白的躺在软榻上,侍女忙忙碌碌的拧帕子擦拭,帘外则层层叠叠的守着大群束手无策的太医。

      “你们都轮着给母后把脉,找到合适的方子调理她的身子。”
      幼帝握紧太后的手,心疼的直掉眼泪,太医院众臣见状吓得战战兢兢,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为首的太医院院令扒着地面,冷汗滴在手边,却不敢抬手去擦拭,他微微滑动着喉咙,慢慢出声道:“陛下,太后娘娘乃是心病啊,非药石可医。”

      “朕费心思养你们,就是想听这句束手无策?”幼帝偏着脑袋,稚嫩的脸上满是骇人的责问。

      太医院令颤抖着身躯重重磕了一头道:“太后娘娘郁结于心,这是憋闷出来的病症,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臣以为,心病难医,得寻到病根,方可对症下药......”

      “啪!”
      幼帝抓起手侧的茶盏,使劲丢出去。瓷片在众太医的跟前溅起,吓得他们纷纷缩起了脖子,忙不迭的伏在地上高呼万岁。

      “上次给朕瞧病的大夫呢,给朕寻来。”幼帝瞧着呼吸微弱,陷于噩梦的太后,顿时烦躁的催促起来。

      贴身太监轻轻一甩手里的拂尘,为难的皱起了眉头,闻言贴着他的耳畔低语了数句。

      “失踪了?”
      幼帝挑起狐疑的眼神,似是不信此般巧合:“世上竟有如此可疑之事。”

      贴身太监佝偻着清瘦的身躯,刻意压低嗓音道:“半年前,霍侯爷就着此事在裴太师府门前大闹一场,当时路边的百姓无人不知。依奴才之见,此事的确事发突然,应没有预谋。”

      幼帝这才将拧起的眉间微微松了些,他不耐的摆了摆手,催促着这些推脱的太医出殿去了。

      太后昏昏沉沉的睡了整日,临近天色将暗才幽幽转醒。

      “母后,朕担忧极了。”
      幼帝亲自侍奉着太后,他踩着小步从木托盘上取来温茶,恭敬的跪在太后的脚边,抬手奉茶。

      太后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睛肿得厉害,她固执的死盯了幼帝半晌,倏地将脑袋偏了过去,不再看他。

      “母后,您晕倒在殿中,儿臣担忧的整日没歇,您就原谅儿臣吧。”
      幼帝面庞稚嫩的抬眼瞧着太后,眼神里难得带上了卑微的讨好,边说边将手里的茶盏朝前递了递,乖巧的垂眸认起错来:“都是儿臣的错,惹母后不悦了。”

      太后尝试着张嘴,可喉咙却仿佛被黏住了一半,气竭的说不出话。
      她抬起沉甸甸的眼皮,轻扫了幼帝一眼,抬起酸软的手指,将他掌中的茶盏接过,垂眸抿了一口,这才觉得喉咙久逢甘露,爽利了不少。

      “母后感觉如何?”
      幼帝从地上慢慢爬起,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孝顺的帮她顺了顺气。

      太后抿唇不语,半晌后才垂着脑袋低低道:“皇儿,他可是你的亲娘舅,你怎么能这么狠,叫一个半点血缘都不沾的霍骁去取他的项上人头呢?”

      “母后......”幼帝无奈的抬手扶额:“赵崇礼私通敌国非一日之过,朕屡次传召他进宫提点,可他却不知收敛,害得数十万边军葬身骆驼岭,朕身为一国之君,若怀揣着私心保下他,国法何在?”

      她将掌心的茶盏攥得吱呀作响,闻言塌下肩,眼睛死死盯着打转儿的茶叶末,心虚的压低了声调:“可此事证据不全,是非功过尚无定论,你怎能先下死令?”

      “怎么会证据不齐?”
      幼帝抬手指着不远处桌案上的大布包,下颌骨紧了紧道:“那个包袱里装的都是舅舅私通胡人,叛国之罪的证据。母后若是不信,大可慢慢翻阅,到时你就知道儿臣为何置他于死地了。”

      太后仰头瞧着帐顶,倏地两行清泪陡然掉落,语调里带着难掩的苦涩:“皇儿,纵使他罪该万死,可终究有个从龙之功的恩情,你为何......为何不能留些情面,留他全尸,叫他体面点呢?”

      “母后,儿臣年龄尚幼,却非糊涂。”幼帝闻言骤然沉了脸,他坐在软榻边缘,手指抓着锦被一角,抬眼冷飕飕的瞧着病骨支离的太后,沉着嗓音道:“上次朕中毒昏迷,是舅舅的手笔吧?”

      太后掌心的茶盏骤然翻落,醇香的茶水撒了满榻。她躲闪着幼帝稍显阴鸷的眼神,慌慌张张的抬手去捡锦被上的茶屑。

      “母后,这些唤人来换洗就是了。”
      幼帝猛地攥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手背道:“母后,儿臣就是念在舅舅当年的扶持之恩,所以数次忍让。可是母后,他既对我动了杀心,漫漫长夜,我该如何安枕?”

      太后顿觉心虚,就将脑袋埋在胸前,低头不语。

      “霍骁将舅舅的头颅带回,是为安抚朕心,母后不要记恨。”幼帝将压在心底的石头慢慢搬开,剖开心房推心置腹的说道:“母后,儿臣年幼,朝政不稳,舅舅动摇国之根基,我实在饶恕不得,盼母后能明白儿的顾虑。”

      她沉默着不说话,殿内渐渐陷入安寂。

      幼帝将她手里的茶盏取出,又拿干净的帕子将她手上的碎屑擦拭干净,唤来侍女精心伺候,这才叹着气走出了殿外。

      殿外稍微松快些,幼帝沿着廊道走出去,禁军已经奉命列队在宫门内侧了。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禁军首领沉默着等着幼帝的诏令。

      “胡人作乱,不可姑息。凡参与劫掠者,就地正法。”
      幼帝一扫殿内的沉郁神情,站在那里就是威风凛凛的一国之君。

      禁军统领应声,带着队伍沿街而去。
      街道的百姓站在门槛内探头张望,没有人敢出声打听,禁军的眼神扫过来时,他们都鹌鹑似的惊慌躲藏,就连墙头的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禁军的行动极快,那些藏匿在街巷深处的胡人探子被逐一搜出,试图翻墙逃跑的狡猾胡人也都被追上按住,无人可逃。
      街面上零星的骚动在午后就被彻底镇压了下去,铁锁紧缠的铺面渐渐打开了门做生意,勤快的伙计们提着扫帚利落的清扫着门前的障碍,街道上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裴宁元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一封被浸湿的信件,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旧信边缘,眸光微微一沉。

      贴身侍卫站在他的跟前,脸色沉沉的压低了声音:“公子,赵府已经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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